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快走吧

作品:《不擅相思

    在很久以前,有次祁歌因为要演一个小角色,把头发来回染了几次,回到家时两鬓还带着斑白颜色,自己洗了好一阵子。


    那天程书仪跟他开玩笑,说天天这么折腾,以后头发秃了可以换成假发,还能戴金色大波浪。


    没想到这个愿望今天在密室里居然要实现了。


    程书仪莫名期待起来。


    “其实也是……没必要吧?”祁歌弱弱地提出。


    这个密室主打解谜推理,虽说为了沉浸感为玩家提供了衣服假发,但确实并非一定要装扮。


    “哥,你还有包袱啊?”祁歌的助理明知故问,“你在片场啥样没扮过,这会儿扭捏起来了?”


    祁歌瞪着她:“你到底谁的人?”


    “你快点,”程书仪也跟着催促道,“马上要存手机了,先让我拍个照。”


    祁歌无奈地望向她:“你还挺开心?不是不想来吗?”


    程书仪笑了两声:“对玩密室兴趣不大,但是跟女版的你一起玩应该还挺有意思的。”


    “好吧,好吧……”祁歌只得服从,被两人七手八脚地安好了假发。


    他今天出门时并没化妆,此刻眉目多少有点粗糙,和这顶华丽的假发算不上相称。


    不,应该是很不相称。


    “要不要给你化个妆?”他的助理立即提出,“至少修个眉?”


    “没这个必要吧!”祁歌反对。


    程书仪则握着手机抱臂沉思:“我觉得有必要。”


    “那个……”旁边等待的店员出言插话,“咱们游戏时间有限啊,要不……”


    “好的好的,我们速战速决。”小助理非常专业地掏出随身的简易化妆包,“哥你别垂死挣扎了,快点的,耽误时间就是耽误钱。”


    几分钟后,祁歌变身鸽姐,妖娆地进入了凶案现场。


    “我真觉得我现在就是金刚芭比。”他借着墙上的镜面打量了一下自己,忍不住吐槽起来。


    “还好还好,”程书仪一如既往地提供了情绪价值,“很漂亮啊!”


    然而她不断上扬的嘴角暴露了此刻祁歌在她眼中到底有多好笑。


    但……好吧,让她开心下也好。


    于是祁歌撩了下头发,向她抛了个媚眼。


    “哥你这就有点恶心了。”小助理无情哕了一下。


    经过了这一通插科打诨,祁歌以为自己应该不会感觉到害怕了。


    毕竟这个密室的恐怖指数只有两颗星,说是微恐级别。祁歌也算在各个片场身经百战,甚至拍过恐怖片,早已不怕黑也不怕鬼。


    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密室有个房间是医院的病房。


    “我们需要一位病人。”阅读完说明后,程书仪说。


    今天程书仪的装扮十分帅气,手里还拿着把像模像样的手枪,说是有一发可以干掉所有妖魔鬼怪的子弹。加上她这人本来就稳重镇定,一路上一直是由她来当坦克开路。


    她走上前,简单检查了一下这个病床。看起来这里是为了精神病患者准备的,床上有控制住手脚的软套。


    祁歌回身打量了一下屋里的人。


    自家小助理一直默念“这是工作这是工作”,一路走得战战兢兢但颇为坚强。


    至于程书仪的司机,发挥了一个司机沉默寡言默默善后的功能,存在感不强但似乎值得信任。


    程书仪弯腰检查床头的病人卡:“这是名女病人。”


    于是祁歌跟小助理对视了一眼。


    “我来吧……”祁歌说,“这地方我比较习惯。”


    可以说是太习惯了。


    祁歌躺下来,很自觉地把手脚放在了皮质的软套里。


    “我们需要把他的手脚都绑起来。”小助理说。


    程书仪走上前看了祁歌一眼,动手锁住他手脚上的软套:“老实点躺着别动。”


    祁歌乖乖点头。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一下一下跳动着,频率似乎在加快,但他无法分辨。


    这实在有点像他曾经历过的某个噩梦,梦里他被永远留在某个病床上,陷于无边黑暗,失去所有的光。


    “……不会停电吧?”祁歌咽了下口水问道。


    “应该不会,我们去旁边的护理室找到这个房间的关键线索,打开机关后,病房门会自动打开,我们的同伴便可得救。”程书仪念出了流程。


    “那祁姐姐要一个人被关在这儿吗?”小助理有点担忧地说,“要不我在这儿陪他?”


