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俯就卿怀

作品:《娘娘要上位

    “嗯?”庄妃抬眸看她,目光和煦。


    “臣妾方才整理时,看到过年时赏赐的脂粉盒,账上记的是‘掐丝珐琅''。”沈怀瑾垂眸道,“只是臣妾愚钝,总觉得当时拿到的似乎是素银錾花的样式?许是臣妾记错了,又许是臣妾不识货,分不清这两样工艺……”


    庄妃听罢,神情未变,反而露出几分赞许的笑意:“你观察得仔细。怪不得皇后娘娘派你来整理档案。这事说来话长。”


    她放下手中的账册,坦然解释道:“那批掐丝珐琅是苏州贡上的,到洛曜时开箱一看,珐琅釉料有几处细纹裂痕。赏赐之物,岂能送出有瑕之品?可年关已近,再命苏州重制进贡,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本宫便让内造处连夜赶制了一批素银錾花盒替换。银盒工艺不比珐琅差,素净些反倒耐看。”


    她微微一笑:“账上仍记珐琅,一是因为银錾花盒也属上等,成色相当;二是若在账目上特意标注‘临时以素银錾花盒替代’,难免让不明内情的宫人妄加揣测,反失了皇上赏赐的体面与美意。至于那些略有瑕疵的真珐琅盒,本宫已让人小心修补,虽不宜再作赏赐,但留着日后节庆时装饰宫室,或是赏给底下办事得力的老人,也是极好的,总算没有白白浪费了。”


    沈怀瑾恍然。她原以为是有人从中做了手脚,不想竟是这样一番缘故。既要维持天家体面,又需珍惜物力,还要避□□言纷扰……


    这等错综复杂的情势下,庄妃的处置确已算得上面面俱到,无可指摘。若换了自己,恐怕只会焦头烂额,绝想不到如此妥帖又不失节俭的万全之策。


    庄妃见她不再有疑问,也不再多说,便在一旁坐下,接过掌事女官呈上来的账册,低头翻看起来。


    她一边看,一边拿起朱笔,在某处圈了个记号,低声吩咐道:“这笔熏香的份例太高了,削减两成。如今正为羲陌筹备军饷,上下都该省着些。”


    掌事女官连忙应是。


    沈怀瑾见她已全然投入繁忙公务之中,自己再留在此处已是打扰,便悄无声息地收拾好面前案几:“娘娘事务繁忙,臣妾先行告退。”


    “去吧。”庄妃语气温和,“妹妹若是累了,早些回去歇着。这些旧档多得很,不急在一时。”


    沈怀瑾应了一声,退出了尚宫局。走出门外,她回头望了一眼。


    透过半开的门扉,只见庄妃仍端坐于光影交织处,正凝神批阅着手中册簿,仿佛与周遭古朴沉重的书架融为一体。


    是啊,六宫用度何等繁杂,庄妃一人岂能事无巨细、明察秋毫?况且她产后尚不足月,便已拖着病体出来理事,可见这后宫的担子有多重。


    只是……


    田福经手的那些账目,庄妃当真不知道吗?还是说,她也被那看似完美闭环的账目,蒙在了鼓里?


    想到此节,沈怀瑾心头一凛,再也坐不住,拔腿便往紫宸殿而去。


    *


    紫宸殿外,郑德看见步履匆匆而来的沈怀瑾,面上掠过一丝讶异,却未敢多问,躬身通传。


    得了允准,沈怀瑾迈入殿内,许是走得急了,行礼时肩头那件莲青色的软绒披风竟滑落在地。


    “给陛下请安。”


    萧景焕自奏折后抬首,目光先落在她比平日略显单薄的春衫上,随即瞥见地上那团织物,眉头蹙了起来。


    “起来吧。如今春季乍暖还寒,穿这样少就跑来?”他搁下笔,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却已起身走了过来。


    “臣妾不冷。”沈怀瑾垂眸应道。


    “不冷?”他已行至近前,弯腰拾起那件披风递还给她,指尖无意间碰到她行礼时置于膝上的手背,触感微凉,“手都冰成这样,还嘴硬。”


    沈怀瑾接过披风,却没有披上,而是抬眼看着他。


    “陛下,”她声音放轻了些,“臣妾手凉,指尖发僵,系不好这带子了。”


    萧景焕闻言,明显愣了一下,似没料到她会如此说:“嗯?”


    “臣妾的意思是……”她眨了眨眼,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语气里掺入几分平日罕见的娇软,“陛下能不能……帮臣妾披上?”


    侍立在殿门处的郑德,此刻险些没控制住倒抽一口凉气,心中骇浪翻腾,这位沈小主今日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不成?竟敢支使皇上为她做这等事?!


    萧景焕看着她,目光意味深长,仿佛要将她此刻细微的神情都刻印下来。


    “沈怀瑾,”他缓缓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朕闲来无事,可以充作你的丫鬟使唤?”


