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话怎么总一股老气横秋的气儿，你哄哄我不行吗？”砂金垂眼，凑近着用鼻尖去碰他的鼻尖。


    “我还没哄你呢？那你倒是教教我，怎么才叫哄你，我怎样做才能顺你心意？”星期日耸了耸鼻尖，他嗅到了茉莉花的气息。


    “这也要我教？老公难不成是个笨蛋？”砂金荡了下小腿，摇摇晃晃蹭着星期日的裤子。


    星期日的视线跟着砂金水润的嘴唇游走，他低头张嘴撬开了对方柔软的唇，听见了细微的咯棱声响，含糊道：“这么小气？糖都藏着，不给吃一口？”


    砂金偏过头去，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铁盒，往手心上抖了两粒，喂进了星期日嘴里，笑嘻嘻地说：“给你更好的。”


    “那是什么？”砂金忽然指向旁边茶几上放着的袋子。


    “礼物，去看看吧。”星期日拍了拍砂金的屁股。


    砂金反握住星期日的手使劲捏了一下，斜眼瞥去，囔囔道：“耍流氓呀！”


    “这是什么？玩具？真是给我的吗？”砂金站在一旁，拆开包装纸，手里拽着一个摇铃晃动。


    星期日起身走了几步，从身后揽住砂金的腰身，将头枕在对方纤细的肩膀上，伸手摸到对方的手背，眼角一瞟：“苏莉买给孩子的。”


    砂金怔住了，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后有些僵硬地将东西放回袋子里，没有说话。


    星期日紧紧注视着砂金的一言一行，转动眼珠，看向敞开的袋子，不太自然地开始找话说。


    砂金后面的回答显然心不在焉，星期日猜不透砂金在想什么，心里犯起急来，手刚碰到袋子，正准备收起来时，就听见耳边传来一股暖洋洋的话音。


    “对噢，我们好像是该给孩子买点东西了，可要买什么呢？”


    “感觉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你买吧，老公，毕竟这不是你最想要的吗？”


    星期日悬在半空的手又伸回去捏砂金的脸：“他不是，我已经有了，最想要的。”


    “反正我不会管的，你自己安排吧。”


    砂金张嘴咬在星期日的指节，留下一圈淡淡的牙印。


    “放心，我会安排好的。”


    星期日按着砂金的肩膀转过来，正对自己，低头又亲了对方几下。


    “我只有你了，我不放心也只能逼自己放心了。”砂金牵起星期日另一只落空的手，晃来荡去，轻声细语道，“到时候，我要是生小孩难产了，看在我们做了这么几个月夫妻的情分上，你可一定要先保我呀！”


    “又乱说话，你不会有事的。而且，根据法律规定，生育手术肯定是会优先保证大人的安全。”


    星期日极不乐意听砂金说这些恶劣的玩笑话，回回纠正，这没记性的狐狸回回改不了。


    “哎呀，真是没情趣的家伙呢。我当然相信你会保护好我的，我只是想让你说些好听的话，让我开心一下啦。”


    “你死了，我也跟你一起去死，这够好听，够让你满意了吧。”


    星期日对砂金的说辞实在无力招架，干脆跟着对方的逻辑说，照砂金这个说法，一会这活不了，一会那又要死的，那都别活了，他俩死一处够浪漫了吧。


    砂金却睁大着眼睛，漂亮的眼珠折射出斑斓光泽，满脸惊讶，像是听到了什么特别不可思议的话一般，呆滞当场。


    “满意，太满意了，我好喜欢听你这样说。”砂金抱住星期日哈哈大笑起来。


    星期日让砂金坐下来等自己收拾一下桌面，砂金点点头，听话地坐在沙发上默默盯着他看。


    砂金见星期日连每张票据都要挨个对齐才放进袋子里，比起惊叹他的墨迹，更是联想到卧室里自己那张永远都塞得满满当当，乱七八糟的床头柜桌面。


    他难得生出些许体恤之情，星期日能忍自己至今，也是不容易。


    星期日将桌面规整干净，抬头便瞧见砂金正愣愣望着自己，蓦地有些心慌意乱，脑子里竟然开始没由来地回想起刚才有没有什么没做对的地方。


    “看我干什么？”星期日问得发噎。


    “害羞啦？”砂金站起来，抖了抖大衣，挥手指向袋子，努嘴道，“老公提。”


