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Clinch (2)

作品:《侵占遗产之后[年下]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衣架子秘书托着茶盘进来,还是功夫茶,一壶三盏,秘书手上功夫行云流水,留下三杯茶水,转身出去。


    闵金瑛把其中一杯往苏川芍那边送:“川穹科技是苏博士和丈夫大学还没毕业就创建的公司,苏博士你的专利技术挂在公司里的,不仅属于公司财产,而且公司还被你丈夫把持着。


    “表面上看是苏博士你的丈夫毕业了放弃继续读书的机会去打理公司,让苏博士能一路深造。实际上全都是靠苏博士你的专利支持,财务状况嘛,我也就不说什么了,但凡有一丝一毫的起色,苏博士也不会出现在这里了。”


    苏川芍一张脸原本长得就素净如白玉兰,这一下子被说得更是少了几分血色,攥着手指没有伸出去要那杯茶水。


    “闵总,我也不瞒你,我确实是打着川穹科技的名号出来给我自己拉投资,专利也确实在公司名下。但我会通过离婚官司拿回来,请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的科研能力,但你之前的专利嘛……”闵金瑛笑了笑,“我说话直接,苏博士别生气。那些靠你自己是一定拿不回来的。”


    闵金瑛都没有站起身来,手一伸就够到了办公桌边沿的文件夹,放到了茶几上,送到苏川芍的手边。


    文件夹还没有完全交到苏川芍手上。苏川芍伸手来拿,闵金瑛往回收,开口问:“苏博士是想好了要离婚了吗?这毕竟属于公事了,我不得不问一句。”


    苏川芍垂下眼,两秒后抬起头,看着闵金瑛:“是。”


    闵金瑛勾勾嘴角,把文件夹送过去:“这是我找律师团队做的分析报告,其中有一些论辩策略,可能苏博士你找的律师已经替你做过,也预警过可能碰的一鼻子灰。如果我是你,我会放弃争夺,答应你丈夫一切要求,放弃过去的专利成果,拿着你手上还没有申请专利的项目,直接独立门户。只要你愿意,我的律师团队会帮助苏博士你处理好离婚和财产分割的相关事宜。”


    苏川芍看着那份文件夹,没有伸出手去,看了许久,她终于开口回应:“闵总是计划用这份投资来让我放手,方便你没有后顾之忧地跟川穹科技买专利,是吗?”


    闵金瑛展颜一笑:“是的,我也跟苏博士你说实话,等你拿到离婚证之后,我会跟你丈夫买下你之前的专利,直接投入生产。”


    “闵总,抱歉,我不……”


    “但是,我会以我自己的闵氏海运的名义,投资你现在手上有的科研项目,实验需要的一切船只和场地,都会由我来提供。”


    苏川芍皱起眉头。


    闵金瑛笑容如旧:“合同签署和投资资金,都会在苏博士你拿到离婚证的当天到位。我不是让苏博士放下从前所有灰溜溜地离场,正相反,我的闵氏海运即将要建成一处科研实验室,如果苏博士你愿意,负责人的位置,也会给苏博士你留着。投资意向合同可以提前签署,第一笔资金也会划进第三方账户,苏博士你放心。”


    苏川芍想了几秒,回头看了一眼洪宇,后者垂眼看着键盘,也没打字,只是抿着唇一言不发。


    苏川芍问:“又是跟川穹科技买专利,又给我投资和工作机会,这么大手笔,并不划算。”


    闵金瑛上下唇贴紧一瞬又放开:“账本上是不会太好看,可我愿意。相比你以前的,我更看好你之后的。只不过我是生意人,我不仅要看未来的生意,也得看眼前的。两头下注算是用这份钱来买保险,对我来说并算不亏。再说了……


    “苏博士,离婚本来就是要剥一层皮的事情,和以前的人事物断干净了,才会有更好的未来。”闵金瑛把一侧手臂支在椅子扶手上,倾身离苏川芍更近,目光牢牢锁定她的眼睛,“你不相信你会有更好的未来吗?”


