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紫色星空
作品:《阴湿小狗他又在装乖》 “……把我打个神智不清?”
蝶息蛊似乎从未听过如此狂妄的话,闻言笑弯了腰。
她那双昆虫般的眸子肆无忌惮地上下打量白落烟,脸上夸张的讥诮像是故意做出来气人的。
“就凭你这小不点?”蝶息蛊一边笑一边发抖,指着白落烟放肆地笑了个前仰后合,“哈哈哈哈哈!”
白落烟不明白有什么好笑,只冷冷瞧着她装神弄鬼。
见并未羞辱到白落烟,蝶息蛊渐渐不再笑了,反而恶意地把头探过来。
“我是您的至亲好友啊。”面目变换,蝶息蛊仍顶着陈怀晏的面孔,面上转而堆满了楚楚可怜的哀求,“主君啊,求求您不要伤害我……”
那蝶息蛊十分可恶,装出来的可怜模样任谁看了都会怜惜三分。
然而回应她的,是白落烟毫不留情的一刀。
那一刀分毫不差穿透了陈怀晏的琵琶骨,把她死死钉在了背后的假山上,再逃脱不得。
蝶息蛊猝不及防,好像根本没料到有人能在这种境况下忽然下手。
她那楚楚可怜骤然僵在脸上了,眼睛呆呆转了转,不可置信地转向白落烟,“你……”
白落烟只冷冷道,“总不能白白让你这妖孽尝了我的灵脉吧。”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处,神剑的金色光芒涌入四肢百骸,白落烟淡然将刀身狠狠一拧。
“现在,该换我来尝尝你的味道了。”
蝶息蛊新生未来得及凝结的柔嫩血肉被神剑无情搅碎,她怔了一怔,后知后觉发出一声尖锐至极的痛叫声。
“啊!!!”
下一刻,蝶息蛊知难而退,转瞬间隐入陈怀晏的躯壳里去了。
刀口处没有臆想中的鲜血喷涌。
几滴粘稠,但晶莹如水之物顺着漆黑的刀身诡异地淌出来,像是玛瑙矿髓,又仿佛枝上晨露。
白落烟见状并不惊讶,如今与神剑神识合一,这刀斩过,除却凡人的三魂七魄,蝶息蛊魂魄的滋味已然顺着刀身涌入白落烟的识海。
不同于十恶之种与魔物神魂漆黑昏暗的怨念,她尝到了疼痛,愤怒,和独属于邪祟的……对凡人生机的无尽贪婪。
这些俱是邪祟惯会滋生出的恶意滋味,与那些亘古洪荒时曾被她斩灭的邪祟如出一辙,倒也十分寻常。
可是,为何会有别的东西混杂在其中?
要知道蝶息蛊不过是初生之物,那些隐藏在贪婪背后的,冰凉绝望如刮骨刀的痛楚恐惧无助……又究竟是因何而来?
而且,其中为何还有一丝开心?
不,不全是。
那蝶息蛊肉身抗拒着神剑之力,然而神魂却暗自应和着它,被神剑刺伤后倒像是解脱般的释然……
……可这违反常理之事究竟是为何?
芜杂的情绪一股脑涌进识海,过分杂乱到白落烟一时间无法运化,只余下神剑之力兀自在识海兴风作浪,激得她战栗不已。
两人几番交手,蝶息蛊弱点纤毫毕现,白落烟心中已然有了打算。
她强行把神剑的噬血战意压了下去。
“白云屏,你不是会夺舍吗?”白落烟吩咐识海里的白小妹,“带我进陈怀晏的识海里去。”
“你不杀陈小姐,她是你的朋友,对吧?”想到白小妹畏首畏尾的模样,她只得不厌其烦解释道,“如今陈小姐定然神志清醒,咱们……”
“我做。”一声细细低低的颤声自识海中突然传来,打断了她的话,“无需多言,我信你。”
“好。”白落烟心头一热,再不迟疑,俯身猛地一头撞在陈怀晏的眉心上。
神剑之力悍然刺穿蝶息蛊的防备,白小妹在前开路,带着白落烟横冲直撞闯进了陈怀晏的识海中。
如她所料,陈小姐的残魂神志尚安,那股如风中残烛的魂魄非但没有抗拒她们,反而引着她们径直朝着灵府深处而去。
陈怀晏的灵府之内一片狼藉。
那里天地不分,混沌不见万物。脚下是黏腻污浊的沼泽,天空被厚厚的乌云遮住不见日光。
细看之下才发现头顶并非是乌云,而是如脚下一样蠕动着的混沌。
更棘手的是,陈怀晏的魂魄早已不成人形,碎片胡乱散于天地混沌之间。
若是旁人来了,便是能耐再大也分不清哪里是陈怀晏,哪里是蝶息蛊,免不了让狡猾的蝶息蛊钻了空子去。
可惜,如今来的可是她白落烟。
白落烟凭肉眼凡胎自然也无法区分,可是,她适才刻意让菜刀尝了蝶息蛊的味道,就是为了如今能把一切都交给识海里的神剑。
诛邪神剑自旷古斩妖除魔,如今知晓了妖魔的气息,不会错杀好人,更不会错放邪祟。
白落烟心念一动,重剑光芒大盛,刹那间千万万道剑光如疾风骤雨般向着周遭铺天盖地的混沌席卷而去!
