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第 81 章

作品:《唯有香如故(双重生)

    粉色的帐幔将午后的明亮日光过滤得朦胧而柔和,云宓背贴着周砥的胸膛,浑身绵软地躺在他怀里,两人身上都起了一层薄汗,身上黏腻腻的。


    云宓脸上红潮未褪,语气娇软而嗔怪:


    “大白天的……也不怕忽然有人来找。”


    周砥收拢手臂将她圈得更紧,下颌蹭着她汗湿的鬓发,语气餍足又慵懒:


    “我吩咐过了,午后无事不得打扰。”


    云宓:……


    这人,从一开始就想着这种事了?


    两人又依偎了一阵,待气息平复,身上微汗稍干,周砥才先行起身,披了外衣,又仔细用锦被将她裹好,抱了她入净室。


    简单梳洗后,云宓没有再穿原先的红色袄子,让绿萼重新选了件月白的换上。


    周砥已穿戴整齐,正站在镜前整理衣襟,从镜中看见她身上换过来的衣裳,目光微凝,转过身来看着她,眼里带着询问。


    云宓朝他笑了笑,解释道:


    “先前跟你一起整理书房时,我一直在思量,母亲那边……于衣着妆饰上的定见,怕是根深蒂固。我今日得了你的回护,若转头就忤逆她的教导,只怕会适得其反,让母亲觉得我轻狂,也让你夹在中间为难。”


    她顿了顿,略有沉吟道:


    “要改变母亲的想法,不能硬碰硬,更不能让你冲锋在前,替我挡下所有矛头。我想……不如暂且先顺着母亲的意,在这些表面规矩上,让她无话可说。至于内里,”


    她唇角微弯,眼眸和语气里没有半点委屈,“咱们可以慢慢来。等我持家理事更稳妥些,让母亲慢慢看到我的能力,或许她对我的其他方面,比如衣着颜色,甚至……我的商贾出身,就不会看得那么重了。届时我们再与母亲慢慢讨论,循序渐进。你觉得如何?”


    周砥静静地听着。


    起初,青年眼底只是掠过一丝微讶,他未料到她能如此快地想通。他原已做好要为她抵挡来自母亲一切挑剔的准备。却没想到,他的小妻子竟已开始用自己的智慧,审慎地权衡局面,寻找到了更圆融、更长远的解决之道。


    他怔怔望着她。眼前的她,话语间既有少女的神采灵动,又不失新妇的沉稳盘算。这份于规矩中寻方寸、于柔顺中藏锋芒的智慧,这份不疾不徐、欲以长远之功潜移默化的耐心,何其熟悉!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历经沧桑才被磨砺而出”。她骨子里的灵慧、通透、韧劲与善良,从来就在。只是前世,她的自信被他生生磨灭了,她委屈自己万事顺从,来换取他的垂怜与关注,或者说,她以为只有恭顺谦让,才能不让他离她更远。她努力作好一个体贴丈夫、敬顺婆母的妻子,却让她完全没有了自我。


    而他,竟可笑地以为,那个小心翼翼、卑微柔顺的她,就是她本来的模样。直到重生后,见到她脱离周家的桎梏,展现真正的自己,他才发现,她竟是这样的璀璨耀眼。


    周砥的眼圈倏然泛红。


    他突然看见重生世界里的那个她,一频一笑,一言一行,此刻竟一下与眼前的人儿重合在了一起。


    晶莹的目光定在她脸上良久,云宓不得不走过去,抬头疑惑望着他,见到他眼里隐约的水汽,一时慌了神:


    “周郎你怎么了?不高兴了?好嘛,你要喜欢看我穿那些鲜亮的,那日后在我们自己院里时,我就换上,穿给你一个人看。这样可好?”


    面对她的紧张与关切,周砥抬手轻抚她的脸,如同触摸一件无上珍宝,脸上漾开一抹笑意,声音微颤:


    “好……都随你。”


    云宓被他又哭又笑的神情弄糊涂了。


    她发现从昨晚开始,他不仅爱笑了,也爱哭了。仿佛换了一副心肠。


    这剧烈的转变到底缘何而起?


    云宓颇觉困惑与不解。但她能真切感受到,他对自己的那份珍视与情意,是真的!


    绿萼和朱砂侍立在不远处,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长公子这接连的动容失态,也着实令她们纳罕。


    少夫人是好,可……何至于此?


