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 Power jab (1)
作品:《侵占遗产之后[年下]》 “闵金瑛,你到底要折腾我到什么时候?”
“没有人会要我了。”
“我是认真的,是真的。”
“说,说你只喜欢我。”
“好可惜。”
闵金瑛睁开眼。白色。明亮的白色。可梦里的漆黑好像还在眼前,一瞬间像是把闵金瑛的记忆和认知都撕裂开,让她分不清什么是现实,什么是梦境,什么是记忆。
第几次从这个梦的醒来?数不清了。
今天是几号?闵金瑛还没有从床上坐起来,抬起手腕点亮表盘。
十月二十三。难怪,明天该是洪宇的生日。嗯……应该是生忌。
明明已经过去一年了,可“生忌”这两个字从脑海里头冒出来,闵金瑛仍旧觉得像钝了的针在心头狠狠扎一下一样,不见伤口,但绵密持久的疼痛却那么的清晰。
洪宇早就不在了。
闵金瑛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把梦境和现实的界限重新明确。她从床上坐起来,进卧室洗漱,去衣帽间化妆。
唇形描得无丝毫差错,香水也选的张扬个性。闵金瑛看了眼空着的右手手腕,抬眼看首饰盒,停顿两秒,还是拿起最外层的那条虎眼石手链戴上。众星拱月,最大颗虎眼石的八爪石托已经拆了下来,金属换作皮绳,跟虎眼石更搭配。
闵金瑛还没有出家门,岑惟新的电话已经打过来。
“中午一块儿吃个饭?给你介绍个保镖。”岑惟新这是单刀直入开门见山。
“你怎么提早到深圳了?画展是明天晚上。”闵金瑛换上鞋,看一眼客厅那面挂满了钓鱼竿的墙,关门下楼进地库。
岑惟新并不放弃之前的话题,执拗地转回去:“我知道是明天晚上啊,这不是为了给你介绍人嘛。你之前的安保负责人受伤休养这么久,你也一直没有安排新的,这不是听说她要辞职不做了,我这正好给你举荐。”
电梯直下负一层,安可拉红的保时捷跟着闵金瑛的动作闪了两下车灯,像金属巨兽苏醒准备起身。
闵金瑛的回复也很直接:“没有这个必要,人我会自己选。连湘没辞职,她只是不负责一线了,还在给我挑人安排人。”
“咱们什么交情啊,而且我推荐的这个人不是外人不是随便找的,和你也算有关联呢!你还记得吗?我之前托你帮忙捞的,我那个去当雇佣兵的堂弟。”
闵金瑛坐进车里,等着地库门缓缓打开:“不算什么关联,我也没真帮上你们家什么忙,打听了两句而已。人找回来了?”
“对啊!”那头的岑惟新异常兴奋,“找回来了,我家里现在准备在国内给他开个安保公司,不能让他闲着没事干,也算专业对口吧。不过他经验不多,先入行历练历练。”
专业对口。那确实是算。
“我把连湘的联系方式给你吧,你也见过的,让她来评价……”
“你这就太麻烦了不是?你直接见一见不更好吗?哎,我说,我这儿小堂弟,长得是很不错的。和外国人生的混血嘛,那鼻子那眼睛……”
闵金瑛笑了一声:“这是给我送保镖?还是给我送小情儿?”
问题直接,那头岑惟新的回答也直接:“都一样嘛。洪宇都走了快一年了,按你的性子也该往前走了吧。也是我的错,没把他看紧,算我给你赔礼……”
“不必,岑老板这礼太大了,我庙小养不下大佛。塞别的公司吧,我这儿就不用了,我只信任连湘点过头的人。而且我下个月就要回北京了,你小堂弟在我身边干安保,十天半个月都回不了南方,影响你们阖家团圆。”
“哎,闵金瑛……”
“我还有事,先挂了,我明天之后都算有空,再约你吃个饭。”
车库门全开,那头岑惟新再说什么闵金瑛已经没有听,电话挂断,油门一踩,车往外开去。
从蛇口到墓园,路程并不算短,可闵金瑛每次开这条路,都觉得时间像流水流沙一样从指间流走。不管是从前去给父母扫墓,还是说现在,是带着一束白菊去放在洪宇的碑前。
墓碑上洪宇的照片还是闵金瑛选的,是他和她在韩国拍的。直到选遗照的时候,闵金瑛才发觉,她和洪宇从来都没有过双人合照。即便那段时间里,韩国大街小巷全都是立等可取的拍立得大头贴人生四格人生N格,她和洪宇却从来没有站到人生的同一个格子里。
闵金瑛蹲下身,掏出纸巾来扫走墓碑上落下的枯叶和灰尘,把手上的花束放到墓碑前,保持着半蹲的姿势,翻开包,把巴掌大一只小小魔方拿出来,崭新的,三两下打乱又还原,放在了墓碑前。
她抬眼看向墓碑上的照片。
照片上的洪宇十八岁,墓碑记录里的洪宇不到二十。
而墓碑之下,空空如也。
洪宇的尸骨没有找到,黄敕安的也是,海上爆炸搜救难度极高,连一片衣角都没能找到。下葬立碑那天,红土下只能埋几件洪宇穿过的衣服,勉强算个衣冠冢。
“明天是你的生日。你妈妈要办个画展了,她恢复得很好,画画已经很有自己的风格,也从疗养院搬进怡福花园住了。虽然……她还是记不起你。”闵金瑛低头笑了笑,“记不得也挺好的吧,不然可能会跟我一样,一直做噩梦。我昨天,又梦见你死的时候。”
闵金瑛闭上眼,许久才睁开。
她扶着洪宇的墓碑起身,站定没有动。
“王怀钦的案子一审判决已经下来了,买凶杀人的证据不足,只按其他从轻判了十年有期。黄敏宁帮忙在挖新的证据了,二审还在处理,撤销原判重申很有希望。有道是以命抵命,他身上背了这么多条,还有你这一份。他即便不死,十年也太少了,我一定能做到。”
闵金瑛说着,摸了摸洪宇的墓碑,一双眼下垂,手跟抚摸他发顶一样。
“我在蛇口的房子住着,你租下来的那套。我买下来了,你装修布置得很好,我确实很喜欢,可我下个月就要回北京了,我也不打算再回深圳住,这里所有房产除了怡福花园,我都会清掉。我……”
话说着,人声哽咽。
我想往前走了。
数下来不过六个字,上下嘴唇相碰不过两回,可怎么也没有办法说出来。话一到嘴边,洪宇的脸就在眼前出现,他的话就在耳边响起,还有他的血,好像还在指尖没有洗掉,还从他的身体里往外汩汩地涌。
说不出来。
闵金瑛把手从墓碑上收回来。
“我下次再来看你。你……”
后头树影闪动,闵金瑛立刻回头:“谁?”
