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江凡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或许还有几分同为荒古世家神子的比较，此刻已只剩下深深的不可思议与探究。


    “江兄......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他忍不住问道。


    无论是帝阶大阵、龙脉灵源，还是葬天冥狼血脉的大黑、妖王小白，


    任何一样出现在一座圣地堪称逆天，而江凡却将它们齐聚一堂。


    莫非......江家覆灭，只是个表象？！！


    姜明泽越来越确信自己的想法。


    他望着江凡肩头那慵懒打盹的小白，又低头看了看远处趴在山石上晒太阳的大黑，最后目光扫过云雾中若隐若现的九座悬峰。


    帝阶大阵，大型龙脉，葬天冥狼，雪瞳云翼狮妖王......


    这白玉京藏着的底蕴，哪里像是一个初立数月的宗门？


    难怪妹妹坚持要留下，也难怪江凡面对圣地联军仍有底气。


    姜明泽彻底沉默了。


    片刻。


    “江兄，”姜明泽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起来，“我现在相信，你有应对此战的把握了。”


    江凡笑了笑：“姜兄能留下相助，白玉京又添一分胜算。”


    两人返回主殿时，天色已近黄昏。


    殿内灯火初上，苏灵曦正端着一盘刚烤好的灵禽肉进来，香气扑鼻。


    夏灵韵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个小酒坛。


    “师父，姜大哥，快来尝尝！”苏灵曦眼睛亮亮的，“这是后山养的霓裳羽鸡，我用灵果木烤的！”


    姜明泽也不客气，接过一块咬了一口，外皮酥脆，肉质鲜嫩多汁，还带着淡淡的果木清香和灵气。


    “好吃！”他由衷赞道，“比我在中州仙宴上吃的也不差。”


    夏灵韵拍开酒坛封泥，给每人倒了一碗：“这是用后山灵泉酿的百果酒，藏了三年了，大家都尝尝。”


    酒液呈琥珀色，果香醇厚。


    姜明泽喝了一口，只觉得一股温热的灵气顺喉而下，浑身舒泰。


    众人围坐，吃着烤肉，喝着果酒，气氛轻松。


    苏灵曦小口咬着烤肉，腮帮子鼓鼓的，银白色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摇晃。


    姜明月挨着江凡坐，小声问：“江凡，你之前昏迷，现在真的没事了吗？”


    “没事了。”江凡夹了一块肉放到她碗里，“倒是你，这几天闷坏了吧？”


    姜明月脸一红，摇摇头：“没有......灵韵和灵曦都陪着我呢。”


    洛云汐坐在江凡另一侧，安静地吃着东西，偶尔抬眼看看江凡，又迅速垂下眼帘。


    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姜明泽看着这一幕，心中最后那点芥蒂也消散了。


    妹妹在这里，确实过得开心。


    大殿内，暖黄的灯火映着众人面容，灵禽肉的香气与百果酒的醇厚交织。


    夏灵韵正拉着苏灵曦比划流影星梭某个阵法的操控窍门，姜明月在一旁好奇的看着。


    洛云汐静坐一旁，目光偶尔掠过江凡，又淡淡移开。


    姜明月挨着江凡，小口啜饮果酒，脸颊微红。


    姜明泽的视线，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坐在稍远位置的江心雨。


    她独自坐在灯影稍暗的角落，背脊挺直，手里握着一只白玉酒杯，却很少举起。


    火光在她清丽的侧脸上跳跃，明明身处人群之中，周身却仿佛笼着一层透明的隔膜，将热闹轻轻推开。


    她只是安静地望着杯中琥珀色的酒液，偶尔抬眼看向殿外深沉的夜色，眼神有些空，不知在想什么。


    姜明泽看着那道孤清的侧影，心头没来由地动了动。


    他想起白日交手时她那凌厉不屈的剑光，想起她手腕被自己钳制时眼中燃起的怒火与倔强。


    此刻的她，敛去了所有锋芒，却显得......有些不同。


    他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犹豫片刻，还是端起酒杯，起身走到了江凡身边。


    “江兄。”


    他压低声音，用肩膀轻轻碰了碰江凡，眼神示意了一下江心雨的方向，张了张嘴，似乎想打听什么，但话到嘴边，又有些难以启齿的模样，只是目光频频望向那边。


    江凡正被姜明月靠着，感受到姜明泽的靠近和那欲言又止的神情，略感疑惑。


    “嗯？姜兄？”江凡放下酒杯，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姜明泽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脸上罕见地浮现一丝窘迫。


    他清了清嗓子，含糊道：“那个......明月她......”


    江凡顺着他的目光，看到正和夏灵韵说得眉飞色舞的姜明月，以为他还在担心妹妹，不由得露出温和的笑意，拍了拍姜明泽的肩膀，了然道：


    “姜兄放心，明月在我白玉京，定会好好的。我会照顾她。”


    说着，他自然地伸出手臂，环住正凑过来想听他们说什么的姜明月。


    姜明月顺势小鸟依人地靠进江凡怀里，仰着小脸，对着自家哥哥用力点头：“嗯！哥你不用担心我啦！”


    若是几刻钟前，姜明泽看到这一幕，少不得要瞪眼，心里泛酸。


    但此刻，他的注意力全然不在此处。


    见江凡完全会错了意，他脸上掠过一丝急躁，眉头微皱，正想再暗示得明白些，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毕竟他与江心雨也不过初次见面。


    就在他纠结之时，角落里的江心雨忽然放下酒杯，站起身。


    她的动作不大，但在略显嘈杂的大殿中，依旧引起了江凡和姜明泽的注意。


    “少主，”江心雨走到江凡面前，微微躬身，声音清越，“殿内有些闷，我出去走走，透透气。”


    江凡看着她平静无波的面容，点了点头：“去吧，早些回来休息。”


    他知道江心雨背负着什么，需要独处的空间。


    “是。”


    江心雨应了一声，便转身，步履平稳地朝殿外走去，黑色的裙摆在门口晃了一下，便没入殿外的黑暗里。


    眼见那道清冷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口，姜明泽脑子嗡的一声，什么世家神子的矜持、什么权衡利弊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见她离开，姜明泽心头一急，也顾不上再和江凡解释，匆匆丢下一句：“我也出去走走！”


    他也不看江凡和其他人的反应，便迈开步子，快步跟了上去，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江凡看着两人前一后消失的方向，环着姜明月的手臂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含义微妙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靠在自己怀里的姜明月，又抬眼望向空荡荡的殿门，轻轻摇了摇头，没说什么，只是将酒杯凑到唇边，饮了一口。


    他低头，轻轻捏了捏怀中少女柔软的脸颊，“你哥要给你找个嫂子了！”


    姜明月微微一愣，“啊？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