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第 60 章

作品:《从治愈摄政王隐疾开始飞升

    此刻,时毓的营帐,窗户正对着虞衡的营帐大门。


    她哪怕足不出帐,也能看到谁进了他的营帐。


    这令她很费脑筋。


    物理意义上的费脑筋。


    夏侯婴和夏侯仪进去了。


    夏侯婴出来了,夏侯仪没出来。


    又过了好久好久。


    久到她以为夏侯仪今晚是不是就住那儿了,门帘终于掀开,夏侯仪走了出来。


    时毓不免要揣度,这俩人共处一室那么久密谋了什么?


    南巡最后一站是余杭,余杭有什么?有十万驻军,还有虞衡从康州带出来的老部下。


    到余杭后,虞衡一改之前的流程,不问民生经济,不问百姓教化,甚至连那些等着觐见的地方官员都晾在一边,第一件事就是和驻军将领密谈。


    该不会……


    时毓心里咯噔一下。


    该不会要打仗吧?


    驻跸行宫甚至直接设在驻军营地——到底是行宫,还是战事指挥所?


    该不会,虞衡逾制赐予自己封号,就是为了羞辱谢家,逼谢家跳脚吧?


    倘若谢家沉不住气,真的让小皇帝下了定罪招书,甚至发兵南下,虞衡便有了‘清君侧’的理由,正好挥兵北上。


    就像五年前清理南方门阀一样,血洗北方门阀!


    这样一来,在吴郡耽搁那么久、费了那么多周折也要完成的两件事,就说得通了——


    铲除朱雀盟,是为了扫清北伐的后顾之忧。


    开恩科,是为了战后及时补充各级官员储备人才。


    再者,从时机来看,现在闹翻好像也正合适。


    虞衡当摄政王已经五年。


    五年,足够他把该把控的把控住,该渗透的渗透透。禁军、枢密、度支、盐铁,这些被门阀攥在手里的要害,说不定都已换上了他的人。


    以他独断专行的风格,肯定早已无法忍受朝堂上还有一个隐形皇帝。


    而他那个大舅哥谢襄,在他回来之前,可是架空了先帝,把持朝政十年,习惯了发号施令,习惯了所有人俯首听命,哪能受得了他独断专行。


    两个人的矛盾可能已经到了不可调和的地步。


    再再者,虞衡此次南巡带了一群大臣,就算回不去洛阳,在此地称帝,也能随时组起一个小朝廷。


    时毓越想越心惊。


    她之前对虞衡吹过牛,要帮他对付背后的猛虎,也就是北方门阀,最近这段时间,她正从经济、军事、政治甚至宗教方面入手撰写方案。


    哪料人家早有计划,而且行事如此霸道!


    若说她的那些谋划,适用于刘备那般步步为营之人,那虞衡,分明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曹操!


    时毓最紧张的是,真要打起来,自己作为战争的导火索,会是什么下场呢?


    马嵬坡上的冤魂会不会多个她?


    她越想越觉得,别管什么和离不和离的了,应当尽快探明虞衡的计划,早做准备,避免成为炮灰。


    “这个夏侯仪,这么多年了,竟然还不死心!”


    正当她凝神思索,身后忽然传来玲珑的声音。


    时毓回头,见玲珑扛着她的茶具进来慢条斯理地摆放在桌子上。


    时毓一直没放下芥蒂,也信不过她,所以只让她干些脏活累活。


    比如在虞衡面前演戏嘲弄蔺大家,比如搬重物,倒夜壶。


    她自然不甘心,抓住一切机会表现。


    这些日子就没少给时毓透露虞衡的喜恶,只是时毓从不接招。


    急躁之下,她甚至动过念头,要将虞衡的隐秘直接抖出来。幸好,此时夏侯仪出现,给了她新的突破口。


    时毓果然问:“什么意思?”


    玲珑按捺激动,淡淡答道:“夏侯仪爱慕殿下,苦苦纠缠多年。殿下不胜其烦,才将其留在余杭。换成旁人,知道被人烦成这样,早就躲得远远的了。她倒不寻常。殿下一来,就巴巴地追进帐中,还纠缠这么久,连口气都不让殿下喘。真是苦了殿下了。”


    你是说他俩在帐中这样那样?瞎扯吧?!


