第46章
作品:《占为己有》 商楹不是琉玥集团的员工,平时的娱乐活动也少,所以她对这个内容丰富的年会没多少感觉,在周围热闹的反响裏,她的安静显得格格不入。
但看着楼照影在臺上游刃有余发言的时候,回忆又不受控地穿回到高中那三年,那会儿她也经常在臺下遥遥看着在主席臺上的楼照影,两个阶段的楼照影身影似乎在这一刻重迭在一起。
而当时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多年之后,会跟楼照影有别样的“交集”。
如雷掌声和绚烂礼花的交织着漫过场馆,琉玥集团年会缓缓落下帷幕。
职员们有序从各个出口离场,四面八方的聊天声不断,商楹循着原路返回到地下停车场。
昏暗寒冷的场地内,松柏已经在那候着了,见她出现,恭敬地为她拉开后座车门。
松柏坐进主驾,询问:“商小姐,是去宁安阁吗?”
“是的。”在年会现场的时候,妹妹就发了微信过来问她今晚什么时候过去。
轿车慢慢驶向出口,身旁的位置空着,对于楼照影没有一起这件事,商楹并不感到意外,楼照影特地为了年会赶回来,作为偌大集团的总裁,今晚想必还有不少事情要忙。
路灯光影斜映进车内,在她的脸上留下明灭交错的光斑,但这个时间场馆之外的道路很堵,彙入主路后不过两分钟,这些车辆便跟锁住了似的,再难往前挪动。
松柏坐得端正,保持着一贯的沉默。
商楹垂下眼睑,她解锁手机,先是透过宁安阁的客厅监控看了看妹妹,才切换到微信界面。
她翻开跟路遥的对话框,临近过年,平日忙着工作的富婆也想做美甲,MUSE的客户越来越多,路遥最近忙得顾不上好好吃饭,只有喘气的间隙裏跟她聊两句。随意翻了翻,她就退出来,而在列表扫到“好心人”三个字的备注时,她轻轻抿了下唇,还是退出微信,点开了微博,转移注意力。
可微博主页给她精准推送了今晚楼照影在臺上的视频。
停滞的封面裏,楼照影穿着简单的衬衣西裤,一头长卷发随意往后散落,眉眼精致吸睛,笑意温柔随和。
商楹指尖顿住,没有点进去看视频,却也没有再看社交软件的心思,干脆直接锁屏。
她抬起眼看向窗外,视线随意一落,刚好看见那辆让她眼熟的劳斯莱斯在不远处。
车窗半降
着,楼照影的一只手轻轻搭在窗边。
她的衬衣袖口挽起,露出腕间的银色手表,晚风穿过她修长纤细的手指,在路灯下透着一股冷寂的意味。
拥堵的车流在这会儿终于有了动静,劳斯莱斯在前方路口调头,车影渐渐缩小,隐入暗夜裏。
天色早已被浓黑浸透,楼照影在七点半回到庄园。
今天不是什么节日,也没有家宴,她回来得突然,楼向明和苏苒看见她出现都有些愕然。
楼向明忍不住问:“砖砖,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三叔,这裏也是我的家。楼照影的手臂上搭着大衣,冷冽空气似是覆在她脸上不曾离开,说话的口吻极淡,“我想什么时候回来都可以,您说是不是?
楼向明神色一僵,尴尬地张了张嘴,苏苒连忙出来打圆场:“砖砖,你三叔不是这个意思,他是想说你要是提前说了,他可以给你提前准备晚餐。你也知道,他就爱琢磨这些……
楼照影轻轻颔首,语气依旧:“今晚不劳烦三叔三婶。
言罢,她上了别墅二楼,只留下两位长辈面面相觑。
楼向明摸了摸鼻子,嘀咕:“怎么突然回来了……?
苏苒瞪他一眼:“你以后不会说话闭嘴吧,她还能平白无故回来?肯定是二姐叫的……
楼向明低声:“是因为这两天那件事吗?我记得她有一辆白色宾利来着。
苏苒揪他耳朵:“你别说了,你老实说,这事儿跟你有没有关系?
两人的对话楼照影半个字也没听见,她来到楼岳宁的书房门前,曲起指节,轻叩房门。
待听见裏面传来低沉的回应,她拧开门把,推门而入,看着裏面**的身影,沉着地开口:“姑姑,您找我。
楼岳宁正坐在宽大的皮椅上,翻着一份文件。
听见楼照影的声音,她的神情看不出情绪,没抬眼,只声线冷冷地往外落了一个字:“坐。
楼照影随手把大衣搭在椅子上,在她对面落座,两人隔着一张深棕色的实木书桌。
房间裏,中央的吊灯亮起,明亮光线漫过桌面,将这裏衬得温馨,可这份温馨,却没有融进她们之间的空气裏。
楼照影双手规矩地落在膝盖上,她没有主动开口的打算,只默默看着姑姑不断翻着文件。
而楼岳宁在说完那个字以后也闭上唇,只留不间断的沉默弥漫在空间裏。
不知道过了多久,楼岳宁终于掀起眼皮。
她把文件往楼照影面前推了推,纸张摩擦桌面发出细微声响,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温度:“楼照影,知道为什么叫你回来吗?
