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太子来信

作品:《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萧贵妃不知道,她说这句话时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自嘲。


    她看不起梅妃那种恃宠而骄的张扬,却又在夜深人静时,忍不住羡慕那份能豁出一切的大胆。


    作为将门之后,父亲叔伯无一不是征战四方,镇守边疆的国之栋梁,只有她,在这四四方方的宫墙之内,每一步都走得心惊胆战,每一步都踩在薄冰之上。


    “不系哒!”


    她不知,她的无心讥讽,棉棉却当了真,她严肃地蹙起小眉头。


    仰着白嫩的小脸,认真反驳道:“灰灰嗦,小宝宝系大银们从河里捞上来、或者从垃圾堆里捡来的!”


    “才不系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腻骗银!”


    她上辈子就是从天上直直掉下来的,这个她最清楚了。


    “噗——”


    景华珠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个叫棉棉的妹妹真笨,她虽然三岁,但也知道石头里是蹦不出人的,最多……最多能蹦出猴子!


    萧贵妃唇角也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她垂眸,看着眼前这个一本正经纠正“宝宝来源”的小不点,再想想她刚才的惊人之语,感觉无比割裂。


    她抬手,按了按突突直跳的额角,决定暂时放弃跟一个三岁奶娃探讨生命的起源。


    “罢了。”


    萧贵妃挥了挥手,无比心累道:“今日看在珠儿的面上,本宫就不追究你擅闯之罪。以后安分待在冷宫,莫要惹是生非。”


    冷宫虽然清苦,但对一个无权无势的孩子而言,却是宫中最安全的地方。


    她固然看不惯梅妃那女人的做派,可这终究只是一个孩子,她还犯不着出手。


    更何况,若是梅妃没死,这孩子今日的尊贵,恐怕连珠儿都及不上。


    棉棉却不满了,她来都来了,怎么能两手空空走呢,不行!


    “可系冷宫不好玩呀。没有漂酿姨姨,也没有珠珠姐姐,还没有好次的糕糕。”


    她小手一摊,满脸都写着委屈。


    “窝喜翻这里!”


    景华珠一听这话,立刻跑过去抱住萧贵妃的腿,晃起来。


    “母妃母妃!让棉棉留下来陪我玩嘛!她可厉害了!我喜欢这个妹妹!”


    她完全忘了刚才还要母妃道歉的事。


    萧贵妃被女儿晃得头疼,刚要开口斥责。


    就见棉棉那个小不点,小鼻子在空中用力嗅了嗅,然后精准地指向她身边小几上的点心。


    “漂酿姨姨,这个糕糕……味道不对劲哦。”


    萧贵妃眉心一跳。


    她迅速看向那盘点心,这是御膳房才送来的,想起刚才的镯子,她不得不多想,难不成……这糕点里有毒!?


    棉棉不知道她想了什么,迈开小短腿,哒哒哒地跑到小几旁,踮起脚,挑出盘子里一块做成梅花形状的糕点,转身递到萧贵妃面前。


    小脸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就系这个,不要次。”


    这个不甜还发苦,最难吃了!


    然后,她又转过身,从盘子里挑出一块小兔子形状的,不由分说地塞进旁边眼巴巴瞅着的景华珠手里。


    “这个,可以次!”


    用牛奶做的,就系太甜了,就让姐姐掉牙牙吧,她的牙还要留着次更多还次的腻!


    最后,她为自己挑了一块雕琢成小凤凰模样的,毫不客气地啊呜咬下一大口。


    她幸福地眯着眼睛,腮帮子鼓鼓囊囊。


    “这个,最好次!”不甜不腻,绝绝子!


    萧贵妃:“……”


    亏她还以为糕点有毒,合着是这小东西是来给点心做质检来了?


    还顺便把卖相最好的那个挑给了自己?!


