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退位让贤

作品:《阴湿小狗他又在装乖

    白落烟心底不知是何感受。


    她父亲还在位,她自然不方便说传位这件事。一旦说出来,便会被白不悔扣上狼子野心的帽子,正中那厮下怀。


    如今,郁安淮竟是替她说了。


    还没等白老家主答应郁安淮的入赘,白不悔先不依了。


    他一向与那陈公子沆瀣一气,没料到郁安淮这陈公子居然在这里反水。


    他们蛇鼠一窝,自然知道彼此暗藏鬼胎。但谁能料想到,郁安淮他竟然不要脸面想着入赘扶白落烟上位。


    白不悔肆无忌惮指着白落烟,满身尽是上不得台面的轻蔑之意,“她一介女流,还没有灵力,凭什么?!”


    这白不悔在青楼里长大,对女子最是轻蔑。


    他眼里女子皆是玩物,怎么也不能接受身为女子的白落烟与他抢这家主之位。


    “畜生休得轻蔑胡言!”还没等白落烟反驳,白老家主先气得吹胡子瞪眼,破口大骂道,“你可知我白氏有多少先代家主尽是女子?我母亲便是先代家主!”


    “女流?没有她哪里来的你?你这孽畜是要欺师灭祖吗!”


    这罪名太大,白不悔被骂得抬不起头,登时便哑巴了,指着白落烟的手更是像是被烫到了般收了下去。


    他低着头唯唯诺诺连称不敢,不再多反驳什么。


    “谁说我没有灵脉?这些日子我突然有了灵脉。”白落烟见缝插针,反驳道,“方才这些妄图作恶的东西可都是我收拾的。”


    她半步也不肯相让,“再者说,这家主之位,你没有灵脉当得,我凭什么当不得?”


    白老家主听她说完,面色柔下来七分,温声赞同道,“正是屏儿所言这般道理。”


    “屏儿啊,你先前没有灵脉,爹爹担心得很。”白老家主满面慈爱,轻轻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可爹爹一觉醒来,你竟然都能独当一面了……”经历了这一切的白老家主似乎恍惚仍在梦中,他继续感慨道,“爹爹属实是欣慰,可以放心闭眼去见你娘了。”


    枯瘦却温暖的手搭在她的手背上,可他话中全无求生之意,端得是让白落烟却心头一警。


    “爹!说什么晦气话呢!”


    “哈哈……好好好……”白老家主释然一笑,“是爹的不是,不说这晦气话了,屏儿莫要怪爹。”


    “但你二人情况实在太过复杂。”他重重叹口气,目光在两个孩子之间一一扫过,眉头拧出了深深的沟壑来,


    问道,“一时半刻实在是难以抉择,爹爹也不能有失偏颇。”


    “孩子。”白老家主又拍了拍她的手背,有些愧疚的目光停在白落烟脸上,话语间带着三份期待,“你可愿意与白不悔一决高下?”


    “一决高下?”白落烟反问道,“以什么一决高下?”


    白家家主见她没生气,松了口气,解释道。“咱们灵修强者为尊,谁赢了,家主之位就给谁。”


    “若白不悔赢了,你就随陈公子回陈家去。”他话锋一转,声音缓和下来,“等你赢了,我退位让贤,陈公子入赘自然也是桩美谈。”


    “我没有异议!”白不悔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生怕白老家主反悔似地大声喊道。


    他不知白落烟的深浅,仗着能吸取夜心的强大灵脉半点也不把这对决当回事,就好像家主之位早已是他囊中之物。


    白不悔喊完,傲慢地斜睨了白落烟一眼,阴阳怪气道,“嘿嘿……就是不知道某人敢不敢了。”


    “为什么不敢。”白落烟没有半分犹豫一口应下,她的菜刀早就等不及要饮他这邪恶之血了。


    “好,那明日午时,我在这等你们。”白家家主见他们没有异议,便点了点头。


    他似乎是有些疲惫,抬手无力地在空中摆了摆,下了逐客令。


    “我累了,都散了吧。”


    白不悔怒气冲冲地走了,临走还不忘挑衅地剜了白落烟和郁安淮一眼。


    “爹您好好休息吧,保重身子。”白落烟起身也辞别老家主,郑重嘱咐道。


    明日要决斗,白不悔一定又会去吸取夜心的灵脉。可如今孟沧海在他们这里,找不到孟沧海,不用想也知道白不悔定然又要虐待夜心,到时候结界的血丝怨气又要疯涨伤及郁安淮。


    她得赶紧赶过去阻止白不悔的暴行才是。


    谁知她正转身欲走,忽然被白老家主叫住了。


    “孩子。”


    那声音苍老了许多,虽然温和,却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白落烟回头,只见白老家主半靠在床头,满面尽是愁容。


    他不复是适才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仿佛是千年前的白老家主已然隐去了。


    “我从不知你有志在此。”白老家主望着她,目光里是她未曾见过的探寻与审视,像是想把她彻底看透,“你并无所求,为何非要坐这家主之位不可呢?”


