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剧烈的轰鸣，悬空的艳花相继盛开，焰火点亮星海，照彻匹诺康尼市中心的每一寸土地，最终燃尽。


    被星期日揽在怀中的砂金，笑嘻嘻地跟许多向他打招呼的人问好，这派头比星期日还像备受爱戴的管辖者。


    忽然，砂金转过头看向星期日，眉眼娇柔，脆生生地说：“不问我为什么知道今天会议上的事吗？”


    “你知道更好，免得你总认为我对你说不出人话。”


    “老公。”砂金将毛茸茸的脑袋枕在星期日肩上，朝他扣得严丝合缝的衣领里呵气。


    “有话就说。”星期日斜睨砂金一眼，揉了下对方的头发。


    “你变了好多，要是以前，你肯定早就怒不可遏地把我关起来了。”


    星期日怔了一瞬，不知如何回应，他燥热的心立刻就冷了下来，在这沸天震地之间，他却感到丝毫冰凉。


    他的余光瞥向砂金的头顶，尽管知道根本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他还是愚蠢地看了一遍又一遍。


    他的金子，总是在不该安静的时候安静，该说话的时候不说话，就像现在。在围绕他们的欢声笑语中，砂金又跟自己如此默契地陷入寂静的漩涡。


    许久，直到熙攘的人群渐渐散场，星期日才缓慢地问道：“那我做对了吗？”


    砂金抬头，那些细长又柔软的发丝便如同有形状的微风刮拂星期日的脖颈与脸庞，他嗅到了雪松的味道，还有一点紫罗兰的香气。


    “应该.....算对吧！”


    砂金笑了起来，鼻间呼出暖洋洋的热息，将凛冽的紫色融化成明黄的葵花海，一株株，一片片，浪潮涌来。


    “如果你能再多跟我说说话就更好了！”


    “你总是不理我，也不对我笑，永远都板着一张脸，比冰雪荒原还冷！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事可做，就我没有，我在哪里都显得格格不入。”


    “你是匹诺康尼万众瞩的政治家，所有人都听从你的调度，你的指尖操纵无尽的金钱与利益。”砂金凑得极近，旖旎又缠绵的眼神悄然飘入星期日的脑海。


    “圣子，你的光芒太过耀眼，让跟在你身后的我，几乎连影子都被磨灭。你的每一层身份都显赫尊贵，可我在这里，在这偌大的一颗星球上，我所拥有的，只是你妻子的名号。”


    “他们尊重的不是我，是你的妻子，本质上，他们只是在尊重你。”


    星期日垂下眼帘，淡漠的面容叫人猜不透心思，他的手在砂金哽动的喉结抚摸，微微低头吻住了细声埋怨的爱人。


    “你要什么？”


    砂金盯着星期日的眼睛看，突然推开他，站了起来背对他，勾了勾手：“我们走走吧。”


    星期日牵过砂金的手，跟在身旁。


    闲逛途中，有不少人招呼砂金光顾自己的摊位，砂金笑脸盈盈地挥手感谢对方的好意。


    星期日忽地停下了脚步，看着砂金又问一遍：“你要什么？”


    砂金还是不闻不顾，只是一个劲地拉着星期日在街边游荡。


    星期日眼角的余光望去，却被砂金右耳的吊坠晃了下眼，那颗深蓝宝石下还用黄金丝线串连着三颗细小的淡蓝宝石，最下面悬挂三片仿造孔雀羽毛的饰品，正随风飘扬。


    他的心也不禁随之飘摇，伸出手将砂金脸侧的头发别到耳后，指尖捻着对方白嫩的耳垂轻轻揉捏。


    砂金却甩开了星期日牵着的手，把自己的手背到身后去，直愣愣地盯着星期日的脸看。


    “莫名其妙发什么脾气？我今天难不成又做了什么惹你生气的事？”星期日被接二连三地推搡，说不出的烦躁。


    可砂金始终一语不发，像是存心与星期日作对，要这位高高在上的独裁者也尝尝被忽视的滋味。


    见对方不声不吭，星期日隐忍怒火，沉声道：“好，是我不对，我跟你道歉。你要什么，好歹给个提示吧？我还没聪明到可以读你的心。”


    “什么都可以？”砂金利索地拍掉了星期日探来的手。


    星期日眉头紧皱，几乎是切齿：“你先说，别再跟我讨价还价。”


    “你知道的，我要什么。”砂金双臂交叉环于胸前，把两只手捂得紧紧的，不留一点缝隙给星期日。


    星期日先前又亲又抱，此刻皆被对方断然拒绝，像是毒虫反噬一般，得不到解药就浑身痛痒。


    “我能知道你什么？我只知道你没有事，是绝对不会单独喊我出来的。你的招数，我已经领教过好几遍，先打我几巴掌再喂颗糖，要不就是先喂颗糖再打几巴掌。”


    砂金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无奈地摇了摇头，柔声低语：“把我说得这么恐怖？还非要娶我？难道你不仅是个疯子还是个受虐狂不成？”


    星期日的耐心见底，脸色彻底冷了下来，他不顾砂金的挣扎，强行将对方拽入怀中，因为孕期的变化，砂金的体温升高，在此寒夜，是这么的温暖。


    砂金扇了他一巴掌，掐着他的下巴，淡漠地说：“让我参与家族的会议。”