凛冽细碎剑光如正午烈阳般刺破混沌,将黏腻污浊轻松斩碎。
蝶息蛊受到重创,周遭骤然响起一阵阵让人发抖的哀鸣,整个灵府掀起黏腻浊重的滔天巨浪。
天地变色,白小妹和陈小姐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白落烟浮在光与暗之间,心知这不过是蝶息蛊的困兽之斗罢了。
剑气将污浊摧枯拉朽涤荡一空,陈怀晏碎如齑粉的魂魄浮在虚空中。失了蝶息蛊的牵制,魂魄渐渐聚拢起来,最终化作陈怀晏的人形。
而蝶息蛊的神魂几乎完全被斩碎剥离,再也嚣张不了半分。
白落烟蹙眉,这是陈怀晏,但又不完全是陈怀晏。
陈怀晏神魂里仍旧混杂着许多散碎的蝶息蛊神魂,若是强行剥离反而会伤害到陈怀晏本尊。
而蝶息蛊近乎是混元初开之态,斩断近乎无用。
眼见蝶息蛊虽然失了神志,但四周混沌亦是被陈怀晏吸引,开始重新朝她聚合,隐隐有卷土重来之势。
不行,得趁机让蝶息蛊离开怀晏的躯壳才是。
“不要动,怀晏。”白落烟急急嘱咐陈怀晏道,“无论多痛,都不要动!”
见陈怀晏痛苦点头,白落烟再不拖拉,当即退出陈怀晏的灵府。
三魂七魄乍然回到躯壳中,白落烟以手撑地正想站起来,眼前却忽地一黑,险些栽倒在地。
……看来又用灵脉又用神剑之力,实在是透支了她太多气力。
但成败在此一举,容不得她缓上一时半刻!
她保持着那半跪着的姿态,咬牙忍着满嘴的血气拔出刀来,指诀掐起,用尽最后的力气催动燃灯咒的法诀。
“轰!”
炽烈的紫焰凭空而起,不多时,大受重创的蝶息蛊循着本能咆哮着自陈怀晏的身躯里浮现出来,扭曲着朝白落烟爬过来。
然而陈怀晏忍得青筋暴起,她紧紧抓着背后假山,再痛也不松手。
不多久,一个半人半蝶之物便从陈怀晏身上撕裂而出。
“好香啊……是什么……”蝶息蛊碎了大半神魂,再没有先前得意洋洋的狡猾之态,只余下贪婪的本能,一昧循着灵火的生机靠过来。
白落烟心神一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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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用!它和陈怀晏彻底分开了!
谁知下一刻,眼前一黑,咒法随之而段,燃在身上的火焰骤然熄灭。
糟了!她亏空太多,运化不属于自己的灵脉更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如今已然是强弩之末了。
只这一停顿的当口,蝶息蛊猝然失去了方向,她警惕地四处张望,最后又缓缓向陈怀晏身子里退去。
不行!夜长梦多,下次再将蝶息蛊诱出谈何容易?不能在这功亏一篑!
白落烟目眦欲裂,甚至没来得及思考,猛地向前一扑,死死抱住蝶息蛊。
她声音嘶哑不成调,大喊道,“点火!快!”
郁安淮不负她所望,他未闻声已然先动,刹那间比燃灯咒精纯千百倍的业火陡然在她身上冲天而起!
蝶息蛊被业火灼烧发出凄厉的惨叫,在她怀中胡乱抓挠撕扯甚至啃噬,留下无数伤口。
白落烟用尽全力抱着蝶息蛊,忍着剧痛颤抖着把她死死禁锢。
然而,蝶息蛊垂死挣扎伤不到白落烟分毫,那致命的伤痕下一息就被燃烧的业火滋养抚平,重新归于光洁。
蝶息蛊气息越来越微弱,再无力回天,眼见就要化为火中飞灰。
她似是回光返照,大声诅咒道,“我……恨你……我恨你们这些无耻的凡人!”
蝶息蛊到底保护了陈怀晏那么久,可她冥顽不灵,实在是不得已而杀之。
白落烟合上双眼,道,“对不起……安息吧。”
忽然,一丝神剑的情绪涌上心头,她顿了顿,对蝶息蛊道,“谢谢你,解脱吧。”
蝶息蛊怨毒的咒骂声戛然而止。
“哈……哈哈……”一阵嘶哑破碎的笑声自蝶息蛊口中传来,“哈哈……谢谢?”
“还是第一次……有人对我们说这话啊。”蝶息蛊邪佞的神情消失了,忽而化作难以言喻的苍凉与茫然。
“用不着可怜我们。”蝶息蛊隔着那要她性命的火光,遥遥望着不远处的孟沧海,平静道,“你们的报应就在不远处……定会比我们凄惨……千倍……万倍。”
白落烟心底一惊。
什么报应?
等等……蛊虫离体居然还能说话?
她这时候才品出三分不对。
蝶息蛊不过是蛊虫,并非妖物,为何会有凡人万物灵长一般的灵智?那哀伤释然又……
未等她细想,一阵濡湿划过面颊。
蝶息蛊吃力却陶醉地舔掉白落烟的眼泪,声音越来越轻,“啊……真是香甜。”
“主君啊……最后能在你这样的人怀里解脱……也不是什么坏事。”
“莫要再哭了……”
说罢,蝶息蛊再无声息,在纯然的业火中灰飞烟灭,化作细碎的云母散落虚空。
白落烟怀中空空如也,她尚还没回过神来,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睛,满手泪水宛然。
她哭了……?为什么?
不,那不是她,原来是沉寂在识海中的神剑在哭泣啊。
打败了蝶息蛊,心里悬着那大石头倏然落了地,一直强撑的力气陡然消失了。
白落烟直挺挺倒下去,不知落在谁坚实又温暖的怀中。
“主君!”
“主君!你不要死呜呜呜呜!”
又不知谁在耳边大哭大叫,聒噪得很。
眼前渐渐黑下去,意识消散的最后,白落烟睁着无神的双目,茫然向天上望去。
夜色沉沉,不见七曜。
星空是紫色的啊……真漂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