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连轴转
作品:《不擅相思》 随着电影票房的稳步增加,祁歌的名气也水涨船高,短短几天,他的名字在热搜的边缘反复徘徊,看完电影的观众自发地聚集在各大平台上,考古的考古,拉片的拉片,一时竟颇具盛景。
为此公司也忙着宣传和建设,想要借着这波势头将他推一推。
“……也是不至于吧,”祁歌浑身不自在地录完公司要求的ID,“这好尴尬啊。”
“这才哪到哪啊,”他的助理低头检查着相机里的画面,“哥啊,我说你也该红了,毕竟……”
她没说下去,但祁歌大概意会了,是说自己年龄大了,再不红就人老色衰,没有价值了。
太惨了,演员这口青春饭也太难了。
他今晚还要在片场赶几场戏,然后飞去一个活动现场跟剧组一起出席电影宣传活动,期间还要见缝插针做一些采访,凌晨再坐红眼航班飞回来,赶后天早上的通告继续拍戏。
非常魔鬼的行程。
小助理问他需要准备什么,还有有哪些要求要跟各路主办报备。祁歌想了想似乎也没什么,他这么多年摸爬滚打过来的,从来没提过什么特殊的要求。
“呵你还挺随和,那采访呢,有什么不方便问的?”小助理问,“阿远姐让我跟你商量。”
“也没……”祁歌说了一半忽然想起,“哦对了,你记得看一下提纲,不要问关于前段时间那个……女孩的事。”
“啊?”
“……算了采访提纲发过来之后发给我看一下吧。”祁歌决定放弃解释。
不管是半夜几点天有多黑,摄影棚里大灯一打,一切亮如白昼。
祁歌的视网膜里一片白茫茫,甚至耳朵也开始有点不清楚了。
他这两天耳鸣的症状好转了不少,发作的间隙越来越长,程度也没那么严重了。
看来确实不是什么要紧的毛病,除了让他有时候显得格外老态,也没别的问题。
他将好消息汇报给momo老师,只获得一个庆贺表情包。
最近momo老师大概又处于日理万机的忙碌之中,没太多搭理他。
那便各自忙碌也很好。祁歌这样自顾自地想着。
他深夜才从片场下了工,在飞机上开始翻阅那叠整理好的采访提纲,发现里面果然有不少问题是暗搓搓地想了解他刚被辟谣的感情生活。
祁歌大笔一挥全部划掉。
他身边小助理已经陷入昏睡,没来得及目睹自家艺人非常不随和的一面。
祁歌放下那沓纸页,望向舷窗外的点点星辉。
那是地面上交相辉映的万家灯火,此刻映在沉寂的气流之中时隐时现。
祁歌闭上眼睛。
曾经觉得长路漫漫,想要竭尽所能地抓住一点光亮,哪怕被锋芒划破手心也在所不惜。
如今千帆过尽,两手空空,心里却更似乎笃定了。
或许世间万事万物都以自己的规律发展演变,强求也好随缘也罢,都不过是命运呼啸而过时来不及细细描摹的匆匆一瞥。
与这感慨相衬的是他的日程,从下了飞机就紧锣密鼓地一件件堆叠起来。
化妆镜前造型师刚刚操家伙上手做发型,第一波预约的采访老师已经到了。
由于要一边造型一边采访,祁歌只能从镜子里去看采访老师的眼睛,笑着说抱歉。
“是我们太打扰您了,”采访老师的眼睛藏在镜片后面,其中多少有几分探究,“我看过您给采访大纲做的批注了,是有些问题不方便问吗?”
