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获救了

作品:《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棉棉悠悠转醒时,发现自己靠在一个马车里。


    马车颠簸不断,又硬又破,比不上锅锅的分毫,木头轮子碾过石子路,还发出“咯吱咯吱”的噪音。


    棉棉胡乱想着。


    马车上光线昏暗,只能勉强看清跟她一样待遇的还有三四个人。


    他们小声抽泣着,气氛压抑沉闷。


    棉棉动了动,手腕立刻传来一阵摩擦痛,她这才发现自己双手被反绑在身后,双脚也被捆得结结实实。


    “呜呜呜……我要娘亲……”其中一个女童忍不住大声哭叫起来。


    “闭嘴!哭哭哭,烦不烦?”一道略显沙哑的少年音响起,带着不耐烦。


    “被人贩子抓走,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你娘亲了,知不知道!”


    棉棉循声看去。


    说话的是个约莫跟景华珩差不多大的少年,同时,他也是这辆车里最大的孩子。


    他蜷缩在车厢角落,脸埋在膝盖里,只露出一双眼,又凶又灵动。


    “腻不怕嘛?”棉棉好奇问道。


    少年抬眸看她,发现她是除他外唯一一个没哭的,心里的烦躁莫名少了些许。


    “……怕有什么用。”


    他语气硬邦邦的,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早熟跟……认命。


    感受到他的消极,棉棉眨了眨乌溜溜的大眼睛,没再追问。


    她安静下来,感受着身体的状况。被反绑在身后的手腕被麻绳磨得皮肤生疼,火辣辣的。


    还好,只是普通的麻绳,不是冰冷的铁链镣铐。


    迷药的劲儿也差不多过去了,她现在脑子格外清醒。


    她安慰自己,不要怕,上辈子当鸟的时候,被比这厉害百倍的阵法捆过,这种绳子简直就是小儿科。


    她要冷静下来逃离这里。


    可想了半天,棉棉只想诅咒这辆马车散架,或者诅咒人贩子暴毙。


    不过下一秒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不说诅咒能不能灵验,就算真成了,这种大范围的诅咒会消耗巨大,容易伤到车里其他人,还会暴露自己。


    不成不成!


    必须再想个别的办法。


    唔……


    有声音!


    棉棉耳朵动了动。


    不是风声,也不是车轮声。


    是、是……老鼠!


    【饿好饿……】


    【上面有……好吃的吗?】


    它们就在车厢底下!


    棉棉心中一动,用灰灰教给她的鼠语,压低声音回应。


    【帮窝咬断绳子,窝怀里有糖给腻们吖。】


    她一边“叽叽”叫着,一边努力将身体蜷缩起来,用被绑住的双手,将怀里那块在迷晕前被她死死攥住的糖人碎片,从袖口里一点点蹭到手心。


    甜腻的香气,顺着车厢底板的缝隙,丝丝缕缕地飘了下去。


    马车底下的老鼠们瞬间躁动起来。


    【甜!好甜的味道!】


    【真的……给我们?】


    “叽!”


    真的真的!快!咬断窝手腕上的绳子!


    棉棉催促道。


    她的鬼叫声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动静,因为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马车外传来的对话上。


    “妈的,这批货里有个小子看起来挺机灵,能卖个好价钱。”


    “那个最小的女娃长得不错,细皮嫩肉的,肯定有贵人喜欢。”


    “快点赶路,到了码头交接完,咱们就能快活一阵子了!”


    棉棉一听,码头?他们想从水路跑?!


    不行不行!


    跑了锅锅肯定更难找到她,她必须要在他们到码头前想办法离开!


    ……


    集市那头,景华珩看着手中掉落的兔子花灯被过往的人群一脚一脚踩得粉碎。


    脸色更加阴郁。


    匆匆赶来的禁卫军首领正好撞上他的眼眸,吓得连忙单膝跪地。


    太子殿下明明才八岁,怎么比陛下的威压还要重!?


    景华珩缓缓抬起头,看着他。


    漆黑的凤眸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卫征——”


    “臣在!”


    景华珩薄唇微张,一字一句顿:“查!给孤掘地三尺!”