    苏川芍往后退半个身位。她回答:“我需要时间想一想。”


    闵金瑛并不紧逼,点点头,伸出手掌引向那杯没喝的茶,说:“文件苏博士可以带走回去看一看,也可以光明正大地找律师参考参考,算我送的礼物。我会一直等你的答复,实验室负责人的位置,也会一直为你留着。”


    一直。


    这承诺不轻。


    苏川芍看着面前的三杯茶不敢出手。等她最终走出总裁办公室的门下楼去,那三杯茶还是一杯都没有动过。


    闵金瑛只送人到电梯门前,让洪宇跟着下楼把人送上出租车。


    他返身上楼,无视那衣架子秘书,直接踏进闵金瑛的办公室,开门就看见闵金瑛。她翘着二郎腿,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另一只手三指捏着一杯茶,骨瓷茶杯捏在葱白手指间,内里茶水刚喝得见底,透出杯底一抹淡红。


    “你放心,苏川芍这婚离定了。你就准备好给我的船和安排好选址……”


    电话那头不知道是谁,闵金瑛这语气带着不怀好意的玩味。她听见门开的声音,拿着手机抬头来看,五官上没有一分一毫的惊讶慌乱,看向洪宇的时候还是闲适非常,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闵金瑛耸着肩膀笑笑一声:“静候佳什么音啊,人吧。”她说完低头把电话挂断。


    门开着,衣架子秘书站在洪宇身后,因为没有拦住人,一脸赧愧。


    闵金瑛挂断电话,把手机放在一边,空下来一只手抬起来,手背冲外挥了挥,秘书如蒙大赦,从外把门关上。


    门关上,只剩下洪宇和闵金瑛两人面对面。


    闵金瑛放下茶杯,拿起旁边保温的玻璃壶,不是往原来那只三人用过的提梁茶壶里头注水,而是倒入另一只两才盖碗,新起一碗茶。


    “投资一家公司呢,最重要的是做好背景调查。法人是谁,持股方有哪些,要看近年财报、专利技术、劳资纠纷、债务借贷,还有……”闵金瑛眼眸低垂,话语轻缓,“婚姻关系。”


    温杯、投茶、摇香、闻香。她手法娴熟,修长而白皙的手,捏着晶莹透亮的瓷器,洪宇觉得比外头的衣架子秘书那套好看成千上万倍。


    “投苏川芍的准前夫,或者投苏川芍,都不要紧,关键是要让他们手上的专利技术不能起纠纷,一有纠纷,生意就要停摆,这样的雷最隐蔽,要用心留意。”


    茶水分出,茶还是三盏。闵金瑛捏起一杯,放到洪宇刚刚坐过的位置前面。


    “你早早就查到苏川芍咨询过起诉离婚的事,找私家侦探查,还找她丈夫交叉确认。我教过你的,还没机会教你的,你都做得很好,我得夸你一句聪明有本事。可有一件事你做得不够好。”


    闵金瑛抬眼往上,笑颜如花,看得洪宇脊背发凉。


    “在悉尼的时候,你就可以跟我说,但你好像忘了噢。不过没关系,这雷我已经拆了。”她笑容更艳丽几分,“安心喝茶吧。”


    喝茶吧,给我埋雷的小白眼狼。


    喝茶吧,翅膀硬了点就使坏的小白眼狼。


    以为自己一个人能聪明得顶天的小白眼狼。


    现在知道被埋伏是什么滋味儿了吗?小白眼狼。


    好哇,在她面前装乖讨巧骗信任。胆大包天,敢吃她的豆腐,敢扮吃醋装喜欢地来让她放下戒心,要不是她闵金瑛多留了个心眼,这个坑她就直愣愣地踩下去了。


    在悉尼这么久,在深圳这么久,在她眼皮子底下装了这么久,一个字没有说漏,一个表情没有穿帮。即便是已经过了这么多天,闵金瑛心头的怒火跟发现陷阱那天一样,分毫不减。她对他处处心软,多少次对他宽容甚至纵容,多少次她疑心高高吊起巴掌却轻轻放下,换做别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他居然还敢!


    她居然信了,她居然信过!


    白眼狼。白眼狼!


    洪宇在闵金瑛面前坐下,捧起那杯茶,不是三指捏,而是用手心握住。骨瓷茶杯,导热是上佳,茶水滚烫,而他似乎浑然不觉。


    闵金瑛看着洪宇那双手,心想今年的大红袍是真的香。苏川芍没喝到是真的可惜,等苏川芍离婚了入职闵氏海运,她要送一些给苏川芍当贺礼才行。


    走出闵氏大厦,洪宇一后背都是冷汗。他此刻明白了,闵金瑛身边小助理这个近水楼台的位置,自己是不用在想了。


    别的位置,就更是不可能了。


    自打从闵氏大厦被送出来,洪宇一连两个月都没有见到过闵金瑛一面,就连跟苏川芍签订意向合同,都是由文墨从悉尼飞回来操办,以闵氏海运在悉尼的主体签订合同。


    闵金瑛连面都没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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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许只是为了堵住闵堃的嘴,包括堵住连程叔也算在内的,闵家其他远近亲戚和股东的嘴,闵金瑛偶尔也会丢一两件小事让洪宇跟进。