祁歌一愣,没想到对方会第一句就把这个问题挑明。
也是,他并非什么大牌明星,只是一个刚刚稍有起色的小透明。在这些媒体人眼中,他们本就是互相成就,各自完成工作目的就好,哪里会有什么顾忌。
“怎么会,”祁歌笑了起来,“任何问题您都可以问,这是您的自由,只不过……”
他在镜子里望着对方,将笑容慢慢收起来一点:“只不过回答与否的权利在我罢了。”
那位老师闻言也是一愣,大概没想到他一个初露头脚的小演员竟然说话还挺硬气。
“您……从业多少年了?”她这样问道。
现在回想刚入行的时候,已经恍若隔世。
祁歌发现自己很难记起第一次站在摄影机前,望着周围的工作人员忙忙碌碌时,心里的那点忐忑与不自在。
那时候为了入戏,他都提前好久做准备,将台词全部熟记于心。导演喊开拍的那刻,连心跳都会紧张得漏掉一拍。
后来随着经验的增长,这种忐忑和紧张渐渐消失了。读本时抓到人物的状态之后,他也能很快在镜头前将它调动出来,不必再花太多精力入戏出戏。
只有提前背下剧本的习惯依然保留了下来。
“那么现在演戏会觉得更轻松吗?”采访老师问。
“好像也不是,”祁歌思考着说,“会从另一个方面更严格要求自己,那就是去体验和感受角色,而不是用自己熟悉的套路去套在人物的壳子上。”
“是体验派啊,听起来你已经是个非常成熟的演员了。”
听到这句话,祁歌下意识地想要否认。
虽然拍戏也拍了七八年,但他自觉离“成熟”这个词还相距甚远。
除了这部电影,他没进过什么大组,甚至也没演过几个真正的主角。
他外貌身段各方面的条件虽说没什么短板,但也没有太多让人一见难忘的东西。
因此这么多年来,一步步走过的路总是举步维艰。
那么他有什么呢?
这么多年里,抛开这些不算什么的日积月累,是什么支撑他留在了镜头前?
“其实我经验还很浅,”祁歌挑了惯用的话术说,“还是有很多进步的空间吧。”
他想了想,抬眼看向镜子里那道探寻的目光:“这些年都是一个人琢磨,可能收获也有限,所以希望观众朋友们,特别是您这样专业的老师,多多批评,帮助我进步。”
对他来说,这是客套话,也是实话。
热度的上升从来都不会只伴随着赞美。
虽然祁歌还没来得及去关注太多网络上的动态,但他已经可以想到会有许多的攻击与批评即将随着热度而来。
他会接受这些。
与见缝插针的采访相比,参与电影的公开活动是更简单的部分。
毕竟祁歌临时获得的热度再多,放在整个电影的体量上,也不过是沧海一粟。
因此他不需要承载太多的期待与关注,只需要安安分分地组成电影宣传中的一角即可。
这也是他这么多年来最适应的状态。
活动结束后祁歌换了个场地,继续他紧凑的日程,饭都是在车上吃的。
阿远安排得很细致,早上的采访是只录音的播客或是文字媒体,妆造做好之后的几个采访则是需要录像的,祁歌换了服装师配好的衣服,坐在镜头前举着麦克风,被主持人的各种游戏小连招逗得失去了表情管理。
一整天的忙碌,他的耳鸣到底还是发作了那么几次。阿远和小助理一整天都陪着他,随时监测他的举动和言行,在合适的时候出言指导:“不好意思下个活动的时间快到了”、“可以暂停一下吗?我们整理一下造型”……
来之前阿远跟祁歌说过,他只管表达真实的自己,尽力而为,其他的事情由自己来操心。
她做到了。
不知不觉,阿远也长成了一个专业又可靠的人。
祁歌直接表达了自己的欣慰,被阿远不轻不重地敲了下脑壳。
她这个动作令祁歌颇有点百感交集。
生病之后,好像这是第一次有人像程书仪曾经那样,伸出手敲一敲他饱受磨难的脑袋。
不再小心翼翼地对待他,反而令他感觉真正回到人间。
在这满满当当漫长的工作中,祁歌还不忘记给momo汇报了一下自己的行程。
“我也在忙呢,”momo大概也是忙里偷闲地回复,“加油吧。”
祁歌收起手机,长长吸了一口气。
采访做到后面,同样的问题被反反复复问起,一开始还需要思考的答案已经可以脱口而出。
