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田丰狱内亡。”


    “河北栋梁皆折断。”


    “本初焉不丧家邦。”


    “官渡之战前，曹丞相闻听田丰不在袁绍军中，大喜！”


    官渡之战后，曹丞相曾有言：“向使绍用田别驾计，尚未可知也……”


    天才十大军师，第十名，田丰已经品评结束。


    杨修望着无数文人士子此时那扼腕痛惜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洋洋得意，发笑问道：“诸君！杨德祖品评的这第一位军师，诸位可还满意？”


    场中士子何止千百，一时竟无人反驳。


    半刻钟后，才有人道：“田别驾位居天下军师前十之位，吾等挑不出什么毛病，德祖评的好！”


    “若使袁绍为明主，恐怕田丰绝不会屈居第十之位！”


    “可惜了田丰....”


    “真是明珠暗投，让人惋惜！”


    ……


    时间不大，杨修再次开口。


    “天下十大军师，第九！”


    “无情将军程昱！程仲德！”


    当听到这个名字，场中霎时静了下来。


    程昱，与其他的人不同，


    很不同！


    场中虽无人发言，但每个人的神情都很是复杂。


    怨恨有之，惧怕有之，鄙夷有之


    好在杨修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继续品评道：“其人，宁折不弯，刚健多谋！”


    昔年曹丞相东征徐州，张邈陈宫迎吕布入充，四周郡县纷纷响应，曹丞相危在旦夕，近乎无处安身之境！


    “时穷节乃现，程昱奔波于东阿，劳碌于兖州，范县之间，先设伏兵杀泛嶷，又占仓亭津阻陈宫，再协薛悌守兖州！“


    “终与荀令君携手，为远在徐州的曹丞相，在兖州守住了方寸容身之所！事后，丞相曾执程昱之手感言：若非程卿之力，吾无所归矣。”


    “丞相与吕布在兖州鏖战，屡屡受挫，处处困境，四顾茫然，欲投袁绍之时候，幸有程昱果断劝阻！”


    “此审时度势也！”


    场中开始有人点头，无论他们对程昱再有什么看法，程昱的谋略，胆魄，那也绝不是他们能够望其项背的。


    至此杨修其实的心还在紧绷着，生怕群情激昂的众多士子文人冲上来。


    他的语气开始舒缓：“程昱少年时常在梦中见自己登上泰山，双手捧日。程昱以为奇异，曾告知荀令君。”


    “后兖州动乱，全赖程昱奔走筹谋值此时，荀或把程昱之梦告诉丞相，丞相闻后，对程昱说：卿当终为吾腹心！”


    “彼时程昱，仍名程立。丞相顺应梦兆，于其‘立’字上，再加一个‘日’字程立''自此更名为程昱！”


    “建安三年，丞相纳刘玄德入许昌之时，程是力争杀之，丞相未听。”


    “建安四年，丞相遣刘备往徐州截击袁术，程昱闻讯后大惊，对丞相言：前日不除刘备！今更向他借兵！刘备必怀异心！”


    “丞相闻言后悔，却已是追之不及后刘备抵至徐州，杀车胄，举兵背反叛……”


    “丞相与吕布在兖州鏖战，旷日持久，袁绍见有机可趁，遂提十万大军南下，程是乃以七百孤兵守鄄城！”


    “丞相知此危急，欲遣二千精兵支援程昱，谁料程昱不肯受。”


    “程昱乃告丞相曰：愿公不要怀疑。”


    “丞相听程昱之言，从程昱之略后袁绍果然撤回北方。丞相谓之日程昱之勇胆，贲育不及也！”


    这是比诸葛亮和司马懿那一出，还要早上许多年的空城计！


    不同的是司马懿明知故用和诸葛亮配合了一出，袁绍却是实实在在的被程昱给唬住了。


    此事之后，曹操逐渐开始对程昱忌惮，因为这个人的胆子太大了。


    “袁绍死后，程昱纠山间民众及亡命之徒数千，与曹丞相会师于黎阳讨伐二袁！”


    “后程昱又联合李典，北渡河，破高番！打通水路粮道！”


    “二袁败走后，程昱被拜为奋武将军！”