    可再也不是她手把手地带着洪宇见合作方,话粗理不粗地给他一条条分析利弊。仅仅只是她办公室秘书公事公办地传递指令,内容也只是收集资料,跟着闵氏集团的市场战略做背调并讨论,充其量是旁听会议,再无实操。他能上会的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项目,闵金瑛连线上接入都不需要的,更不可能出面。


    深圳由不算秋天的秋转入冬天,虽然气温不算低,可街上行人也已经换上了长衫薄绒,算是应景,准备迎接即将来临的年关。


    洪宇收拾东西出门去拳馆的时候,正好看见闵家的佣人把新买的灯笼春联横幅整理,准备贴的贴挂的挂,装点新年。


    “洪宇少爷要去拳馆吗?”


    洪宇闻声回头,看见程叔手上捧着盆花开半吐的水仙,站在檀木盆景架前。程叔把花放到盆景架上,指了指水仙花示意佣人别忘了往上贴红纸,侧身来又面对洪宇。


    “明天就是除夕,刚刚大小姐打电话回来,说今天晚上带着孩子回来吃晚饭,我也打电话给金瑛小姐了,她办公室秘书回电话来,说晚上也会回来。”程叔停顿数秒,补充道,“说会住到初五再走。”


    这半句话洪宇以为自己听错:“初五再走?”


    程叔解释:“上一年是闵家新丧不方便,今年洪宇少爷你也成年了,从汕头老家来的也好,年节上打山东过来的亲戚,到深圳的都会来闵家拜个年。”


    都会来吗?闵金瑛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对闵家的亲戚,或拉拢或安抚或弹压,过年都是个好机会。程叔更是知道,这是明白提醒他,这场擂台他要打起精神来,跟闵金瑛姑侄之间即便不争高下,也不能当鹌鹑装绿叶。


    可洪宇只听明白:闵金瑛是真的会来。她会露面。


    洪宇点点头:“我知道了。”他说完拉了拉背包的肩带,从佣人手中接过车钥匙,去车库提车出门。


    驾驶证一个月前拿到手,当天洪宇就给闵金瑛发消息并配图,闵金瑛没回复,第二天她的秘书就把那辆安可拉红保时捷的车钥匙送到了。洪宇攥着闵金瑛的车钥匙,瞪着闵金瑛的秘书瞪了半晌,转天就开车上路,每天上学放学往返打拳,但凡出门就开,招摇过市。可闵金瑛那边仍旧杳无音讯。


    安可拉红保时捷停在拳馆门前的停车场,洪宇刚伸手去拿放在副驾驶座上的包,转身却愣住。


    后侧放停着的那辆车,AMG,喷漆又改装。洪宇想起闵金瑛那只运动包,外挂拳套,串着丁零当啷一大堆配饰,和她那个前男友一对儿的运动包。


    闵金瑛今天也在。


    洪宇拎包推门下车。


    门一推开,洪宇立刻觉得被击打手靶的啪啪声包裹全身。


    啪、啪、啪啪。


    连续的、变速的、有节奏的重击。


    洪宇当即想起闵金瑛带他练拳时的身形拳法,她四肢修长有力,躲闪转身挥拳时,她的拳能带着风声砸出去。她肩膀手臂肌肉线条练得极好,拳打得酣畅时,汗水覆盖在皮肤上,随着她动作发亮,钻石火彩一样惹人挪不开眼睛。


    绕过前台旁边的造型柱子,洪宇抬眼往拳击台上看,记忆中的闵金瑛立刻和眼前的闵金瑛重叠在了一起。


    摆拳、勾拳、摆拳,紧接着两下直拳重击,接连被对方躲开,她后撤半步,抬脚前踢,直直朝对方的下巴去。


    啪!脚腕被对方控住。僵持未达一瞬,闵金瑛没撤开被攥住的脚踝,反身一个腾空后踹,直冲对方没有防护的下巴。


    砰的一声。撞击声并不是来自骨肉相碰,闵金瑛的最后一脚在落下前收住,反倒是对方躲闪不及,往后直接被自己的脚绊倒在拳击台上。


    “防守嘛,怎么还学不会躲这一招,不是上周才教过你?”


    笑声如泉清冽,闵金瑛俯身向前,拳套没脱,伸出去让地上躺着的人拉住借力起身。


    那人洪宇并不陌生。


    上次见面还是在悉尼,陆云萍的船上,cos成服务生来把闵金瑛迷得五迷三道的人——邝文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