    她真是昏了头,居然会觉得一个三岁奶娃有这种本事。


    不过,多一分警惕总是好的。


    她不动声色地对身后的心腹嬷嬷递去一个眼色,那嬷嬷立刻会意,悄无声息上前,用帕子将那块梅花糕稳稳收起,准备拿去查验。


    那边,棉棉和景华珠两个小家伙已经彻底忘了萧贵妃的存在。


    她们脑袋挨着脑袋,一会儿分吃一块糕点,一会儿又指着对方头上的发饰小声讨论。


    ……


    心满意足地白嫖完两顿饭,棉棉终于舍得回去了。


    她踮着脚,准备将吹入冷风的窗户推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猛地从缝隙里冲了进来!


    “砰——”


    大乌鸦一个滑铲,重重摔在地面上,四脚朝天,差点鸟翻仰大。


    它狼狈地站起来,晃了晃晕乎乎的脑袋,将一只脚高高抬起,露出脚脖子上绑着的小竹管。


    【唔……老大老大!臭猫她爹的信!】


    棉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臭猫她爹”说的是景华珩。


    她连忙跑过去,解下竹管,倒出里面卷成细卷的纸条。


    不过下一秒,她的脸就垮了下来。


    纸条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是景华珩的笔迹。


    眼熟是眼熟,但是——


    她、一、个、字、也、不、认、识!


    上辈子是文盲鸟,这辈子是文盲崽!关于知识,彻底盲区了属于是!


    棉棉捏着小纸条,皱着小眉头,对着光看了又看,倒过来看了又看。


    最后,她气鼓鼓地嘟起了小嘴。


    “臭锅锅!写这么多蚂蚁爬爬……欺负棉棉不识字!”


    她乌溜溜的眼珠一转,忽然有了主意,把纸条往怀里一揣,转身就往外跑。


    很快,她就溜达到了上书房外,找到了正站在架子上,将脑袋埋在翅膀里打瞌睡的绿毛鹦鹉。


    “鸟大锅鸟大锅!”


    棉棉压低了声音,踮着脚把纸条举得高高的。


    “腻快帮窝看看,这上面写的系什么呀?”


    绿毛鹦鹉被吵醒,极不耐烦地睁开一只眼,先是瞥了一眼那张写满字的纸条,又瞥了一眼他的新晋冤家。


    然后,爆发出刺耳的嘲笑:“嘎哈哈哈——!笑死鸟了!笑死鸟了!”


    “你居然大字不识一个!文盲!小文盲!嘎嘎嘎!”


    棉棉面无表情地勾起嘴角,威胁道:“不许笑!快帮窝念!不然、窝就让灰灰晚上偷吃腻的小米!”


    鹦鹉的笑声戛然而止。


    它可太知道那只肥老鼠有多厉害了,简直是鼠中霸王,所过之地,一扫而空。


    它悻悻然地用喙梳理了一下被笑乱的羽毛,这才不情不愿地重新看向纸条。


    [棉棉亲启:]


    [见字如面——孤也不知你识不识得这些字,但想来难不住你……]


    听到这一句,棉棉骄傲地仰起小下巴,那当然!根本难不住她!


    [南境水患……]


    鹦鹉磕巴了一下,继续念道:


    [南境水患已退,孤正在组织百姓重建家园,估计很快你就能吃到便宜的江南米了——虽然孤知道,你只对肉和点心感兴趣。]


    棉棉眨眼,锅锅真是了解她。


    [此地有一种梅子,酸甜可口,孤尝了尝,突然想起某个小家伙嗜甜如命,口水直流的样子,故良心发现,命人搜罗了整整一食盒运往京城。]


    [不过,此物虽好,不可贪嘴。孤已命人清点过数目,共计六十六颗。若回京后发现你贪嘴了……呵,未来三个月,某个小家伙的奶糕,恐怕就要改成苦瓜酿了。]


    读到这里,鹦鹉的声音开始变得有点怪,似乎是羡慕嫉妒恨?


    [宫中近日严寒,记得加衣,若让孤知道你没有听话……孤不介意让你提前体验一下南方蚊虫的热情款待,保证比你身边那只老鼠的兄弟还多。]


    [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