    ……


    江河滚滚，两军对持。


    曹老板踱步岸边，程昱跟在后头。


    程昱的个子很高，足足比曹老板高出一个头来，他是三国历史有记载最高的人。


    天地不仁，万物刍狗，他是无情将军程昱！


    他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谋士，他入可为幕僚，出可为将军……


    “仲德啊，天下十大军师，我把你排在了第九，可莫要觉得委屈。”


    曹老板看着浩荡而去的江水，捋动胡须。


    程导的年纪要比曹操怕还要大上许多，他淡笑：“主公应知我意，程昱不会在意这些排名。”


    少年时，他多次梦到登上泰山，双手捧日。


    泰山，是帝王封禅的权力之山，代表帝王。


    所谓捧日，便是托起帝王！


    也许就是少年时一次次的梦境奠定了程昱日后站在统治者角度，永远霸道帝佐的身份，去思考所面临的种种问题。


    最初黄巾肆虐之时，他就言：愚民不可计事！


    程昱利用百姓趋利避害的心理通过一番操作，使这些愚民顺从，守住了老家东阿，打跑了黄巾贼。


    东阿百姓，对其感恩戴德。


    公孙瓒，袁绍得势之时，多次征辟程昱，程昱皆不从。


    刘岱死后，曹操征辟程昱为官他立马就去。


    对他感恩戴德的阿东老乡问他，为啥以前不去，现在要去？


    史载：昱笑而不言。


    我一个泰山托日的人，与百姓有什么好解释的。


    程昱认为，曹操那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的名声，与他自已这种视民如草芥的思维不谋而合，曹老板不是他的明君，而是他的真我！


    曹老板的老爹被害于徐州，曹老板大屠徐州各县泄愤，泗水为之不流！


    如此举措，更加深了程昱上位者视民如草芥的极端思想，以及对曹老板吾之真主的认可！


    后兖州鏖战，缺兵少粮。曹老板和他的士兵都饿起了肚子，是程昱解决了这个燃眉之急！


    他是如何做的呢？


    掠东阿！


    大肆劫掠那些对他爱戴的百姓，抢夺老乡的粮食。


    老乡们没有粮食都饿死了，程昱就把他们腌成肉干也给曹老板送过去了。


    程昱找到自己真主曹老板的时候他都已经五十岁了。


    这个年代，有多少人能活到五十岁？


    程昱大概都没有想到自己能活这么就久。


    一个也许下一刻就要死的人，礼义廉耻，仁义道德是根本束缚不住的！


    兖州鏖战之时，曹老板手下收编的黄巾军实在干不过吕布的凉州骑兵。


    那时候袁绍又趁火打劫，让曹老板把家眷迁至邺城，正式收编了曹阿瞒，曹老板当时已经同意了。


    那是程昱对曹老板唯一的大怒，他甚至指着曹老板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遇到事了，你害怕了，你慌了？


    你有脑子，袁绍没脑子，他也配当你的老大？


    你龙虎之威，怎能屈居人下？


    你是泰山上的太阳啊，我可是那个双手捧日的人呐！


    你居然能有这种想法！


    你嫌不害臊，我却感到耻辱！！！


    ……


    在曹老板手下诸多谋士里，唯有程昱非要曹老板杀刘备，都恨不得自己亲自动手！


    为什么，因为备甚得人心。因为刘备的假仁假义，与程昱的本心水火不容。


    在历史上，后来曹操夸赞程昱功劳时，程昱急流勇退，交出了兵权，闭门不出.


    浩荡江水奔流不息，曹孟德神情复杂的看着程昱：“前段时日，诸葛亮草船借箭之时，吾令以箭乱射之，仲德不该提议以火箭攻之。”


    “贾诩不是说，如果他们船被烧狗急跳墙的冲上岸来，我军十里连营岂不是要被火烧荆州了吗？”


    “此法伤敌八百，却会自损三千，凡事，不可太过。”


    冷酷无情，是你程昱的全部。


    却只能是我曹操的半张脸，仅仅是我的一部分而已。


    曾经做过苟且龌龊的事情，那又如何？


    我曹操才不会纠结过去，才不会拉不下脸，我早就开始给自己洗白了。


    我曹操还要周公吐哺，天下归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