    知子莫若父母,白落烟垂下眼,沉默了一瞬。


    这场悲剧的根源,无非就是灵脉之争罢了。


    “我要停止这无稽的闹剧。”白落烟抬起眼,淡淡道,“白不悔不配做家主。”


    “那你又要如何做,来配得上这家主之位呢?”白老家主点点头,继续问。


    “我不知道。”白落烟坦然道。


    白老家主闻言一怔。


    她笑着望向父亲,声音平静如流淌的溪流,“我要做什么,这在如今局势里并不重要。”


    七曜与郁安淮那些欺世盗名的事在心头涌上来,她更坚定了当日的选择一定是对的。


    白老家主奇道,“何出此言?”


    白落烟笑了,目光顺着敞开的木门望向门外一片花团锦绣的花圃,“一块空地,若不能开满鲜花,就只会长满杂草。”


    “我若不坐这位置,白不悔德不配位是白氏的灾殃,只会有更多看不见的悲惨之事发生。”


    “这些事,当时不报便是侥幸。”白落烟重重叹口气,垂下眼帘,“业报或许在看不见的千年之后,是后代子孙来偿还。”


    “我不知道我会不会是个好家主。名垂青史也罢,遗臭万年也好,我都认了。”她郑重看向父亲,掷地有声道,“就算我只剩一口气,也不能眼睁睁把这个位置留给白不悔这样的人。”


    白老家主听完,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反而噗嗤一声笑了。


    他笑着摇摇头,忽然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小时候拼了一身伤,被学宫赶出来也不肯消停……就是因为这点小事呀?”


    白落烟:“……”


    她满腔踌躇壮志堵在心口正中,上也不是下也不是。


    “怎么就是小事了爹!”她当然知道以他爹的温吞性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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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明白,但听到了这种戏言还是止不住生气。


    “当然是小事了。”白老家主无所谓地笑了笑,云淡风轻道,“除却生死无大事,好好活下去才是大事嘛。”


    “孟家后生可是能帮白不悔吸取别人的灵脉。”白老家主敛了笑意,担忧地叹口气,“你如今初生灵脉到底不稳妥,答应爹,别钻牛角尖。”


    “打不过就不打了,我们认输就罢了。”


    白落烟:?


    她就不知道服输这两个字怎么写。


    白老家主见她不以为然也没什么反应,似乎是早已对这习以为常。


    “别犟,答应爹。”他面上浮起三分无助的哀求来,叹口气重复道,“爹已然失去了你娘,爹再让我眼睁睁看着你……”


    白落烟的不屑从脸上渐渐褪去了。


    “放心吧爹,我答应。”白落烟故作轻松地笑了,做作地轻轻一哼,“不就是一场对决,输了又如何?明的走不通我就走暗的,只要我活着,有的是机会悄悄弄他下台。”


    白老家主迷茫地眨眨眼,好像没有反应过来她居然这么轻易答应了,又好像没明白她在说什么。


    “论这权谋之事,我脑袋是不够用,但我不怕。”白落烟笑了,拍了拍身旁郁安淮的胳膊,目光又掠过远处隐形的陈怀晏,直白道,“争权夺位的行家,我手底下可是有两个呢。”


    白老家主:?


    陈怀晏心虚般悄悄错开目光,抿抿唇假装没听见。


    郁安淮则睁大眼睛毫不避讳地看过来,三分惊讶,七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白落烟见状,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笑着把郁安淮拽到身前来,“这一位更是行家里的行家。”


    她只一昧安慰亲爹,无情地给郁安淮老底都揭了,“给白不悔饭菜里下毒,放冷箭,被子里放毒虫,悄悄给他丢进水里去……更缺德招数他也不是不会。”


    “爹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末了,白落烟理直气壮道,“以白不悔的骨气,这般折腾他几次,还愁他不屁滚尿流地把家主之位让给我?”


    郁安淮:?


    白家家主:???


    “……说什么玩笑话呢。”郁安淮轻轻捏一下她的手,轻声说道,像是阻止她不要再揭短了。


    也奇了。


    郁安淮脸皮惯然是厚过城墙,在古神殿当面被揭穿假传神谕都泰然处之。他惯然不惧被旁人说作是坏人,大巫觋说他什么倒反天罡阴险狡诈他都满不在乎。


    可如今郁安淮被她这般说破,不知道为何竟然有些眼神飘忽,看上去居然还有些不自在。


    他匆匆瞟了一眼白老家主的脸色,目光飞快掠过又收回。


    那奇怪心虚的模样,倒像是怕白老家主反悔了就不把女儿许配给他了似的。


    白家主瞧着他的样子,忽然笑了出来。


    他探身宠溺地摸了摸白落烟的头,几分释然几分骄傲,还有几分说不出的感慨在其中,


    “孩子,你比爹有本事多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白落烟的脸上。


    然而,那目光悠远却不像是在看她,倒像是透过这神似的血肉皮囊,看向了某个远在天边的旧人。


    良久,那声音很轻很轻地叹道,如深秋最后一片红叶坠落枝头的微微响动。


    “……真像你娘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