    虽说夏侯仪看虞衡的眼神确实很执着,但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像是个恋爱脑。


    她进账分明是为了汇报工作,这俩人分明在商讨‘北伐’事宜……吧?


    就像听说公司里两个工作狂每次加班到深夜,都是为了熬走同事乱搞,时毓第一感觉是造黄谣,缓了半晌,还是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


    “夏侯兄妹都是康州人,奴婢曾在康州伺候殿下,是以对他们有所了解。”


    听她这么一说,时毓忽然想起来,她确实有康州履历,但和琳琅不同,她只有一年。这就很奇怪了。


    于是时毓先问:“你并不是殿下最初带去康州的那批人,为什么六年前会千里迢迢去康州?”


    “当年奴婢全家获罪,判了斩刑。临刑前,有人到大狱里问我,愿不愿意替他办一件事。办成了,不仅全家免罪,还保我嫁入高门。”


    她语气太过平常,帐中其他忙碌的宫婢太监,竟无一人留意这边对话。


    时毓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什么,不自觉皱起眉:“什么事?”


    玲珑把擦好的杯子放下,扭头朝她望来:“毒害殿下。”


    果然。


    那个时间节点,虞衡已在康州待了九年,出于对先帝的忠诚,这些年,他从未屯兵积粮,手中掌握的资源,仅够应付胡虏,对京城的威胁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还是有人想害他。


    为什么?


    这个时间点,距离南方叛乱、先帝驾崩只有一年。


    据说先帝是因为叛军攻下了大半个江山,急火攻心而亡。


    也就是说,在玲珑被委派去毒杀虞衡时,先帝身体康健,根本没必要除掉一个兢兢业业镇守边境的“看门人”。


    想杀他的人,只能是真正主掌朝政的谢氏。


    这是不是说明,南方叛乱和先帝驾崩都是人为设计的?


    只有提前设计好,才能游刃有余地掌控节奏。


    提前除去虞衡,可防他回来接管皇权。


    后来虞衡得以奉召回京,可能是先帝拼尽全力,突破谢氏封锁传出去的唯一指令。


    虞衡回来后,谢氏等门阀借兵给他去平叛,既是为了利用他的骁勇善战稳定局势,也是为了借叛军之手除掉他。


    ……


    虞衡这人,强是强,惨也是真惨。


    年少向往江湖,却一生困于樊笼。明明一腔忠诚,却被至亲猜忌,鲜衣怒马之年,远赴边疆喝风吃土、枕戈待旦。十年后回京,故旧凋零,亲朋散尽,无人可依。他只能独力撑起万里江山,踏着尸山血海,虎口夺权。


    时毓觉得,自己要是他,现在,立刻,马上,就要挥兵北上。


    她转眼看向玲珑,眼神冰冷:“你曾意图毒害殿下,却一直没有得逞,还做到了副掌事的位子,在王府呼风唤雨。如今被打回原形,是因为加害于我,而不是因为曾经的恶行曝光。你明知道我忌惮你这般蛇蝎,为什么还要主动提起这些?是在炫耀你的本事,想要震慑我,还是想为你背后的指使做说客?”


    “都不是。”玲珑摇摇头,坦然道:“是为了彻底坦白,让夫人知我是什么人,能做什么用。”


    时毓没说话。


    玲珑放下手中的活计,倒了一杯茶,捧到时毓面前:“奴婢答应了那人,因为不答应就会死,而奴婢想活。但奴婢并没有毒害殿下,奴婢见到殿下就坦白了此行的目的。”


    时毓:“但对方用你一家人的性命要挟你……所以你为了自保,放弃了他们!”