    “臣妾不敢。”怀瑾低下头,声音却带着一点狡黠,“臣妾只是觉得,雪盏的手太粗,不及陛下十指修长匀称,好看得很。”


    萧景焕被她这话噎得一时语塞,旋即又气笑了。瞧着她那罕见撒娇讨巧的模样,眼底那点佯装的薄怒终究化成了无可奈何的纵容。


    他没再言语,只伸手接过那件披风。料子被他双手一展,如一片温柔的夜,轻轻笼在了她的肩头。动作稳当,甚至称得上……体贴。


    沈怀瑾原只想试探他的底线,万没料到他竟真的顺了她的意。


    接着,萧景焕的手臂自她身侧绕过,来到她身前。那修长匀称的手指,不疾不徐地拈起披风两侧的丝质系带。


    “朕的手既然这么好看,”他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低沉而慵懒,“那怀瑾可要看仔细了。”


    他的手指就在她下颌下方,近在咫尺。指尖偶尔不经意掠过披风边缘,或离她的肌肤仅有毫厘之遥。


    “好了。”他系好带子,却没有退开,反而将头更低了些,声音贴着她的耳廓,压低了几分,“还有哪里,需要朕……效劳的?”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沈怀瑾只觉得那一片肌肤瞬间烧了起来。她慌忙摇头,声音不自觉地透出些许心虚的轻颤:“没、没有了。”


    “真没有?”他又问,语调微微上扬,带着明显的调侃。


    “真没有!”她答得又快又急,耳根的红色已蔓延至脸颊。


    萧景焕终于直起身,向后退开一步,拉开了些许距离。他看着她脸上未褪的红晕和强自镇定的眼神。那副难得一见的羞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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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无措,取悦了他。


    “下次想让朕伺候你,记得提前说。”他往御案走去,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漫不经心,“朕好把郑德他们都赶出去。”


    殿门口的郑德闻言,将头埋得更低,恨不能自己立刻化作殿柱上的浮雕。


    沈怀瑾垂着眼,却注意到他转身那一瞬,右肩微微一僵,步子也顿了顿,似乎在刻意避免某个幅度的动作。


    “陛下。您的背……”她上前一步,眉间染上几分忧色,“昨夜那一下,伤得重不重?”


    她……竟然关心他了?萧景焕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有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方才还以为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还是惦记着他的。


    “皮外伤。”他语气淡淡,继续往御案走去,步伐刻意放得稳当,绝不让她看出半分异样,“不碍事。”


    实则后背那处淤青,昨夜疼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但这种话,打死也不能说。


    “可臣妾方才瞧陛下右肩动作有些僵……”沈怀瑾蹙眉,语气里透着担忧,“臣妾昨夜回去,越想越后怕。那摘星阁去年方经大修,好端端的怎会说塌就塌?陛下龙体金贵,昨夜若非陛下身手矫健……”


    她抬眸望着他:“臣妾知道自己不该妄议工程。可此事关乎陛下安危,臣妾……实在放心不下。陛下查问此事,可有什么眉目了么?定要将那偷工减料、险些伤了陛下龙体的人揪出来才好。”


    这话,一半是真心担忧,一半是她自己的盘算——尚宫局的记录上分明写着与实际不符的好料。她想继续查下去,但是自己除非通过皇后,再没有权限再往下查。


    可是经历过之前的事情,她实在不敢在没有把握之前,把这件事捅到皇后那儿去。但是如果通过皇上这里顺藤摸瓜,说不定能牵出更多线索。


    “你怎么知道有偷工减料?”萧景焕挑了挑眉,竟没有顺着她的设想回答,反而将问题抛了回来。


    沈怀瑾心头一紧,面上却不显,只微微垂眸道:“臣妾昨日遥遥一望,瞧见那断裂处的木料纹理稀疏、色泽发灰。臣妾虽不通营造之学,但想来用于支撑楼阁的主梁,必是选材严苛,定要木质紧密、经久耐用的上等木材。那样差的木料,怎会出现在方才大修过的摘星阁里?”


    “查到了。”萧景焕在御案后坐下,似乎并没有打算继续试探她是真的关心自己,还是有什么别的心思,“是一个叫田福的太监,专司宫中部分物资采买与调配。经查,此人利用职权,长期与宫外商铺勾结,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中饱私囊。”


    想到这里,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摘星阁去岁修缮所用木料、瓦片、漆料,皆由田福经手采办。他们欺摘星阁地处偏僻,少有人至,便以为在此等‘冷僻’之处动手脚,神不知鬼不觉。”


    “若非昨夜朕与你一时兴起登上屋顶,朕竟不知,这蠹虫贪墨之举,已不仅侵蚀库银,更将手伸到了宫室修筑之上,甚至……”他顿了顿,看向怀瑾的眼神有一丝后怕,“险些酿成无法挽回的大祸!”


    “那陛下打算如何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