楼照影垂眸,目光落在文件第一页的字眼和图片上,上面是本次黄谣事件的前因后果,脉络完整,从起因到发酵,整理得很专业、清晰。
她放在膝上的指节悄悄蜷了蜷,很平稳地回复:“知道。
“说来听听。楼岳宁的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无形的压迫感往下灌入。
楼照影没有半分辩解:“处理不及时,差点让自己的身份暴露。
在楼岳宁面前,解释从来都不会有用,姑姑只要结果,她也只会说结果。
这话刚落,楼岳宁的眉心便倏而拧起,眼角细纹因这动作越发明显,每一道都透着不满。
她问:“我是不是叮嘱过你,让你小心点?
“是。
“暗中盯着你、想让你跌下来的人有多少你不是不清楚。
楼照影对上姑姑冷淡的目光,回答依旧简洁,一脸坦然:“清楚。
楼岳宁静静凝着她,神色仍然不见柔和,像是想将她看穿。
好一会儿,皱着的眉心舒展开来,口吻也松了些:“但我知道你为了集团尽职尽责,过去几天一直都在法国的实验室裏待着,才没有及时处理。事实证明你的努力没有白费,我很满意你呈上来的报告成果,至于网上的那些言论和猜测,我已经安排人去混淆视听了,这把火不会烧到你头上来。
“谢谢姑姑。
“我们是一家人。楼岳宁说着,慢慢拖长了音,“今天年会怎么迟到了?我看那些高层说开场近一个小时你才出现。
“在警局报警。
“刚下飞机就去警局了?
“是。楼照影从善如流,“相信再过不久,警方就能发布蓝底白字通报。
楼岳宁脑袋往后仰了仰,她虚眼看着顶上的灯饰,分外理解的口吻:“砖砖,我不是不分是非黑白,这件事怎么都怪不到你那位情人身上,她是最大的受害者。我也经历过你这个年纪,也不是不理解你年轻气盛,有一些需求需要解决,但你到底是因为她的事情,在年会上迟到了,那么多人都在等你。
她闭上眼,挥了下手:“晚点该怎么做,你自己知道,出去吧。
楼照影面不改色地回:
“嗯。”
她起身拿上大衣转身退出书房一层冷汗黏在她的掌心她抿紧双唇回了自己的房间。
一个小时后她来到一楼。
客厅裏没有楼向明和苏苒的身影但楼逐星在软毯上玩看见她出现放下手裏的玩具朝着她跑过去活泼地喊:“大姐姐!”
楼寻雪在沙发上跟人玩着游戏听见声音也往她的方向看过去喊了声:“大姐。”
楼照影却没有如往常那般抱起小堂妹她揉了揉小女孩的脑袋唇边露出温和的笑:“姐姐还有事情星宝一会儿乖乖去睡觉。”
楼逐星抱着她的大腿不撒手仰着小脸撒娇:“我想要你哄我睡觉……”
楼照影面露无奈她看向沙发那边招呼着楼寻雪:“寻雪现在抱你妹妹去睡觉。”
楼寻雪看着大姐这幅明显不是出门的装扮而且管家康姨还在门口等候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从沙发上起来
可看着楼照影往外孤寂的身影她抱着妹妹还是没能忍住担忧开口:“大姐……”
楼照影听出来她话裏的顾虑脚步一顿却没有转身。
她徐徐摆了摆手旋即从容地走向康姨声音散在空气裏:“没事不用担心我。”
楼逐星在亲姐怀裏看着楼照影的身影远去好奇地问:“姐姐大姐姐要去哪裏呀?”
楼寻雪抱着她没回答:“星宝睡觉了今晚想听什么故事?”
……
楼家庄园占地面积极大楼照影坐在轿车后座别墅的轮廓在后视镜裏越来越小最终缩成一个模糊的光点。
待看不见了她降下车窗探出手去任由夜晚的寒冷裹住指尖。
前方开车的是楼岳宁的专属司机康姨坐在她的身侧见她这样出声关心着:“大小姐外面冷。”
“还好。”楼照影看着车窗外掠过的树影路灯光线落在她脸上照着她沉静的面色“康姨今年是您在楼家的第二十三年吗?”