    祁歌颇为感激地看了她一眼,并因为这个称呼瞪了她一眼:“走吧走吧,按规则来。”


    程书仪意味莫测地看了他一眼,随即跟大家一起出了门。


    视野里没有其他人了之后,祁歌才悄悄呼了口气。


    说不害怕是假的。


    但他觉得自己还能坚持坚持。


    有时候心魔这种东西,自己是出不来的,只能靠别的东西推一把。


    现在也算是个绝好的机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祁歌侧过头去,能看到病房里的电子钟。


    这里显示的不是现实时间,而是游戏里的时间。按照游戏规则,如果时限到来前,另外几位没能及时破解这个病房的秘密,祁歌可能会被医生“杀害”。


    想想都鸡皮疙瘩起一身。


    虽然说祁歌相信程书仪的智商,但密室这种东西,玩的就是刺激,有时候一些机关和情节的设置也不一定完全符合常理。


    他猜想在这种环节上,程书仪会被卡住。


    “但这不合理啊!”程书仪纠结道,“这个邪恶医生跟护士之间有了猜忌,为什么会迁怒病人?”


    “好像是因为病人跟护士有过交谈……”


    “说句话都不行?这医生有毛病吧!”


    “他就是变态啊!”小助理濒临崩溃,“姐,啊不,侦探大人,我们要赶紧打开门,去救祁姐姐了!”


    程书仪只好接受:“好好好,那我们把日记放到护士传递台,按铃,然后趁护士来杀我们,去她办公室偷走钥匙,打开这个走廊的门锁开关,解救你祁姐姐。”


    听起来是十分复杂的流程。


    另一边,祁歌病房的门已经被缓缓推开。


    祁歌佯装睡着眯着眼睛看了一眼,来人应该是NPC,全副武装地穿着白大褂还戴着口罩,手里还拿着一个大到夸张的注射器。


    倘若在别处见到这种形象,祁歌是会觉得好笑的。


    但是在此情此景,他是真的有点难受了。


    病房里的灯慢慢灭了,只剩床边的仪器随着嘀嘀的响声发出微光。


    邪恶医生踏着缓慢的步伐向病床这边走来。


    黑暗之中,祁歌感觉自己的脑门已经渗出了汗。


    这是假的,当然是假的。他已经出院了,在他身上早已没有了死亡的威胁。


    ……那些挥之不去的梦魇还会回来吗?


    也是到了这一刻,祁歌才不得不承认,其实这些担忧一直在他心中盘桓。


    劫后余生,这来之不易的“生”又是否会轻易被攘夺?


    或许会吧。


    但……我命由我不由天。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句孩子们每天挂在嘴上的口号忽然进入了祁歌的脑海。


    如果等不来拯救,他就只能自救。


    祁歌抬了下手腕,试图寻找那个将他绑住的锁扣卡在什么位置。


    只听咣啷一声,锁扣撞击到床边的架子。祁歌这才发现这些锁扣根本没有被扣紧。


    是……程书仪?


    她违反了规则,没有按照护士的指令将祁歌的双手双脚紧扣起来,而是松松地绑住,给他留下了可以挣脱的空间。


    为什么,是觉得他一定会害怕?还是单纯为任务的顺利完成留一条后路……


    来不及思考更多了!


