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万邦来朝

作品:《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西陵商会,献东海夜明珠十斛,千年紫珊瑚树一尊。”


    金殿之上,安福海接过礼单,高声唱喏。


    “祝陛下江山永固,福泽绵长。”西陵会长笑容满面地上前,“小小薄礼,愿陛下殿宇生辉,如日月永耀。”


    龙椅上的大景帝含笑点头,“贵国有心了,西陵国主近来可好?”


    “劳陛下挂心,国主一切安好,特命外臣向陛下问安。”西陵使臣回应道。


    坐在下首的一道娇小身影动了动,她扯了扯旁边少年的袖子,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映着那尊巨大的珊瑚树。


    “锅锅,那个亮晶晶的树树,比父皇房里那棵还大。”


    说话的人正是棉棉。


    在她千磨百磨下,景华珩到底是同意她跟过来见识万邦来朝的热闹了。


    眼前之景,景华珩上辈子就见识过了,倒不觉得有什么稀奇,她借着举杯的动作,凑近她耳边。


    “西陵富庶,惯会用钱砸人。他们皇宫里还有个更大的呢。”


    这是他上辈子听说的。


    西陵地处各小国之间,地势奇特,商队占据天然优势。


    所以商人在西陵的话语权极高。


    眼前这位西陵第一皇商,便是靠走私军火,让西陵在各国夹缝中能有说话权的狠角色。


    话音刚落,太监再次高声唱喏。


    “北狄使团,献陈年烈酒风雪酿十坛。祝陛下……呃,身体康健。”安福海看着北狄的礼单,难得磕巴了一下。


    北狄三王爷兀术大剌剌地站出来,他身形魁梧,看着跟头熊一样。


    “我草原儿女不尚珍宝,这风雪酿,是可汗率部下在零下四十度的极北之地窖藏十年而成。”


    “比你们这些争奇斗艳的物件,更见对大景的赤诚。”他毫不心虚地自夸道。


    殿内闻声骚动。


    不少人都在忍着偷笑。


    与西陵那几乎能闪瞎人眼的豪礼相比,这十坛酒着实……寒酸。


    棉棉也被寒酸到了,“锅锅,他们就送酒呀?”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好像真的只有十坛。


    “好小气哦。”


    酒又臭又辣,有甚好喝,白送她都不要。想想她的便宜父皇还要回礼,嘶……有点可怜呀。


    景华珩眼底掠过一丝嘲讽,“北狄,贫瘠。”


    就差说他们穷的揭不开锅,只能靠抢了。


    比起景华珩的含蓄,别的人就毫不掩饰的讥诮了。


    “北狄是去当乞丐了吗?十坛子酒别招笑了。还是说,你们瞧不起大景天朝?”


    这话说的,众人齐刷刷望去。


    说话的正是南诏使臣,南诏圣女的妹妹——胧月殿下。


    她一身异域装束,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清冽的眸子。


    这是这性子……辣,太辣。


    不过她敢这么呛北狄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谁不知道,南诏遍出美人,北狄那些讨不到媳妇的老光棍可不就看花眼了吗?


    在来的路上,南诏使团可没少受北狄人骚扰,此刻能抓住机会,当然要毫不留情地发难了。


    兀术听一个女人这么说他,脸涨得通红,铜铃般的眼睛瞪向胧月。


    “你说什么?我北狄勇士的诚意,岂是你们这些玩虫子的娘们能懂的。”


    胧月轻笑一声,“玩虫子也好过某些人,只会纵马劫掠,如同未开化的野人。”


    两人竟在这金殿之上,旁若无人地吵了起来。


    棉棉看得小嘴微张。


    这些年,她见惯了大景朝臣的温文尔雅,即便是政见不合,也只是言语交锋,点到即止。


    这种跟菜市场大娘吵架的场景,还是头一次见。


    “咳、咳。”


    景华珩端起酒杯,朝着龙椅上的父皇递了个眼神。


    大景帝这才像是看够一样,打圆场。


    “好了好了,诸位使臣的心意,朕都收到了。”


    “入席吧,入席吧。”


    胧月“哼”了一声,转身落座。


    ……


    宴席过半,兀术几碗烈酒下肚,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他猛地将手中的青铜酒樽砸在桌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皇帝陛下。”


    他大着舌头,声音粗野。


    “这光喝酒吃肉有什么意思?怎么也没个美人来跳舞助助兴?实则太没劲了。”


    他这话太过粗俗,乐声都停滞了一瞬。


    兀术尤嫌不足,目光在殿内扫了一圈,继续口无遮拦。


    “听说皇帝陛下后宫美人如云,能歌善舞。本王到现在都怀念早年嫁去我们那儿的二公主,那舞姿……啧啧,真是绝了。”


    他咂了咂嘴,神情猥琐,“可惜啊,本王也只有幸见了几次……”


    将一国公主跟舞姬相提并论,这是何等的羞辱。


    谁都知道北狄人野蛮,丈夫死了,妻子便要伺候他的兄弟儿子。


    女子嫁过去,如同货物,苦不堪言。


    如果不是当时情况所迫,谁会将自己的亲生女儿送去那等虎狼之地。


    大景帝想到自己那远嫁的女儿,脸色瞬间沉下。


    他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眼中涌现怒色,就在他准备发作之际,一道清越的身影缓缓起身。


