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打草惊蛇
作品:《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咣当——”一声脆响。
棉棉下意识扭头。
只见身旁,景华珠右边的那只白玉莲纹汤碗,不知怎的倾覆了。
汤汁一部分顺着桌沿,一滴一滴,嗒,嗒,嗒,落在光洁的地面。
一部分落在了她的衣服上。
“哎呀!”景华珠轻呼一声,“来人呀,还不快收拾收拾!”
宫人连忙上前,手脚麻利地清理那一地狼藉。
一个面容清秀的小太监躬身上前,对着棉棉,“公主殿下,您的袖口溅湿了,请随奴才去偏殿更衣吧。”
棉棉的视线在他侧脸上停顿了一瞬。
唔……这银有点眼熟啊。
啊!她想起来了,好像在锅锅的宫里见到过这张脸。
心下微动,她没有多问,轻轻点了点头,便跟着他离开了大殿。
穿过挂着流苏宫灯的游廊,来到偏殿,一道直挺的玄色身影负手立于窗前。
不是景华珩,又是谁?
“锅锅?”棉棉这下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小嘴微微张开。
身影转了过来。
景华珩手中拿着一件干净的外衫,缓步走到她面前。
他什么也没说,动作自然地伸手,替她解下那件被汤汁污损了袖口的外衣。
“系锅锅打翻的碗?”棉棉伸开手,方便他动作。
景华珩一脸无奈,“若孤不出手打翻那只碗。孤宫里这只想偷鱼吃的小猫,爪子怕是要被当场按住了。”
棉棉听明白了,她的那些小九九景华珩应该都知道了。不仅知道,还明白这么做根本不会有好结果。
她有点泄气,还一点点不服气,“锅锅……腻都吉岛啦?”
“嗯。”
景华珩动作优雅地帮她系着新外衫胸前的盘扣,唇边噙着笑。
“也就比某个自作聪明的小家伙,晚了约莫……十二个时辰才知道。”
他抬眸,视线落在她气鼓鼓的小脸上,煞有其事地说,“不及棉棉厉害。”
听着他的调侃,棉棉小嘴噘得更高了,幽怨地瞪着他。
“锅、锅!”
景华珩被她逗得低笑一声,胸腔发出轻微的震动。
随即,他神色微正。
修长的指尖点了点她额头,力道很轻。
“棉棉,你把对手想得太简单了。”
“若德妃真是当年那只藏在幕后的黑手,她能隐忍这么多年不露一丝破绽,岂会被你一颗药丸,轻易试出深浅?”
简而言之就是,你方才的试探,太低级了。
他顿了顿,狭长的凤眸中闪过一丝冷冽的光,“打草,惊的若是小蛇,它会仓皇逃窜。”
“可若惊动的是潜藏的毒蟒,它反而会盘踞起来,收紧身体,在暗中窥伺,伺机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棉棉不傻,听景华珩这么一说,也意识到自己操之过急了。
“那,那该怎么做?”
景华珩没有直接回答。
他反问她,“棉棉觉得,能让一个人不惜双手沾满污秽也要去抢夺的,会是什么?”
棉棉歪着小脑袋,“系别银有,但她没有的好东西?”
“不错。”
景华珩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于后宫女子而言,无非是圣宠、子嗣、权势。”
“梅妃娘娘当年盛宠一时,风头无两,这本身就成为旁人的眼中钉。而更深一层……”
他微微俯身,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
景华珩直视着棉棉,“若一个人,她极度渴望拥有某样东西,却求而得,而身边有人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
“那种日夜啃噬人心的嫉妒,才最能催生恶鬼。”
说完,景华珩眼睛眯起,“想要知道她是不是那条毒蛇,只需要重现当年之景。”
“重现当年之景?”棉棉重复着。
“对。我们身边不是有一个现成的帮手吗?”
棉棉眼睛一亮,福至心灵,脱口而出,“锅锅系说……林姨姨?”
景华珩直起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殿外灯火。
“既然德妃喜欢披着人淡如菊的皮,那我们就帮她把这层皮,熨得更平整些。”
棉棉紧盯着他。
景华珩唇角勾了勾,不再卖关子,“而方法,只需……让另一朵花足够娇艳,足够——引人注目。”
棉棉立刻领悟了他的弦外之音。
“窝明白啦!”
“锅锅系想让林姨姨像当年的娘亲一样,吸引住所有银的目光,成为德妃最刺眼的那根刺!让她看着难受,让她坐立不安!”
她说着,小脸上露出一个狡黠的笑。
“锅锅,腻这招……好像话本子里的大反派哦!”
景华珩闻言,不气反笑。
他伸手,捏了捏棉棉软乎乎的脸。
“孤这般处心积虑,是为了成全哪个小没良心的?还大反派?乖宝,你有点皮了啊。”
棉棉里面伸出手,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小脸讨好地蹭了蹭。
“窝吉岛锅锅系为了棉棉!”
“锅锅最好啦!系天底下最好最好的锅锅!”
她从不在他面前掩饰自己的不同寻常。
而他,似乎也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奇怪。
景华珩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牵住她的手,她的手很小,被他的手掌完全包裹住。
“走吧。”
“戏台还没撤,你该回去……继续看戏了。”
回到正殿,宴席果然还未散。
景华珠远远看见她,便冲她招手。
“棉棉快来,我给你留了好多好吃的!”
她声音不小,在座的四个女人都听见了。
淑妃用帕子掩着唇,眼波流转。
“珠儿可真疼妹妹,瞧瞧,这待遇我们可没有呢。”
景华珠小脸一红,连忙给她们几位都夹了一筷子菜。
萧贵妃笑了笑,语气温和。
“好了,别逗她们了。吃好了,等会还要去看演出呢。”
“哎,姐姐说的是。”
纵使有天大的事搁在心里,棉棉也不会饿着自己。
她坐回自己的位置,小口小口地吃着景华珠给她留的桂花糖藕。
吃饱喝足,众人移步御花园。
夜风带着花木的清香,吹散了殿内的酒食暖气。
明黄的御驾与太后、皇后的凤驾早已等候在此。
众人齐齐跪拜。
“陛下万安,太后、皇后娘娘万安。”
“都起吧。”大景帝开口。
按照宫中惯例,这等年节场合,妃嫔们总会各展才艺,以博圣心。
皇后主动提起,“陛下,今日佳节,阖家团圆实属难得。听闻不少妹妹都藏了不少拿手好艺。”
“不如趁这良辰,让她们展示展示,为陛下添些雅兴,也好让这年宴的热闹再续几分,您看如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