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看着王科长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道:“我拿我自己的前途,还有杨厂长对我的信任,给您做担保。您觉得,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


    最后这句话,彻底打动了王科长。


    何雨柱现在在厂里的地位,谁都知道。杨厂长亲自参加他的婚礼,厂工会主席给他送楼房钥匙。他现在是轧钢厂最红的人,前途一片光明。他会为了一个假消息,堵上自己的一切?


    不可能!


    王科长猛地一拍桌子,那只搪瓷茶杯被震得跳了一下。


    “干了!”他眼中闪过一丝军人特有的果断和狠劲,“保卫国家财产,本来就是我们的职责!就算有风险,也得干!”


    他转身抓起桌上的电话,手摇了几圈,接通了科里的值班室。


    “喂?我是王富贵!立刻集合一队和二队所有在岗人员,全副武装,五分钟之内,到院里集合!快!”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亮的回答声和紧急的哨声。


    挂了电话,王科长从墙上一个带锁的铁皮柜里,拿出一把上了油的五四式手枪和两个压满子弹的弹匣,动作麻利的插在腰间。他又扔给何雨柱一根半米长的橡胶警棍。


    “拿着防身。”


    何雨柱接过警棍,在手里掂了掂,一股冰冷的气势从他身上一闪而过。他外套内袋里那把沉甸甸的羊角锤,让他心里更有底了。


    王科长看着何雨柱,最后确认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柱子,消息可靠吗?人在哪?”


    何雨柱的目光落在王科长那张严肃的国字脸上,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绝对可靠!”


    他没有过多的解释,仅仅四个字,配合着他那冷静到极点的眼神,反而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有说服力。


    何雨柱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像是在说什么绝密的情报。


    “王科长,我怀疑这伙人,跟咱们厂里流出去的东西有关系!”


    “厂里的东西?”王科长的眼皮跳了一下,握着笔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


    “嗯。”何雨柱点了点头,表情变得凝重,“他们手里有路子,能搞到普通人搞不到的紧俏物资,然后用假合同、假身份去骗钱。我怀疑,他们销赃的渠道,跟咱们厂里之前丢的那批货,是同一条线!”


    倒卖厂里物资!


    这几个字,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王科长最敏感的神经。


    去年那批轴承钢不翼而飞,成了他职业生涯里抹不去的一个污点,厂里大会小会没少敲打他。现在,一个可能破案的机会就摆在眼前。这已经不是帮何雨柱的私事了,这直接关系到他保卫科的业绩,关系到他自己的责任和脸面。


    王科长盯着何雨柱,眼神锐利得像刀子,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心虚。


    可何雨柱的眼神坦然,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沉默在烟味弥漫的办公室里持续了十几秒,外面院子里传来夜巡队员的脚步声和咳嗽声,让这屋里的安静显得更加压抑。


    王科长终于有了动作。


    他不是犹豫,而是在权衡。他猛地站起身,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来回踱了两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柱子,你带路!”


    他停下脚步,眼中那丝军人特有的果决压倒了一切顾虑。


    “我马上叫上几个身手好的弟兄,咱们今晚就去会会这帮杂碎!”


    这正是何雨柱想要的结果。


    借保卫科的力量,名正言顺地去抓人,既安全又高效。他一个人的力量终究有限,面对一伙专业的骗子,带着厂里的武装力量,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好!”何雨柱也站了起来,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


    王科长不再废话,抓起桌上的电话,又摇了几圈。


    “值班室吗?把猴子、张彪、李卫东他们几个,凡是今晚当班,能打的,全都给我叫过来!带上家伙,五分钟内到院子里集合,我有紧急任务!”


    他的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响亮的应答声,紧接着,院子里响起了几声短促而有力的哨声。


    王科长挂断电话,转身从一个铁皮柜里拿出一副锃亮的手铐,往腰间一挂,又检查了一下手枪,动作干脆利落。


    不到三分钟,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报告科长!一分队集合完毕!”


    门外站着七八个精壮的汉子,都穿着保卫科的制服,个个精神抖擞,手里拿着半米多长的橡胶棍,腰上还盘着粗麻绳。为首的一个瘦高个,外号“猴子”,是科里有名的擒拿好手。


    王科长扫了他们一眼,沉声下令:“今晚有个紧急任务,有人在城南倒卖咱们厂的物资,咱们去抓人!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谁要是掉了链子,回来我扒了他的皮!”


    “是!”七八个人齐声低吼,气势十足。


    “柱子,走!”王科长对何雨柱一挥手。


    一行人没有声张,甚至没有开院子里的那辆破吉普,而是推出了各自的自行车。在深沉的夜色掩护下,九辆自行车悄无声息地滑出了轧钢厂的大门,汇入寂静的街道,直奔城南而去。


    何雨柱骑在最前面。


    他不需要辨认路口,也不需要回忆地图。脑海中,那幅清晰的地图上,一个闪烁的红点,像黑夜里的灯塔,为他指引着唯一的方向。


    冰冷的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脸颊有些生疼。身后的自行车链条发出一连串细微而有节奏的“咔哒”声,在这寂静的夜里,像是战鼓的催鸣。


    王科长和他的手下们都是老手,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是默默地跟在何雨柱身后,保持着队形,将他护在中间。他们都很好奇,为什么科长会对这个食堂的厨子如此信任,但军人的天性让他们服从命令。


    穿过几条漆黑的小巷,绕过一片还在施工的工地,眼前的景象越来越荒凉。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垃圾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还有多远?”王科长压低声音,骑车靠了过来。


    “快了,就在前面那个胡同里。”何雨柱抬手一指。


    前方是一个黑漆漆的胡同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兽大嘴,里面没有一丝灯火。


    “都下车!”王科长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