但祁歌想着,每个媒体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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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都是带着诚意来的,总不能让人失望而归。
于是他还是尽量从记忆中找出点不同寻常的东西出来,想办法让友好的探寻都不落空。
“要不要暂停一下吃个晚饭?”阿远在一个采访的间隙这样问。
由于上午的公开活动结束得稍有些晚,他们下午的行程本就开始得迟了点。再加上补妆准备的时间,现在即将排到采访的老师已经多等了一个小时以上。
祁歌犹豫了一下,问现在后面还剩几个。
“已经做了八个了,”小助理说,“还剩三个,先吃个饭吧,飞机起飞前还是来得及做完的。”
“那后面的老师要等太久了,先做完吧。”祁歌决定说。
“你还行吗?”阿远问。
祁歌抬头看了她一眼。
其实这个问题之前阿远给他做助理时,问过他很多遍。
只不过,那时候她的语气是担忧的、失措的,总有种焦虑惶恐的情绪隐藏其中。
但此刻她问出这句话时,祁歌听得出她的语气是笃定的。阿远只是为了确认他的状态,来确定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嗯,”祁歌也认真地对她点头,“我还撑得住,你不是带了些小面包什么的,给我一个先垫垫。”
说了一整天的话,他的嗓子都有些哑了,不得不用力清了清:“那些还在等的老师,给她们点些咖啡茶点吧,问问需不需要签名照什么的……”
“行了这些我都知道,”阿远打断了他的嘱咐,让助理递上温热的梨汤,“你省着点嗓子。”
虽然全部工作都挤在一天,但这些采访内容会被不同媒介剪辑制作后,在之后的一段时间陆续被发布出来。为了有点新鲜感,阿远给祁歌带了好几套衣服和搭配,这时候如同台侧抢装一般改了改造型。
“这部戏拍完,你的选择会多很多了。”阿远这样说,“最近已经有几个新剧本找你,你有空看看。”
“哪还有空看剧本啊,”祁歌语气轻软地撒娇,“最近睡觉时间都快没有了……”
阿远望着他几秒,叹了口气:“好吧,我找公司的老师先帮你筛一遍。”
祁歌有点讶异:“这么好?”
“你现在红了,有点自觉吧,”阿远终于笑了笑,“还等着你当公司的台柱子呢。”
程书仪晚上忙完回到家,拿出手机看了看祁歌的动态。
她已经有段时间没这么做了。
今天破例,是因为消息栏里祁歌描述的行程实在有点夸张,或许该检查一下他有没有把自己折腾死,程书仪这样想着。
活动现场的视频切片里,祁歌妆发齐全,跟着电影剧组的主创们一同踏上舞台。
大概由于最近连轴转,祁歌肉眼可见地又瘦下去了一些,但明亮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映出一双闪闪发亮的漂亮的眼眸。
程书仪没在他眼中看出任何疲态,只觉得被这人身上镀上的一层红气闪了下眼睛。
这感觉有点像曾经资助的女童考上了大学,莫名有些欣慰,还有点骄傲。
公开的见面会之后,主创们分别有一些直播型的采访。程书仪在粉丝的镜头里看到了祁歌身边的阿远,还看到一路小跑安排各种事项的助理。
采访时举着话筒话说了一半,祁歌忽然蹙眉停了话音,抬起手按了下耳朵。
程书仪知道他最近耳鸣的问题,还没来得及为此紧张,就看到立刻有人上前解围,给祁歌递了水,说要调整麦克带他离开了镜头,接着很快重新回来。
主持人显然也是知情的,插了句宣传语进行了自然流畅的配合。
一时间,这场景令程书仪颇有些感慨。
之前的这些年里,她看过很多次祁歌在某些公开活动中隐忍难耐的画面,也见证过这人咬碎了牙也要坚持工作的倔劲儿,每次看到心里都很不舒服。
如今众星捧月,他也可以因为一点不适就这么轻松被叫下来,等缓解了再完美地完成工作。
可能人有时软弱无助独木难支,是因为确实少了点底气。
有了支撑与助力,这些都是可以不药而愈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