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品:《占为己有》 在穿着隔离衣的医生和护士从ICU裏出来的下一刻,商楹就往前迎上去,她眨了下干涩的眼,紧张地问:“医生,我、我妹妹她现在怎么样?”
她的情绪绷了太久,险些站不住,楼照影在一旁扶住她的胳膊。
“癫痫暂时用药压住了,但要看看48小时内还会不会再发作。如果后续能够稳定,就可以转普通病房。”回答的医生指了个地方,“你可以通过这个玻璃探视区看看裏面的场景,很晚了,你们回去休息吧,有任何紧急情况我们会通知的。”
商璇现在尚未完全脱离危险期,家属一律不予探视,最多在门外的窗口探望。
“谢谢……谢谢……”听到结果,商楹的气息终于松了点。
医护团队离开,走廊上就只剩下她们三个人。
商楹没有立马就去玻璃探视区看妹妹,她转而朝在一旁同样担忧的路遥道:“遥遥,你回去睡觉吧。”
她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你明天还有工作,现在很晚了。”
路遥定定地看着她,回问:“那你呢?你一会儿也要回去休息吗?”
回答的是楼照影:“她会的。”她揽住商楹的肩,对路遥道,“路小姐不必担心,我会将她带回去。”
“……好的,楼总。”路遥看着她们这副模样,再一次震惊。
她张了下唇,还是把自己的好奇给压了下去,商楹现在的状态很显然不适合回答相关的问题,于是话到嘴边拐了个弯:“那我回去了啊,有什么事情都可以给我消息,我始终都在。”
商楹点点头:“好。”
眼见着朋友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商楹又侧过头,去看楼照影,艰难地说:“你也回去吧。”
“你以为我刚刚是为了打发路遥?”
楼照影挑了下眉:“商楹,你彻底没有自由了,你的一切都属于我。”她的下巴朝着窗口抬了抬,“看会儿商璇我们就走,如果她在醒来知道你没有好好休息,会担心会激动,我查过资料,癫痫患者情绪如果有很大起伏,也会诱发病情。”
商楹没吭声了,因为楼照影说的是事实。
她来到窗口,往裏看。
商璇在病床上安静躺着,她戴着呼吸机,身上盖着浅蓝条纹被单,只露出一截手腕和插着针管的手臂。
监护仪摆在床头,屏幕亮着冷蓝色的光,各种冰冷的数字和光线在
上面跃动。
楼照影在商楹身边站着跟着看
等她觉得看差不多了她径自搂过商楹的腰隔着棉服她也能感受到商楹的薄弱轻轻嘆息声:“走吧送你回家。”
商楹没有抗拒只是经过今晚这一遭她实在是没什么力气脚步有些虚浮人也有些虚弱。
她像个木偶一样被楼照影揽着离开穿过走廊出入电梯又来到地下车库。
夜色沉得像化不开的墨医院周边车流的喘息都淡成了背景白色宾利驶出昏暗的地下停车场悄无声息地滑上主路。
商楹坐在副驾身影半浸在阴影裏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地方。
闪逝的路灯光线在她脸上一束束掠过明时照着她紧抿的唇角暗时又将她空洞的眼神藏了起来。忽明忽暗间不变的那份凝固的沉默沉甸甸地充斥在车厢裏。
不过这家医院距离嘉阳家园不远这也是当初商楹选择这边的原因之一。
现在还在不堵车的深夜花费不到十分钟轿车就进入地下车库上次来到这裏是一个多月前的事情那次也是遇到商璇病情发作。
楼照影记得商楹住在哪儿稳稳地把车停在附近。
她松开方向盘转头看向旁边的人:“到了下车。”
不止商楹她也跟着下车。
商楹双脚沾地对于今晚仍然没什么实感。
她没有往外出口半个字木然地推开门、进电梯、看着上行的数字。
电梯很快到达十三楼两人的脚步都不重但吴桂兰没有把门彻底关上听到门外传来的动静立马探出个脑袋:“小楹你回来啦?小璇的情况咋样啊?”
“奶奶她没大碍。”商楹说这话的时候鼻尖泛着酸意“您怎么还没睡?”
吴桂兰紧了紧披着的袄子:“哎呀我放不下心。既然你说没大碍那我就去睡觉了啊你们两个也早点睡吧。”
商楹点点头楼照影应声:“好的奶奶您去睡吧老人家作息很要紧。”又补了句“谢谢你告诉我小楹她们去哪儿了。”
邻居的门关上商楹的情绪回落。
她捕捉到刚刚的关键词问:“是奶奶告诉你的?”
“给你打电话发消息没回我就只能上楼了。”楼照影面不改色“那不然你以为我怎么知道你在哪儿的?”
商楹想想也是今晚妹妹出事
只有同城的路遥、在邻市看亲戚的容夏和身为邻居的吴桂兰知道。
心裏的疑惑解除她输入着门锁密码倚在一旁的楼照影问:“密码多少?”