    或许是听到他的挣扎声,那位医生的脚步加快了,转瞬间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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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经来到了病床边。


    祁歌没时间再犹豫,迅速将手脚从环扣中脱出,翻身从另一侧下了床。


    房间里太黑了,他没太看清,膝盖磕在地板上发出咣的一声。


    这间病房有两个门,一个是医生刚才进来的,还有一个是通向护理室的小门。祁歌伏在床边辨不清方向,但在床下却隐约看到了医生的腿。


    脚步声再次响起,医生在床上没抓到人,大概打算绕过床来找他。


    祁歌只想抱头鼠窜。


    可惜这个病床是那种下面有架子的,没办法躲下去。


    “这边!”


    这一声如同天籁在耳边响起。


    祁歌抬头看去,只见那个小门的玻璃上透出光来,有人打开了那扇门的锁。


    被开锁声吸引,医生也调转方向朝小门走去。


    祁歌从地上一跃而起,赶在医生之前冲过去,迅速从小门挤出。


    他几乎感觉到医生的注射器戳到了他的脖颈后面。


    紧接着那扇门在他身后关闭,将这个可怕的医生隔绝在外。


    祁歌一下子弯下腰,撑着膝盖喘息不定。


    这也太极限了!


    “没事吧哥!”小助理关心了一句。


    “那个……护士怎么回事?”祁歌摆摆手,调整着呼吸问道。


    小助理把情节跟他大致讲了讲,其实说出来无非是爱与辜负,绝望与复仇,太阳下面无新事。


    “好吧……”祁歌无奈地直起身来,“谢了各位。”


    刚才实在太过惊险,他满头的假发都被粘在脸上,这会儿需要一缕一缕地费劲地撩开。


    程书仪手上拎着手电筒,看上去也有点心有余悸:“我刚才差点就开枪了。”


    “后面不是还有一关嘛,”祁歌隔着玻璃看了眼病房里的钟表,“我们走吧。”


    一行人沿着走廊走向下一个线索点时,一向走在前面的程书仪落后了几步,跟祁歌落在后面:“你真没事吧?”


    “嗯?”祁歌看向她,“怎么忽然这么关心我。”


    “看你一脸汗,吓着了?”程书仪并没否认。


    祁歌笑了起来:“是有点……我现在变得有点害怕医院。你们呢,刚才救我救那么迟,是不是又去纠结合理性了?”


    他叉着腰逼视程书仪。


    程书仪哈哈了两声:“这不是也救下了吗……”


    “喂,哥哥姐姐,”那边祁歌的小助理催促他们道,“快,我们遇到问题啦!”


    原来下一关居然还要做题,题目和什么数字有关。


    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后退,将位置让给程书仪。


    好在最后一关除了做题的环节都还比较简单,没有单人任务,只有一个集体合作破解机关的环节。


    简单分工后,司机大哥负责体力工作,程书仪负责计算和指挥,祁歌跟小助理从中协调,最后一道机关也被打开。


    时间紧迫,他们几乎要因为超时而失败。


    这关的关底boss是个奇形怪状的僵尸人偶,幸好程书仪手里还有那把所向披靡的枪,关键时刻一枪解决了战斗。


    “恭喜,”随着机关被破解,广播也响了起来,“你们破解了最后一道机关,但由于你们中有人已经被感染,无法离开这里。请其他未被感染人员在一分钟内离开,以免发生危险……”


    “这是什么意思?”程书仪问。


    “好像是我们不能全走,算是没有完美通关吧,”小助理说,“但是谁被感染了?被感染之后属于敌方阵营,怎么也没害我们?”


    大家面面相觑,一时只有倒计时嘀嗒作响。


    “哦对了,”祁歌恍然开口道,“应该是我吧,刚才逃跑的时候,那个医生好像碰到我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后脖颈。


    果然除了未干的汗水,他的手心里也染上了一抹鲜红。


    祁歌抬起头笑了:“你们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