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4. 乡党(上)
作品:《金华风月》 谁该杀?
妖精没有往下问,这与他无关。
他扶着皇帝那条手臂微微紧了一下。
是皇帝脚上顿了一步。她站在栖梧宫殿前,只是抬头望着殿门。
过了好半刻,她才笑道:“我不想爬这个台阶了,你背我上去。”
“行——,别说背你上去了,我就是举着你上去也行啊。”妖精也笑,跪趴去皇帝身前,“上来。”
这台阶不过九级,也不甚高,不多时便到了正门前,再往里走十二步便是正殿明间。妖精没停,皇帝也没说要下来,便一路背进了暖阁。如期几个小宫娥看见了也当没看见,头一低,纷纷避开视线去了外间。
“她们都当我这是要幸你呢。”
法兰切斯卡也不避讳:“你要吗?”
“好啊。”皇帝今日格外好说话,趴在妖精背上一点乱也不作,“佞幸弄臣,说的不就是你么。”
妖精笑了一声道:“我可提醒你,顾清晏住在后殿呢,我们这动静大了她听得见。”
“她也差不多到天癸年岁了,晓得一点也无妨,”皇帝不以为意,顺手玩起妖精发尾来,那一绺金发便在她指尖绕成卷,又散开,“过两年还要慢慢地预备相看小郎君了,到时候该知道的都得知道。”
“这事你也管啊?”妖精转了个身,将皇帝正正好放到榻上。
“不行啊,”皇帝伸脚出去,脚尖一摇,示意脱鞋,“我是天下人的大母,给她主持个赐婚也无不可,不过她呢……”
皇帝往后头飞了一眼:“还是先预备秋闱吧,早考早中的好。待她中了,大约端仪也能回京,正好辅导她的春闱。”她压低了声音继续道:“她们科考那八股文,我是不大会写的。”
“你自己出的题你不会写?”
皇帝两手一摊:“我又不用钻研那个,我生下来就有官做啊。”
“……行,你是权贵……”妖精无语,给皇帝鞋子摆正了,才坐去皇帝身边。
他不是后宫的侍君,不需要那些成了文的规矩,便很没大小尊卑地将人一带,滚作了一团。
罗帐散乱,在风里荡出一帘垂顺的涟漪。
“你要不要选新男人啊?”
“怎么问这个?”
“看你对现在那一批都不喜欢,选几个新的说不定好点。”
“都说了没钱养,养一个侍君一年花销不少。”
“然后你就折腾我?景漱瑶你没良心啊。”
“你不乐意?”
“没……没不乐意。”
“没不乐意你还抱怨呢,快点……”
“你这不是也不给我名分也不给我加俸么……”
“名分还不简单,你想要哪个,我明儿就给你弄金册金宝。”
“皇后。”
“那不行,换一个。”
“别的也没劲了,还不如现在呢。”
帐中话音顿了一阵。
再往后便成了绵绵密密的气音,透着急透着缓,时舒时短,竟是不成声调。
闷了好几日的雨总算落下来,嘈嘈切切砸到屋顶上,更是成了密实厚重的帷幕,盖在殿宇之上,遮去一段秘闻。
皇帝睡熟了,四只手脚胡乱扒拉在妖精身上,薄衾也没能盖上肩膀。
总算是一个安稳觉。
就这样一觉睡到了日上三竿。
皇帝没叫起,法兰切斯卡也没叫起,自然今日早朝也叫散了。
“吃饭去吧。”妖精往外看了两眼,“不早朝也得吃饭。”
“嗯,是到早膳时候了。”皇帝坐起来,自己先翻身下床,叫来如期预备更衣梳洗,“你师傅去外头瞧过了?”
“是,瞧过了,叫大人们都回去用早膳了。”
皇帝微微颔首:“好,明儿也是一样,但今日不必提早知会外头。”
如期愣了一下。
皇帝在镜中瞥了小妮子一眼,笑道:“不要多话。先与你提一句是免得你在外头空等罢了。”
“哎,哎,奴省得。”如期笑笑,顺道往里间瞥了一眼,这不瞧还好,一瞧可坏了事:“大人!您穿了衣裳再出来好么!”
小妮子捂着眼睛背过身去:“没有您这样一点不讲规矩的!”
皇帝便也瞧了一眼,笑道:“外头没放帘子呢。”
“你不早说啊!”妖精大叫一声,慌忙跑回碧纱橱扯了件外衣披上,没几下系好衣带,才出来,“好了,我穿上了。”
如期这才松了一口气,小声咕哝道:“您得了幸也不能这么招摇法啊……”
“我哪是招摇,我……”妖精也忽而忘了词,没说完,“算了,我去看看早饭。”
一日不早朝,两日不早朝,一连半旬,皇帝都没有早朝。
早朝不开也罢了,偏偏一概觐见都不准许,唯独兵部奏议与北边急报能递进去,旁的净是圣人身边中贵人取了奏报呈递进去罢了,朱批过再出来,往中书省盖了印,也就成了。
宫里皇帝不急,太监也不急,如期几个小宫娥更是为了不用一大早爬起来心下快意。
唯独急了几个朝臣,围着兵部尚书团团乱转,就想探听些宫里虚实。
兵部尚书是和赵殷一起从北边出来的,五十多的人了,给人一围着就两耳嗡鸣头昏脑胀,喊道:“我也不知道啊!陛下瞧着身子爽利,面色甚佳啊!”