    玲珑垂眸,“夫人没听明白。我们全家获罪,只因我有个远房表姐,是殿下最信赖的人。”


    毫无疑问,此人就是琳琅。


    时毓不知道当时她有没有怨恨过琳琅,但从她们后来的关系看,她选择了忽视仇恨,抓住前途。


    玲珑这性子,极端理性,利己至上,确实是宅斗、宫斗的一把好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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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不知,是琳琅激发了她的恶,还是反过来。


    时毓还是觉得这个工具扎手,不想用。


    “如果殿下中毒身亡,康州军士一定会活剥了我,先帝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必会将我的家人处以极刑。从我被选中那一刻,无论成败,我们都必死。我投诚,是为了活,也是为了让殿下为我报仇。而殿下提拔我,表姐倚重我,都是因为看中我的决断和手段。”


    玲珑抬眸,直面时毓:“论心狠,论眼界,论心机,论手腕,夫人身边无一人如我。夫人需要我。”


    时毓冷冷反问:“需要你什么?我没有害人之心,也不想独占恩宠,更不想争宠。”


    “夫人不想,别人却想,想想琳琅,想想王妃,再想想夏侯仪。”玲珑把目光转向窗外,望向夏侯仪的背影。那眼神似乎已经把对方当成了仇敌。


    “夏侯仪怎么了?”时毓问。


    “十年前,夏侯仪十五岁,被胡虏劫掠,是殿下单枪匹马闯入敌营将她救回。从此她便视殿下为天神,为了常与殿下见面,扮做男子随他哥常驻军营,后来干脆从军。为得殿下一眼青睐,她拼命训练,每逢战事必冲在最前。她还曾为殿下挡过一箭,命悬一线时,她对殿下道出心意,求殿下答应她,若能活过来,便娶她。”


    居然有这样的过往……


    时毓就觉得夏侯仪不会是个肤浅的颜控。


    这个虞衡,身处高位,又顶着那样一张脸,去英雄救美,知道人家爱慕自己,也没有回避,而是因势利导,激励人家成长,而后给人家广阔的施展空间,助人家成就一番事业,人家不爱他才怪。


    在某种程度上,他好像也是这么对我的——时毓想,在我对他表白后,虽然拒绝我,却还把我留在身边,发现我有才,便给我施展的机会,甚至夸大我的功绩,为我树立威望。


    念及此,时毓越发觉得,自己只是虞衡一颗棋子。


    因为虞衡对夏侯仪就没感情。


    “殿下没答应。”时毓笃定开口。


    玲珑点头:“殿下说,她若能活下来,自有后福无穷。当去追逐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去见天地辽阔,立不世之功,他会倾尽所能支持她,而不是将她困在后院,消磨她的锋芒志气。”


    “呵呵。”时毓翻着白眼心道,看似无情,实则多情。他这么一说,夏侯仪不得死心塌地了?


    玲珑也嗤了一声:“夫人也觉得这夏侯仪脸皮厚得不像话吧?生死关头殿下都未松口,足以说明,对她从无半分男女之情,她竟还不死心!”


    时毓心道:不能怪她。


    玲珑又道:“虽然殿下对其无意,但夫人也不可掉以轻心,毕竟今时不同往日。她手下有十万驻军,是殿下的重要助力。若她执意倒贴,殿下恐难拒绝。看她今日举动,明显贼心不死。倘若真让她得逞,夫人的处境便愈加艰难。毕竟王妃侧妃可倚仗娘家,她有军权傍身,而夫人却什么都没有。可夫人却占着她们求而不得的东西,殿下的宠爱。她们对您的恶意,您现在恐怕难以想象。总之,您绝不可以多一个敌人,一定要将殿下看紧,莫给夏侯仪机会。”


    时毓道:“你提醒得对。”


    夏侯仪对虞衡情根深种,若自己能帮她得偿所愿,不仅能少一个强敌,还能多一个手握兵权的朋友。


    她正愁不知从何打探虞衡的真正计划,夏侯仪身为他的心腹大将,岂不是最好的突破口?


    再者,交上这个朋友,将来真到了‘马嵬坡’,自己说不定还能有个生还的机会。


    就算这场仗打不起来,日后回到洛阳,有夏侯仪这样一个手握兵权的“姐妹”在,她对上那些背景深厚的王妃侧妃,也能多几分活路。


    夏侯仪这个朋友,她交定了。


    抱歉了殿下,这回真的要把您推给别人了。


    时毓望着窗外那抹一闪而过的玄色身影,心里默默念了一句。


    然后接过玲珑手中的茶杯,一饮而尽。


    想来,虞衡应该不会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