    “这点自觉，我还是有的。”星期日走过来，将敞开的袋子合好，牵起砂金的手揣进自己的衣服口袋里，朝外面走去。


    砂金总爱尝试各种新口味的菜系，星期日这个本地人反倒是跟着他，才尝到了不同以往的菜肴风味。


    除开与工作相关的事外，星期日私下的性格还是偏向守旧，觉得好吃的东西只会翻来覆去吃那几种，大多数也只会去酒店用餐。


    而酒店的研发菜式再如何创新终究也是要顾虑到大众的口味，不会像这些私厨一样将特色发挥得极致。


    砂金的好口条体现在方方面面，朋友圈里发表的菜品点评堪比美食专家，反正星期日自认为是说不出这么细致的话来。


    只是他吃饭磨蹭的小毛病仍旧未有明显改善，因为他得找各种角度去拍照片，还得在手机上滑来滑去调滤镜，还得把发布的文案给写好。


    他们虽然是坐在包间内，但星期日还是不太好意思抱着砂金喂饭，他自己也知道，那确实有点腻歪，这也是他不太乐意去外面用餐的理由之一。


    星期日在吃饭时还给砂金起了个‘剩一口老师’的称号，来自砂金吃饭的小习惯，什么东西吃到最后都要剩下一口，留着最后吃。


    但砂金说他这是特别科学的饮食习惯，辣的吃完吃甜的，甜的吃完吃咸的。


    砂金吃饱喝足，囔囔着要去逛街，说是想看看各大门店有没有新推出的戒指款式。


    星期日一听放下心来，他宁愿砂金去买金银首饰，也好过非要去那些街边小摊上买不知名的甜品糕点好，他又不能明着阻拦，要是把砂金惹恼了，又是好几夜都要在床上闹变扭。


    早在一月前，砂金就换过了钻戒的款式，明明是个得了什么新品都要想方设法发在朋友圈里面炫耀的人，却唯独说结婚戒指的钻石太大太重，他戴得不舒服，要求换个素净点的款式。


    星期日不是很情愿，心想自己隔三差五就要出外勤的人都没嫌碍事，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太太反而受不了了。


    可砂金总是能想出一万个法子来让星期日妥协，星期日也不想再看见砂金瞎折腾，没办法，只能随了他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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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在商场逛了一圈，却没能挑到砂金满意的款式，只得作罢，不过他倒是买了好几对袖扣跟几条领带回家。


    砂金挽住星期日的手臂刚出店门口，抬脚往左边一走，旁边紧挨着的正是一家卖孕婴产品的商店。


    星期日无意识地放慢脚步，他瞥眼去瞧砂金的表情，犹豫地出声：“我们.....”


    “回家吧，我累了。”砂金转头牵着星期日，乘坐扶梯往下。


    “......好，我让司机把车开到大门等候。”星期日的语气带着一丝落寞。


    砂金抬眼看了一瞬星期日的脸，又悄然收回，半垂眼皮，眨了眨眼，扯了扯他的手，忽然说要去一楼的甜品店买东西。


    星期日闻言，嘀咕了句，这么晚吃对身体不太好。砂金还是照常装听不见，自顾自把他拽去了店门口。


    砂金像拴狗似的勒令星期日站在门边等，说自己很快就出来，星期日大包小包地拎着，确实也不方便跟着进去挤，只得嘱咐对方小心脚下，注意安全。


    五分钟不到，砂金就绕出来了，的确很快，星期日看见砂金手里拿着的焦糖布丁，有些意外，他记得砂金曾说这东西太甜，不太爱吃，不知怎的今日又吃上了。


    砂金捧着玻璃罐，放到星期日面前：“老婆逼你吃的，这不算破戒，有报应都算我头上。”


    星期日盯着砂金亮晶晶的眼睛有些发愣，无措地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去摸对方的脑袋：“这也太沉重了吧，我可吃不下去。”


    砂金打开盖子，挖了一勺递到星期日嘴边：“快吃，我没你这么好的力气，可以一直举着。”


    “好甜呀。”砂金接着吃完了剩下的一半，被腻得不禁眯了下眼。


    星期日将砂金的头发拂到耳后别着，看着他的侧脸说：“是有点。”


    听见这个回答的砂金，却怔了片刻，他记起知更鸟的话，自从星期日当上家主后，就再没吃过一口甜点，而这曾是他的最爱。


    砂金低头盯着自己的鞋尖发呆，他在思考星期日每次面无表情吃下橡木卷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走路头垂这么低干嘛？等会又脑袋疼。”星期日把砂金的头抬起来。


    砂金忽地抱住了星期日，将脸贴在对方身上，撒娇道：“我觉得很开心，你呢？”


    “有什么好开心的？”只是很普通的一天而已，星期日想说。


    但他看见砂金眉眼弯弯，又想也许今天真是一个很特别的日子呢，特别的幸福？特别的满足？


    是这样吗？星期日不知道，一到砂金这里，他就变成了这世上最蠢笨的人，做不好事，说不对话。


    可他想，他想说，他嚅动嘴唇，思前想后，轻声说道：“我不明白，但你觉得开心，我就开心。”


    好像说对了，星期日注视着笑得直往自己怀里拱的砂金，情不自禁，他也扬起了嘴角。


    “这不是会说情话吗？做得好，乖孩子，我很喜欢。”


    砂金踮起脚，亲到了他的嘴角。


    星期日搂住砂金的腰，低头在对方额头落了个吻，笑了笑。


    两人正好走到商场门口的街边，便一同乘车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