闵金瑛转头往后看,十月底绿意盎然的树梢随着微风摆动,灌木层层叠叠为进出墓园的阶梯和通道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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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无其他人。
闵金瑛垂眼回头,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可能是因为没有睡好,每次梦见洪宇的死,第二天总是容易恍惚。心理医生建议脱离敏感环境,让闵金瑛考虑搬回北京去,减少能勾起回忆的可能。
回怡福花园的时候,回蛇口她的房子,开那辆安可拉红保时捷,去打拳,甚至回办公室,跟人开会。
原来洪宇不过在她生活里呆了三年,掐头去尾排除离别,实际朝碰头晚见面的也不知道凑不凑得齐三百六十五个日夜。连文墨在那场海难之后看闵金瑛这样,说的也是两人在一起的时间不算长,闵金瑛应该能走出来。
可哪里有这么容易。
就连闵金瑛自己都自认不算什么长情忠贞的人,去认识新的人,去接受或敌或友送来的小宠物,离别那两年尚算鸡肋尚可解闷,可这一年却根本没有办法做到。
也许是时候离开深圳了,一步一步来吧。闵金瑛的目光再落到墓碑的照片上,手往墓碑上轻轻一碰。
“明年我就不来了,要是有地府来生的,等我百年之后跟你碰上,那时候再见吧。”
闵金瑛拍了拍墓碑,转身一手拢紧外套衣领,一手在眼尾划过,迈步走出墓园。
洪峥仪的画展在闵金瑛的邮轮上举行,当天停泊在蛇口码头,画展结束的第二天,邮轮起航沿着东海岸到日韩,再返回到越南,前往澳洲与南美,会把闵金瑛手上所有航线全都走一遍,可谓是万众瞩目的航线巡礼,而洪峥仪的画展就如同巡礼开幕剪彩,更夺人眼球。
闵金瑛开车去怡福花园接洪峥仪的时候,恰逢闵堃正跟洪峥仪在花园下棋,秋日光景正好,连闵堃的女儿晏珂都拿着本书坐在廊下看。
棋盘落子声音清脆,闵金瑛还没走到近前,先听见洪峥仪拍着手笑起来。这是赢了一局。
闵堃面向花园入口,先看见闵金瑛过来。洪峥仪顺着闵堃的目光回头,发现了闵金瑛,当即冲她挥手:“金瑛来,看我刚刚这局棋,终于能赢堃姨了。”
闵金瑛笑着走到洪峥仪身后,手撑在她椅背上,俯身看棋局。
黑子利落,白子犹豫,闵金瑛都怀疑是不是闵堃放水。
闵堃似乎读懂闵金瑛的怀疑,开口:“确实是峥仪赢了。你们是不是要准备出发了?快去吧。”
洪峥仪看着闵堃眨眨眼睛:“堃姨不跟我们一起去吗?小珂也去呀。去看看我的画展,金瑛也说了造型师化妆师都在邮轮上,说一声也能准备的。”
闵堃摸了摸女儿的背:“没事,小珂去吧。你陪峥仪上去收拾下东西?我有话跟金瑛说。”
闵金瑛捞起两颗棋子在手心搓了搓,看着晏珂陪洪峥仪进去上楼,自己在洪峥仪的位置坐下,“听说姑姑要跟姑父离婚了?要不要搬回来怡福花园住?毕竟是姑姑长大的地方,住起来也舒服。”
闵堃似乎没有想到闵金瑛这么直接,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我名下是有自己的房产,可一要收拾,二要等判决,这次来也确实是想跟你说,我想带着小珂搬回来怡福花园。”
闵金瑛揉了揉耳坠:“挺好的,其他的都是小事,可小珂的抚养权一定要争到手。我派给律师团队给您吧,多几个人看看考虑也更周到些。”
闵堃看着闵金瑛,眉头微微皱起来:“你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