商楹像机器人一样吐出六个数字:“980506。”她一顿
楼照影:“我的生日是2月15号。”
“滴”的一声门开她又对着商楹道:“这么好记以后我问你你要是答不上来那你就……”
后半段的威胁还没出口她的人甚至还没进到家裏嘴唇就被商楹覆住了。
商楹的手搭在她的肩头四片温热的唇瓣贴在一起带着些冬日裏未散的凉意触感明明很轻却让人的指尖都悄悄蜷了下。
玄关顶灯的暖光漫在两人肩头电子门鸣声仿佛还悬在空气裏带着些回响。
没有人更进一步都像是被定住了。
两人的影子迭在地面一切的感知都在淡去只有彼此湿热的气息越来越清晰。
几秒后意识才爬回来思绪回笼。
楼照影皱起眉把人推开。
商楹抬手她盯着眼前明显愤怒的人指腹缓缓擦过自己的嘴唇旋即自己的唇边绽开一抹嘲讽的笑:“楼照影这不就是你处心积虑想要的吗?为什么推开我?”
“为什么?”楼照影猛地往裏迈步把门带上“咔哒”一声将一切都锁在门外。
目前还只开着玄关处的灯灯光在她的脸上斜切而过她盯着商楹神情泛着冷意:“商楹我希望你清楚你没有拒绝我的资格同样你也没有主动的资格什么都要听我的通知。”她又往前走了一步探出手臂勾过商楹的腰又了然地挑了下眉“还是说你是为了让我离开所以故意以此激怒我?那你失策了我本来念着你今晚的遭遇是这样想的但现在我改主意了。”
“今天晚上我就要跟你睡在一起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胆子还敢不敢自作主张。”
落下这话她的手直直掀开商楹的棉服往裏在毫无阻隔地触碰到商楹腰间的肌肤后指尖还在缓缓往上攀爬。
商楹的手这回撑在她的肩头别开脸眼睫低垂双唇抿得很紧。
楼照影见状将脑袋凑近用自己的下巴慢慢拨开挡住她耳朵的头发。
见着她红得滴血的莹润耳朵极轻地笑了声:“你的身体很温暖
,给我暖手刚好。”
说着,将掌心贴在商楹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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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用了点力,让商楹跟自己贴得更紧,几乎是抱在了一起,随后,她不满地“啧”了声:“衣服真碍事,但没关系,一会儿到床上就不碍事了。”
氛围僵持着,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这一切。
楼照影收回手,松开商楹,她从大衣口袋裏取出手机,看见来电,面色不免严肃了些:“姑姑。”
商楹对楼照影跟谁打电话没有兴趣,她被松开以后才能呼吸到新鲜空气似的,单手撑在一旁的鞋柜上,平复着自己的气息。
但不过片刻,楼照影睨了她一眼,什么招呼也没打,拧开门。
大衣衣摆轻轻扬起,门一关上,将两人的影子切割开来。
哪怕中途出了些意外,但好在楼照影还是走了。
彻底意识到这点,商楹脱力地往下滑坐。
她没有做好半点发生/关/系的准备,但身上被楼照影触碰过的地方还在发颤,像是还留有对方手上的触感。
她想着妹妹在ICU裏的模样,又回想起楼照影刚刚说的那些话,捂住脸,任由眼泪流出指缝。
妹妹的生命仍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她年少时那份被她珍藏的、无人知晓的喜欢,随着今晚,也在生着不会被治愈的重病。
-
临近夜间一点,楼照影一路疾驰,回到楼家庄园。
她没有直接开车到车库,而是驾到人工湖畔,把宾利车钥匙丢给佣人。
人工湖这裏有一段延伸到水面的木质栈道,现在是冬天,尽头的亭子做了半封闭处理。
此刻,亭子点着暖色的灯,点缀整个湖面,裏面还燃着火炉,火光在摇曳。
楼照影不用想也知道楼岳宁在喝酒,寒风吹着她的发丝,在路灯的指引下,她走进亭子,恭敬地喊了声:“姑姑。”
楼岳宁坐在椅子上,紧盯着亭外的湖面,听见侄女的声音,她揉了揉眉心,疲倦地道:“砖砖,你来了。”
楼照影在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您不该这么晚了还在喝酒。”
又问:“是想到什么事了吗?有人惹您心烦了吗?”
“我想起了你妈妈。”楼岳宁端紧了酒杯,“你说,一个人怎么会爱另一个人到那样的程度?她为了那个男人,可以连整个楼家都不要,也不要我……这个妹妹。”后面四个字她说得很重,还藏了些苍凉的可怜味道。
楼照影听着这些,取过一旁的空酒杯,也给自己倒着酒。
她不疾不徐地措辞:“姑姑,您问的问题我无法回答,这是我的盲区,我这一生都会跟您一样不会明白这方面的事情。”她轻嘆口气,“更何况,她也不要我这个女儿。”
楼岳宁侧过头,睨了她一眼:“今天为何改签航班?”
楼照影从善如流:“京城的冬天太干燥,我待得不是很习惯,天气预报说明天要下大雪,再不回来,我就会被困在京城了。”她顿了顿,“姑姑,在国外待了这些年,还是柳城最让我有归属感。”
她递出杯子跟楼岳宁的碰了下:“难道我改签还能有别的缘由吗?姑姑不如说来让我听听。”
杯子相碰的声音很清脆,楼照影双眸含笑,举杯吞着泛凉的酒。
酒入喉,她舔了下唇瓣,回想起来商楹不管不顾亲她的那几秒,唇角微不可察地轻轻扬了扬。
好甜。
她的商楹。
作者有话说:
简直不敢想等到那个了得有多那个
积极留言有无!
我一只花夹子更三千五也很厉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