    “所有车行、码头、赌场、妓馆……所有可能藏污纳垢的地方,全部给孤翻过来!”


    “找到那辆马车!找到六公主!”


    他眼神阴鸷得能杀人,“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力量,若她少了一根头发,你们提头来见!”


    整个京城,瞬间戒严。


    景华珩更是没有片刻停留,亲自带队,沿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疾驰而去。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在乎这么做会惹父皇动多大的怒,会让皇后怎么忌惮惩戒他,他只有一个念头。


    棉棉,等着我!


    马车这边。


    棉棉感到手腕一松,麻绳终于被老鼠们啃断了!


    她心中一喜,顾不上磨破皮的手腕,立刻挣脱束缚,迅速解开了脚上的绳子。


    “你、你怎么……”那个跟她说过话少年第一时间注意到,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棉棉没时间解释。


    她猫着腰,迅速爬到马车窗边,掀开帘子的一角,朝外看去。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马车正行驶在一条僻静的土路上,远处能隐约看到零星的灯火,还有一些高高耸立的、类似船帆的轮廓。


    快到码头了!


    不能再等了!


    她猛地回头,对上车厢里其他孩子的眼睛,尤其是那个故作镇定的少年。


    “想活命,想找娘亲的,就听窝嗦。”


    明明还是个说不清楚话的三岁娃娃,说出的话却让人下意识信服。


    “等下窝会制造混乱,腻们能跑多远跑多远,往有光、有银声的地方跑,大声喊救命!”


    说完,她连问都没问,不再犹豫,将目标锁定在车辕前拉车的两匹高头大马身上!


    “马儿马儿,甩掉腻们背上的银!”她对着其中一匹看起来有些呆头呆脑的马说道。


    【谁、谁在说话?】


    棉棉看着它那副二愣子的样子,继续说:“甩掉腻们背上的银,窝给腻们最美味的草次!”


    马不知道是不是拼好草吃多了,竟然愣了一下,也不管真假就同意了。


    【一言为定!】


    “吁吁吁——!”


    只见正平稳奔跑的两匹马,像是受到了惊吓,猛地发出一声长嘶!


    它们前蹄高高扬起,随即发疯般地左右冲撞起来!


    “怎么回事?!”


    “妈的!马受惊了!快拉住它们!”


    车夫和同伙的惊呼怒骂声,瞬间被剧烈的颠簸打断。


    整个马车疯狂地左右摇摆,车厢好像随时都会散架!


    “就系现在!”棉棉低喝一声。


    她趁着马车速度稍缓、车夫忙于控马的瞬间,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撞开车门!


    她第一个滚了下去!


    其他孩子见状,一个个跌跌撞撞地跳下马车,朝着四面八方惊慌奔逃!


    “小兔崽子们跑了!快追!”


    人贩子气急败坏的吼叫声在身后响起。


    棉棉在地上滚了一圈,她顾不上满身的泥土和擦伤的疼痛,爬起来就朝着与码头相反的方向拼命跑去!


    夜风刮的耳朵生疼。


    “快来,这有一个!”


    人贩子追上来了!


    “凑锅锅……腻在哪里啊……”


    她要跑不动了啊。


    “咻!”


    一支利箭擦身而过,射向她身后的人贩子,棉棉停下来,前方,一道玄色身影一马当先直冲而来!


    “棉棉——!”


    熟悉的声音,带着失而复得的惊悸与狂喜,响彻夜空。


    景华珩几乎是直接从飞驰的马背上跃下。


    他几步冲到小家伙面前,一把将她死死搂进怀里。


    他的身体抖着,“对不起……哥哥来晚了……对不起……”


    棉棉被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她委屈地在他怀里蹭了蹭,没心没肺地说着:“锅锅……窝的糖银没了……”


    景华珩紧绷的身体一僵,随即发出一声低低的、带着水汽的轻笑。


    “糖人没了是吗?那哥哥给你买一辈子,买全天下所有的糖人……”


    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已经被侍卫们死死按在地上的几个人贩子。


    刚刚还盛满后怕的凤眸,瞬间变得冰冷无情,“把他们带回去。”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令人胆寒的煞气。


    “好好伺候,问出所有同党。”


    “孤要让他们知道,动孤的人,是什么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