    是景华珩。


    他淡淡扫向兀术,“三王爷若想看人跳舞,大可去勾栏瓦舍,自有百媚千娇任君赏评。”


    一句“勾栏瓦舍”,直接将兀术的品味踩到了泥里。


    殿内瞬间有人憋不住笑了出来。


    景华珩话锋一转,又道:“我大景女子,可织布以暖万民,可教书以启明智,可持家以定后方,亦可上阵……杀敌寇。”


    “她们的双手与风骨,岂是区区跳舞二字可以轻贱?还望王爷慎言。”


    看着兀术变得铁青的脸色,景华珩到底没忘今天是什么日子,不愿将局势变坏,又言。


    “不过,既然王爷执意要看,舞,是没有了。孤倒是可以舞个剑为大家助助兴,如何?”


    话音落下,满殿皆惊。


    太子亲自为藩国使臣舞剑?这……


    南诏的胧月殿下率先抚掌,“好!大景太子小小年纪,如此魄力如此担当,皇帝陛下真是好福气。”


    大景帝原本阴沉的脸色,在景华珩开口后便有了缓解,他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里,充满赞赏。


    这会儿听见胧月的话,更是无奈地摇头笑道:“珩儿就是年轻气盛,让诸位见笑了。”


    明显也是纵着。


    景华珩离席,从侍卫手中接过一柄通体乌黑的长剑。


    剑一出鞘,寒光凛冽,映得他眉眼愈发清冷。


    所有人都看到,少年太子的身形在殿中游走,剑光如龙。


    妙是极妙,只——


    每一式都带着凌厉的杀气,剑锋回回都朝着北狄三王爷的方向劈去,却又在毫厘之间巧妙收回,化作下一个更加凌厉的招式。


    剑风刮过,吹得兀术额前的发丝凌乱,脸颊生疼。


    谁都不傻,看出景华珩这是故意的。


    但,兀术自己犯贱,他们又不是太子亲爹,管不着啊管不着。


    棉棉看得直冒星星眼,锅锅真帅呀。


    要是她会吹曲,现在就能跟锅锅一起,一个舞剑,一个吹曲,肯定更帅。


    她心里默默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学会吹曲。


    许是有了景华珩这一出,后面的宴会,北狄三王爷老实了许多,只是一个劲地灌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宴会结束,众人散去。


    出了大殿,兀术带着几个随从,摇摇晃晃地走着,又故意撞了走在前面的南诏使臣一下。


    胧月一个踉跄,被身边的侍女扶住。


    兀术那双浑浊的眼睛放肆地在胧月身上打量,恶心的要命。


    “美人儿,大景太子不过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破小子,你为他说话,本王真是难受。”


    “跟他不如跟本王,本王让你好好爽爽。”


    胧月身后的侍女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做梦。”


    “做梦?本王可不喜欢做梦。”


    兀术发出一阵粗野的笑声。


    “本王想要什么都直接抢。”


    胧月柳眉倒竖。


    兀术被她看的心里直冒痒意,觉得这小辣椒实在有意思,“啧,美人儿这面纱着实碍事,何不取下让本王瞧瞧,是怎样的天姿国色?”


    胧月后退一步,面纱下的声音清冷如冰。


    “王爷请自重。”


    “自重?”


    兀术哈哈大笑,上前一步,几乎要贴上胧月。


    “我们草原上的儿女,看上了便直接追求。月儿这般扭捏,莫非是看不上本王?”


    说着,他那只粗壮的手竟真的伸了过去,想去撩胧月的面纱。


    “哇!好大的瘌蛤蟆。”


    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伴随着“噔噔噔”的急促跑声。


    只见棉棉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一头撞在兀术结实的大腿上。


    然后,她的小手“啪”地一下,重重拍在他那只不老实的手背上。


    “哎呀。”


    棉棉惊呼一声,像是才看清眼前的人。


    她小脸皱成一团,把那只拍过人的小手在自己干净的衣裳上使劲擦了擦。


    她嘟囔道:“腻的手好油呀。”


    “系不系刚才抓猪蹄子没洗手呀?都弄脏棉棉的手啦。”


    兀术:“……”


    他堂堂北狄三王爷,被一个三岁的小娃娃说手油?


    还猪蹄子?


    胧月趁此机会,立刻后退数步,与他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那边,听闻宴会结束,来找棉棉的景华珠见状,也小跑了过来。


    她看见自家妹妹一脸委屈地擦着手,心一横,挺起小胸脯挡在棉棉前面。


    “你、你干嘛欺负人。”


    兀术脸色铁青,被两个小丫头片子搅了兴致,正要发作。


    “三王爷。”


    惹人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景华珩缓步走来,他目光淡淡扫过兀术,最后落在棉棉身上,语气纵容:


    “又调皮了?”


    棉棉立刻找到了主心骨,拉着景华珠“哒哒哒”跑到自家锅锅身边,抱住他的腿。


    她伸出小手指着兀术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