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剑人？”江凡重复着这个古怪的名号。


    “他......”江莫邪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让他败得心服口服的身影，


    “他手中无剑，或者说，万物皆可为剑。”


    “他的剑道......已非我能理解的境界。”


    老祖的声音带着凝重，一字一句道：


    “三招。”


    “仅仅三招。”


    “我的葬仙剑意......尽数被破。”


    “若非他最后似乎......有所顾忌，手下留情，我早已形神俱灭，连一缕残魂都无法逃脱。”


    轰——！


    江莫邪的话语，如同九天神雷，狠狠劈在江凡的心头！


    “什么？！”


    江凡失声惊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震，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骇然！


    三招！


    仅仅三招！


    便击败了当时号称圣境之下无敌手、剑道通玄的葬剑至尊江莫邪？！


    甚至重创其道体本源？！


    这......这怎么可能？！


    江凡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家这位老祖的恐怖！


    古籍记载，老祖当年以合道境巅峰修为，便曾一剑葬杀过初入圣境的大能！


    其战力之强，早已超越了境界的藩篱！


    然而，就是这样一位惊才绝艳、几乎站在圣境门槛上的绝世强者，在那个所谓的“折剑人”面前，竟然......只撑了三招？！


    那折剑人的实力，究竟到了何等匪夷所思的地步？！


    圣境巅峰？


    还是......那传说中的......帝境？！


    一股寒意瞬间席卷了江凡全身。


    “很惊讶吗？”


    江莫邪看着江凡，“宇宙浩瀚，能人辈出，我当年便是过于自负，才落得如此下场。”


    “那折剑人的来历和目的，我至今未能完全勘透，但他与我江家......似乎有着极深的渊源，或者说......纠葛。”


    江莫邪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中回荡。


    “后来，我虽侥幸脱身，但道基已毁，本源重创，命不久矣。”


    “消息不知如何泄露，引得诸天觊觎。”


    “日仇敌，乃至一些忌惮我江家崛起的势力，闻风而动，群起而攻之。”


    他目光投向虚空，仿佛看到了万古前的血雨腥风。


    “归途之上，各路强者如嗅到血腥的豺狼，蜂拥而至。”


    “而我江家......”江莫邪的声音低沉下去，仿佛在诉说与己无关的故事。


    “亦被数方圣地联手阻于域外星空，鞭长莫及。”


    “那一战，天地失色。”


    “面对诸方圣地、古教的联合围杀，即便是我，亦感力不从心。”


    “面对绝境，我江莫邪，岂能束手待毙，任人鱼肉？”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凌厉如剑。


    “我利用葬天旧土，于此设局！将所有追杀而至的强敌，尽数引入此间！”


    “以我残躯为引，以葬天旧土为炉，将那些贪婪之辈，连同他们的野心与贪念，一同......永葬于此！”


    江凡心神剧震，江家历史上竟还隐藏着这样一段悲壮而残酷的秘辛！


    他仿佛看到了万古前那场惨烈绝伦的终极对决。


    葬剑至尊江莫邪，以自身为饵，以生命为代价，布下惊天杀局，将无数围攻他的强敌永远留在了这片禁地！


    这需要何等的决绝与气魄！


    “代价......”江莫邪的声音归于平静，“便是我的道体本源彻底枯竭，残魂亦与这葬天旧土的规则融为一体，成为维系这片封印的一部分。”


    江凡喉咙发紧，深深吸了一口气：“老祖......”


    “不必悲伤，这是我的命运罢了。”


    江莫邪的目光重新落回江凡身上，摆了摆手，打断了他，转而问道：


    “家族......如今可还安好？我江氏血脉，可还昌盛？”


    江凡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巨大的悲怆涌上心头。


    他缓缓低下头，声音艰涩无比：“回禀老祖......江家......早已......不复存在了。”


    “什么？！”


    江莫邪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


    即便只剩一缕残念附着于朽坏道体，那股瞬间爆发的无形威压依旧让整个墓室的空间都为之一滞！


    江凡感觉呼吸都困难了几分。


    “不可能！”江莫邪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


    “我江家屹立数个纪元，底蕴深厚，圣境坐镇，更有斩天老祖留下的道统传承！”


    “怎会......怎会落得如此下场？！”


    江凡抬起头，眼中是刻骨的痛楚与迷茫：“晚辈......亦不知详情。”


    “就在数日之前，我尚在青霄玄州星云宗修行，突闻噩耗......江家圣地，一夜之间......被彻底夷为平地！”


    “无一人生还！”


    “家族......无声无息，就此覆灭。”


    “覆灭之前，家族仍是九霄州最顶尖的荒古世家之一，确有圣境老祖坐镇。”


    “无声无息......一夜覆灭......”


    江莫邪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


    他沉默了。


    那深邃如星海的眼眸中，先是震惊，随即是滔天的怒火，最终，缓缓变为无奈。


    “终究......还是来了吗？”


    “老祖！”江凡心头巨震，猛地踏前一步，急切追问，“您知道什么？是谁？！是谁灭了我江家？！”


    江莫邪的目光骤然聚焦在江凡身上。


    他抬起手，制止了江凡的追问：“有些秘密，现在的你知道了，讨不到半分好处，只会引来杀身之祸，甚至可能牵动更大的灾劫。”


    “你只需记住一点，牢牢记住——在你拥有足以抗衡九天十地的力量之前，绝不能暴露你身怀‘鸿蒙圣体’的秘密！”


    “否则，江家的今日，便是你的明日，甚至......会更惨。”


    轰——！


    江凡如遭雷击，浑身剧震，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


    “绝不能暴露你身怀鸿蒙圣体道胎的秘密......”


    这番话......这语气......


    竟与当初赤漓在白玉京中，对他所说的那番话......一模一样！


    鸿蒙圣体道胎！


    这体质究竟意味着什么？


    为何连自家老祖宗和赤漓这等神秘强大的存在，都对此讳莫如深，严令禁止他暴露？


    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何等惊天动地的秘密？而这秘密，又与江家的覆灭有着怎样的关联？


    无数的疑问如同狂潮般冲击着江凡的心神，他看着老祖江莫邪那凝重无比的神情，将所有问题死死压在了心底。


    他明白，现在，他确实还没有知道答案的资格。


    力量......


    他需要足够强大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