就是不上朝。
这自古帝王不早朝,若非守制罢朝,也无圣体欠安,那便只有……
春宵苦短啊!
皇帝在帐中又翻了个身:“日高慵起可真是快活啊!”
妖精才起身穿衣裳,嘴角便抽了两抽:“祖宗,你是快活了,你能不能换个人折腾啊?”
“让我看看,”皇帝“嘿嘿”直笑,从帐子里伸了条膀子出来,抓了妖精下巴捞来面前,“也没见你面色青白眼下乌黑嘛,看来还能再折腾几日。”
“我……!不是,我,你这,你也不缺男人祸祸……”
皇帝才睡醒,睡眼惺忪的,瞧人时便眯细了几分:“你不一样嘛,嗯,我喜欢折腾你,行不行?”
妖精眼帘动了一下,那双青琉璃做的眼珠子便也跟着闪了两闪。
他看了皇帝半晌,忽而转身便走:“……你少来这套!”
只留着皇帝在后头哈哈大笑,一不留神,从帐子里滚出来,整个人头朝下砸到脚踏上。
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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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笑不出来了。
“今儿我可是真伤着了罢朝的。”皇帝早膳还在抱怨,“这脚踏还怪硬。”
夏日里贪凉,皇帝这一桌早膳也跟着换了清淡菜色,连豆浆都是晾凉了端上来的,便是着重在好下口一道上。
妖精咬了口虾饺顺口便道:“你什么原因罢朝也不缺这一天,门口可又跪了几个。”
“哎呀跪吧跪吧,大热天的,也不怕中暑了。”皇帝摆摆手,“瞧这样还得再停几日早朝——如期。”
“奴在呢。”
皇帝眼珠子一转,笑道:“你回头带人给跪着的大人们送些绿豆汤,清热解暑的。”
妖精眉头一皱觉得这事不简单:“你这么好心?”
果不其然皇帝便笑眯眯道:“要熬得稀些,拿冰湃凉了再送去。”
又凉又稀的一碗汤下去,还愁这群老朽不遁去茅房么?
妖精双眼瞪成了两颗琉璃珠子:“你……阴毒啊,太阴险了你!”
“嘿嘿。”她冲妖精一笑,随口叫道,“清晏。”
小娘子忙着从一堆点心里抬头:“陛下?”
“不过是问一句,你那师傅是怎么个口风?”
清晏自住来宫中,倒正好给她安排进了国子监修学,反能听见不少学生与老翰林的风声。
“哦,是,”清晏赶忙咽下嘴里那个馄饨,又喝了一口汤才道,“师傅说不少老臣在预备联名上书了,要上谏陛下不可……”
她望了一眼妖精。
法兰切斯卡忙抬头:“跟我没关系!哎,我才是被祸祸那个啊……”
“那快了,快了。”皇帝轻声道,“快了。”她对妖精笑道:“你的坏日子要结束了。”
妖精猛地咽下一口汤饼:“真的吗?”
真的。
不过几日,皇帝案头便现出一本联名奏本,直言不可为后宫儿女子私情废弛朝纲,更发散至议论起先皇后出身等事,并及顺少君妖侍误国,驱贤侍而亲奸佞,此先汉成帝颓势复现之风。
这奏本不仅不少臣子署名,更有些举子随之一道,牵头之人倒也没避讳,写得明明白白,太常寺少卿郑伦,左拾遗郑攸。
总算来了。等了这近一旬,总算是他们先按捺不住了。
若不是为了有个由头,谁会想一直缩在宫里呢,还要听着那妖精抱怨。
不过不早朝确实快活。
皇帝叫来妖精,将奏本递过去:“你还有最后一道活,干完这票就能休息了。”
妖精听完两只眼睛都在发光:“好啊!什么活!”
“传令三法司并禁卫军,逮了这群妄议皇家家事的东西。”
这就得办成大案了。
皇帝轻轻敲起案台来,阿斯兰那边已出了朔州有几日,等他站稳脚跟,月余左右总该够了。这么些日子,阿斯兰也该找到什么人替他证明身份了,找不到便算他命数不济,只当是走废了一子就是。
这个案子要让三法司拖延一月。御史台那边魏容与还在江宁和户部的人查当地田亩,此事还得看沈子熹意会,让他的学生去办,也不必上什么严刑,只管拖着就行。
只要迁延过这一月,就是当断之时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