    这其中的缘故,两个丫头自然也是想不明白的,只觉今日的长公子待少夫人,实在是好得有些超出常理了。


    两人视线落回两位主子身上,这会儿周砥正双手捧着云宓的脸,在她额上亲吻。绿萼朱砂忙低下头,悄悄退了出去。


    周砥已将眼中浅淡的泪意敛了回去,接着道:


    “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只要你觉得舒心,不觉得委屈。你不需要特意穿给我看。在我眼里,你穿什么都好看。”


    听他这话,云宓倚进他怀里,仰起笑脸看着他道:


    “我不会委屈的。有周郎这般疼我、懂我、支持我,我欢喜还来不及。我知道母亲是为周家,为你,也是为我好。她的规矩,或许我一时不习惯,但并非没有道理。我会按你早上跟我说的,试着去理解,去学习,找到那个既能符合周家媳妇身份,又不丢失我自己的持中之道。”


    周砥紧搂住她,下巴紧贴着她的发顶,低头亲了亲。


    云宓从他怀里退出来,抬眸时,不期然撞进他深深凝望自己的眼底,那里面尽是心疼与怜惜,她心尖微微一颤,忍不住伸出手,学着他刚才抚触自己的样子抚上他的脸,朝他绽开一个明亮又安抚的笑:


    “好了我的相公,我真的不觉得委屈的,你相信我。只要有你在,我便有底气和信心。等以后母亲看我顺眼了,说不定我穿红的穿绿的,她也只觉得喜庆呢?”


    周砥被她这乐观的设想逗笑,再把她搂住,“我会一直在的。永远都会。”


    说罢将她带起来,牵起她的手道:


    “走吧,去书房。把最后两张礼单看完,我再陪你一起抄《女诫》。”


    云宓“嗯”了一声,一手挽过他的手臂,跟着他一同走出内室。


    再次回到书房,日头已西斜了一些,暖金色的光线透过窗棂,将满室书卷气烘得更加浓郁。两人继续斟酌礼单,待看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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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便交给司墨带去给常妈妈。


    饮了盏热茶后,云宓拿出《女诫》的书册来,两人并排坐在书案后,商量着剩下的九遍周砥抄五遍,云宓抄四遍。


    夫妻俩各取了纸笔,开始书写。室内一时只闻纸页轻翻与笔尖划过宣纸的沙沙声。


    抄写了一阵,云宓觉得手腕有些酸,便轻轻搁下笔,揉了揉腕子。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身旁的周砥身上。


    青年正微垂着头,专注地运笔。西斜的日光恰好从侧面透过雕花窗格,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而温暖的光晕。那光线流连过他饱满的额头,挺直的鼻梁,最后在他低垂的浓密眼睫上,跳跃着细碎的金色光芒。他神情宁静,薄唇微抿,侧脸的线条在光影中显得愈发清俊分明,宛如一幅精心绘就的工笔画。


    云宓一时看得出神,直到他察觉她的视线,偏头看过来,她忙正了正神色,轻咳一声,目光故作自然地落在他笔下的宣纸上。见他正写到“专心章”,一行清峻挺拔的小楷墨迹未干:


    “专心正色,耳无涂听,目无邪视。”


    云宓有些脸热,怎么偏偏就写到这呢,她刚刚就不专心了,也邪视了。


    周砥目光沉静地在她微微泛红的颊边和闪烁的眼眸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有极淡的笑意掠过。


    为了掩饰刚才的失态与心虚,云宓坐直了身子,指尖虚虚一点那墨迹,“周郎写到‘专心正色’这一章了?”


    她顿了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寻常探讨,“这句‘耳无涂听,目无邪视’,依你看,究竟是何深意?可是要为人妻者断绝一切外缘,只困守内帷,方算得专心么?”


    她问完,悄悄抬眼,想从他脸上寻些端倪。却见他已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纸面,侧脸依旧沉静,只是唇角那抹未散的弧度,似乎深了些许。


    周砥并未立即回答,从容地将手中狼毫搁置笔峰,这才再次转眸,迎上她隐含期待又强作镇定的目光。


    “此句要义,在于心正。”他缓缓开口,“心正则视听言动皆有节度,非礼勿视,非礼勿听,自然无邪、无涂。


    并非要你画地为牢,隔绝世事。至于专心……心系所当系,念兹在兹,便是专心。譬如此刻,”


    他微微倾身,离她更近了些,气息几乎可闻,声音压低成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耳语:


    “夫人心中所系所念,是这纸上的圣贤之言,还是……眼前执笔之人?”


    云宓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和意味深长的低语弄得耳根一烫,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溃散,脸上红晕更甚。她慌得想后退,却被他眼中那簇温柔而笃定的火焰定住,只能讷讷地瞪着他,心跳如擂鼓。


    “我……我自然是在想……”她想辩白,却说不出完整的话,最终只能娇嗔地睨他一眼,干脆低下头,重新抓起了自己的笔,小声嘟囔,“不同你说了,净会曲解人意。”


    周砥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愉悦而清朗。他不再逗她,也重新正了身,执笔舔墨重新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