康姨愣了愣随即点头:“是。”她顿了顿补充道“也是您在楼家的第二十三年。”
楼照影:“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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条道有好些年没走了。”
她收回手脑袋侧过去看着在一旁跟姑姑差不多年龄的康姨笑容和煦:“过去这么久还是康姨您陪我过去。”
康姨低下头没再回话。
大概过去十分钟
,轿车平稳地在一座小楼前停下。
楼岳宁下午就派人打扫过这裏,楼照影下车穿过空无一人的客厅,往裏走,直到站在一间房门前,眼睫轻轻颤了颤。
一个呼吸的停顿后,她拧开门锁。
房门关上的瞬间,外面的灯光被彻底隔绝,也断掉康姨的视线,她慢慢脱掉大衣,摸索着把衣服挂在椅背上,在床上侧躺下。
空间裏没有任何光源,视野内一片漆黑。
她合上眼,身体却不自觉地缩起来,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也渐渐皱起,不过几分钟,额上和鼻梁沁了一层薄汗。
根本就不是对楼寻雪说的不用担心的模样。
过往的回忆在她的脑海裏穿插,她紧紧握着随身携带的一片蓝花楹标本,指甲盖都因为用力而泛白。
五岁那年,楼微澜为了不回楼家,亲手放弃了她这个女儿,从那天起,她成为楼家大小姐,由楼岳宁严格管教。
可在那个治安混乱的年代,楼家大小姐这个身份,无疑将她推到了危险的边缘。于是在次年八月,她在街上被**,最初大喊大叫被强行喂了药,口不能言,眼上又被蒙着黑布,什么也看不见,世界陷入一片黑暗与死寂。
颠簸了不知道多久,她被关进一间小黑屋。
绑匪警告她老实点,只要楼家不报警,交出赎金,他们就会放她回家。
那段日子她连时间的概念都变得模糊,只记得其中一个绑匪阿姨端来好多次饭,门外那几个绑匪一直在抱怨楼家怎么还不来交钱赎人。
是啊……为什么?
为什么她才六岁却要经历第二次被放弃。
转折是在吃第三十顿饭的那天,也就是第十天晚上,有个软乎乎的小手牵着她,一个稚嫩却带着几分坚定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嘘,别出声,你跟我走。”
去哪儿?她不知道。
走了之后,情况会不会更坏?她也不知道。
但她还是跟着对方走了,因为情况似乎已经不能比眼下更糟糕。
最初走得小心翼翼,后来似乎离那间房远了许多,女孩忽然把她牵得更紧,拉着她跟她说“跑”,可太久没视物,她什么也看不清,但那个夜晚的蛙叫很频繁、集中,悉数传进她的耳裏。
一路上摔了好几次,磕磕绊绊,膝盖和手掌都磨出了血。
明明跑得不算快,可风声似乎在耳边呼啸,心脏狂跳着,仿佛下一秒就要从身体
裏蹦出来。
……
楼家被绑了一个月的大小姐无声无息回来了,从此却多了个夜晚睡觉必须要留灯的习惯,哪怕是一丝微弱的光晕。
楼岳宁本就觉得她脾气跟砖头一样硬,半点不肯服软,知道她怕黑以后,非但没有心软,特地为她打造了一间密不透风的房,往后但凡不满意她的表现,就会让她进去“休息”。
休息短则一小时,长则一整夜。
最初她还会哭闹,可楼岳宁从未心软,次数一多,她也放弃挣扎。
时隔这么多年,她又在这裏熬过一整夜,她知道楼岳宁是在警告她,不是因为年会迟到,而是因为商楹。
怎么睡着的她已经忘记了,但醒来以后头昏脑涨,她回到房间联系关河。
……
今天周六,不用去出版社,商楹照旧在八点醒来。
但她没有那么快就去洗漱,而是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外面的小雨,才进了浴室。
楼照影一晚上没回来,她并不意外。
但没想到等她从主卧出来,又看见了在沙发上的楼照影,跟昨天不一样的是,楼照影此刻合着眼,脸上浮着不自然的潮红,唇色苍白。
商楹眉头紧拧,在她旁边蹲下:“楼照影,你生病了?吃过发烧药没啊?”
楼照影听见她的声音,徐徐睁眼,往日清亮的双眸像是被雾霭笼罩,聚焦都慢了半拍。
只望着她,没有答话。
商楹准备起身:“算了,看你这样肯定没吃,我去给你接点水。”
可下一秒,她的手被楼照影虚弱地牵住。
四目相对,楼照影眼眶泛着红,哑声吐出一句话:“好久不见,我很想你。”
在临裏商场重逢那天,她就想这么说了。
作者有话说:
今天也来迟了
但没关系,我原谅我自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