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什么!”刚巧灌进一口茶的苏浪当即便悉数喷了出来，他顾不上旁的，直接拍着桌子站起来不可置信的说道：“小染染，你……你再说一遍？！”


    “我是说我苏月染心中欢喜刘嫣然刘小姐，我们两个人都是一心肯为彼此生肯为彼此死的人，如此你可听明白了吗？”


    苏月染的嘴巴一动一动，看在苏浪眼里，好像仍旧在噼里啪啦断断续续的说着什么。明媚的阳光顺着小窗洒满了整个屋子，撒在床上，洒在头顶，映在镜中……


    一瞬间苏浪觉得这小小的一间屋子到处都折射着铜镜的乌光，照的他双眼生疼；鼻子里也好像呛进了一股又厚又重的脂粉气，让他几乎喘不上气来。


    苏浪胡乱的在自己身上摸了两把，掏出一个锦盒，双目空洞也不知瞧着谁，“小染染，这是我给你讨来的药，能治你身上的红疹，你们……该谈情便谈情，该说爱便说爱，我便不多留了。”


    苏浪半捂着胸口微微有些踉跄的挪到门口，他恋恋不舍的回过头看了一眼苏月染，却见她的一双眼只瞧在刘嫣然的身上动也不动。


    苏浪这边刚出去，碧晨便谨慎的走了进来。


    “小姐，方才我瞧着表少爷步履迟缓，神色有异，用不用差人跟上去瞧瞧？”


    “是啊，月染，方才那苏少爷脸色白的吓人，会不会……？”刘嫣然也很是顾虑，忧心忡忡道。


    “无妨，想必他也不会当真。”


    可苏月染没想到的是苏浪不仅当了真，还当真的厉害。


    夜色已然深的厉害，但望江楼内仍是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苏浪半倚在榻上，手上掐着琉璃杯，半眯着眼望着梨园台上的戏子，头不时和着乐音绕着圈子……


    “我以为这段日子你已然收敛心性，决计闯出一番名堂，可瞧着你这般样子，却是叫我失望了。”


    苏浪半掀着眼皮，只瞧着自己眼前白花花的一片，他随即便勾起一抹痴笑，“沈醉！你来啦？来来来……坐下……陪我一醉解千愁！”


    “愁？你这般浑浑噩噩哀以度日怎能不愁？”沈醉看也不看苏浪一眼，撩开袍子寻了苏浪对面的位子径直坐了下来。


    苏浪也不答话，仍旧眯着眼望着台上的几个伶人，那伶人和着配乐扯着长长的水袖一会儿踩着碎步兜着圈子，一会儿垂眸凝眉不胜哀切，走也是愁停也是愁，苏浪更是觉得感同身受。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


    这唱词绕耳半晌，沈醉又望了望苏浪，只见他一双眼虽是盯着前方，但却空洞的紧，沈醉这才明了，他轻笑道：“这一曲牡丹亭委实是唱的甚好，这为情而愁更是丝丝入扣，想必都要唱到了苏少爷的心里！”


    沈醉话里有话，苏浪终于动了动身子，端起酒壶斟了两杯酒，苦笑道：“是啊！真没想到我苏浪这个情场浪子竟然也会栽在一个小小女子手里！”


    “我原以为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动情……我原以为看惯了人性至深至恶以后，再不会有人能走进我的心里，可没想到……那个人还是出现了。初次见她，她一身武艺却装傻充愣，后来她虽同我坦诚相待却又若即若离……我盼她笑上一笑，也不全是因着她站起来动人，实在是我想让她开心欢喜……”


    苏浪半倾着身子，神色迷离，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里灌满了柔情。


    沈醉又何尝不知这种感受？自从那个人离开以后，他也以为自己心里再容不下任何人，可是直到那样一个人无声无息的闯入他的世界，从此以后他的世界花开是她，花落亦是她，处处是她。


    他的她，苏浪的她……电光火石间，脑海深处突然涌出一个念头击中了沈醉，他眸光一闪，又打眼瞧了一眼苏浪，缓慢道：“你心中的那个人可是苏二小姐——苏月染？”


    “呵！”苏浪再次苦笑一声，这便就算作了默认。


    沈醉好像被人扎了一下，说不清心里是个什么滋味儿，他仰面满饮下一杯酒，这会子倒是和苏浪一般自嘲的看向戏台子了，和自己的挚友爱上同一个女人，还真是人生如戏！


    “沈醉，你说我究竟差在哪？怎么说我苏浪也是一表人才相貌堂堂，虽说没有官位在身，但除此之外便也再难挑出错处，可是到了她苏月染那里，我怎么偏偏还及不上一个女人！她为什么宁可选择一个女人也不肯选择我？”


    苏浪一把抓住沈醉的腕子，一双眼痴痴呆呆的望着沈醉，好像沈醉就是答案似的。


    “你方才说什么？”沈醉听着苏浪含糊不清的话，这一次反而是他握住了苏浪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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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什么？我说……我说我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到底哪点不好？”


    “不是这句！”


    “唔……苏月染为什么选择一个女人也不肯选择我？”苏浪眯着眼睛，醉醺醺的重复着。


    沈醉手下用力更紧，他顺着苏浪的话接下去不可置信道：“你是说！苏月染喜欢女人？”


    话音刚落，沈醉便又自顾自的摇了摇头，不，不对，她明明同自己如此亲密，又怎么可能喜欢的是女人？


    “当然！今天一大早那刘嫣然便和小染染一起，两人共处一室言行举止甚为亲密！小染染还亲口对我说，她便是喜欢那刘嫣然！”


    苏浪说着这话更是又气又急，到了最后干脆把手中的琉璃盏直接丢在地上，那琉璃盏在铺了地毯的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滚了几圈竟刚巧到了推门而入的苏月染脚边。


    苏月染低头瞥了一眼，又打眼瞧了一眼烂醉如泥的苏浪，冷声道：“你果真在这！”


    “诶，小染染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又想对我说你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二三事，我不想听！”苏浪转喜为忧，头摇的像个拨浪鼓似的。


    苏月染不觉扶额，这还真是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看来自己这一句玩笑还真是刺激到他了！


    苏月染自觉理亏，只能温声软语道：“我来带你回家！”


    “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有手有脚，何须用得着你来带他回家？”沈醉脸色发黑，这个女人一进门便盯着苏浪，到了此刻又说要带苏浪回家，这叫他如何不恼。


    苏月染更觉无奈，若不是达叔请不动苏浪这尊大佛，低声下气的去请自己，以为自己愿意巴巴的赶过来吗？再者说若非是因着自己那一句话想来苏浪也不会喝成这个样子，所以于情于理她都该走这一趟。


    不过这些话苏月染在心里想想也就算了，自然是不能当着苏浪的面明说的。


    “你和刘小姐又是怎么一回事？”


    见苏月染不吭声，沈醉便干脆一股脑儿的将心里的疑问悉数问了出来。


    苏月染看了看苏浪，心知苏浪这是认了真，还将这事同沈醉讲了，苏月染没想到自己的谎话说的这般拙劣，两个人然还通通当了真。


    “我同嫣然？那自然是亲密无间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