    星期日听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不由冷笑，回应道：“考虑一下。”


    “好。”砂金没什么太大的反应，随意点了点头。


    星期日借着摇曳变幻的灯光去瞧砂金平淡的神情，垂在腿边的手指微微颤动，揣测霎那，便抬手紧握砂金的手掌。


    砂金不为所动，任凭星期日牵拂。


    星期日没答应砂金的要求，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只能默默跟在身边走。


    不知道要走到什么时候，他敛眉向砂金的裤腿看去，有些担心对方还未痊愈的脚踝。


    大约又走了十多分钟，行至一处较为清静的雕塑花园，砂金牵着星期日走在铺满卵石的小径上。


    “先回家吃饭，好吗？”星期日拽住了砂金的手。


    “好。”砂金听话地收回了脚，转身走上大道。


    纵使明知砂金不惧寒，星期日也仍脱下了外衣披在对方身上，紧紧搂住。


    砂金偏头望向街边，只留下个模糊的侧脸给星期日端详。


    星期日设想过数种砂金对付自己的方式，可狡诈的商人，总能给自己这么多‘惊喜’。不得不承认，砂金的手段相当粗鄙，但有效。


    “怎么？不答应你，都不给碰？”星期日想，自己大概是第一个尝到被砂金用冷暴力对待是何滋味的人。


    “哪儿的话，你这不是抱得好好的？”砂金扭头，轻挑眼角，浅浅一笑。


    “你以为自己这点小心思，我察觉不出来？”星期日捏了下砂金的脸。


    砂金眯着眼睛笑，昏黄的光线衬得他面容形似一只柔软的小猫。


    “按道理说，变化大的不该是我这个怀孕的人吗？怎么成你了？你以前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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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避开我的目光，随时随地嘴里都能蹦出来好多气人的质问，可现在，你看也不看我了，话也不跟我说了，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我俩非得有一个上赶着讨骂？要不是我说你，要不就是你说我，一定要呛几句？”星期日被砂金无厘头的话逗笑。


    “你怕我？”砂金将星期日牵着的手荡来晃去，镶嵌在脸上的那双眼如星如月，晶莹粲然。


    “怕你什么？”星期日把砂金换到里侧走，将他与人群车流隔开。


    “说得多错得多，怕被我猜中心思，怕在我身上再犯大错。”砂金懒洋洋地靠在星期日身上，呢喃道，“怕我拿你的弱点做挟持，而你又无计可施。”


    星期日垂眸凝望，刚好跟砂金掀起的眼帘对上，两人静静地站在原地注视。


    “我现在不说话，你不也猜得中。”星期日捏住砂金的手腕，继续往不远处靠停的轿车走去。


    “那你是同意啦？”砂金挽着星期日的手臂，亲昵地将脸贴在他的衣服上磨蹭。


    星期日无言，沉默以对。


    “说话！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砂金晃了晃星期日，想要把他那冷漠的面具给摇下来摔碎。


    “你吵得我头疼。”星期日捂住砂金喧囔不停的嘴。


    砂金闻言，立刻一把拽拧星期日的衣领，说道：“你居然这样说我？！哼！！小气鬼，我们分道扬镳吧！”


    星期日见砂金松手得干脆，自顾自地朝前面疾步走去，想拽住身前的金发少年，却频频被推开。


    正当他濒临发怒之际，砂金终于停下了脚步，回头静静看着他。


    “抱抱。”砂金张开手臂，细弯眉梢垂下，眼睛耷拉，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老公，我走不动了，脚疼。”


    星期的心不由波动，层层涟漪于心中荡漾。


    砂金的眼睛在暖洋的柔光下，水光粼粼，像那片他从未涉过的海。


    星期日叹了口气，缓缓朝砂金走去，什么也没说，将对方牢牢搂入怀中，下巴磕在对方的肩颈上，认命般地说道：“去吧，能宽慰你心，只要在我目光所及之处，你去哪都行。”


    “你这样垂头丧气，显得我像是做了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一样。”砂金偏头，脸贴脸，挤弄着星期日。


    星期日抱起砂金，并无太多不便，砂金身细肉薄，就连腹中的胎儿也随了母亲的样，小小的。


    目前还算体贴，不闹不动，安静得像是砂金只是长了几斤的肉一般，倒是比三天两头都要争吵一番的父母更懂安静。


    “不高兴啦？”砂金的腿悬在空中晃来晃去，双手勾着星期日的脖子。


    “我不高兴，你不就高兴了？”星期日拍了下砂金的屁股。


    “干嘛把我说成这副讨人嫌的模样！我明明很讨人喜欢的！大家都喜欢我！”


    “你呢？你喜欢我吗？”


    “......嘴巴闭上，要什么也都答应你了。”星期日的脚步一顿，随即又恢复如初。


    早在车前等候的司机将车门拉开，星期日把砂金抱进后座，让司机开车回家。


    回去十几分钟的路程，砂金靠在星期日身上睡着了，星期日捧着砂金纤细的手掌揉捏，过了会，他将砂金解开的袖口，挨个扣好。


    忽明忽暗的光线照在砂金的脸，星期日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垂眸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