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要保密啊

作品:《崽崽她又又又带着诅咒来啦

    半个时辰前。


    坤宁宫。


    鎏金烛台上的宫灯燃得正旺。


    皇后坐在菱花铜镜前,她染着豆蔻的长甲,捏着一把牛角梳,一下,又一下。


    突然,一名宫女快步走近,压低身子在她耳边飞快地禀报了什么。


    “啪嗒。”


    一声轻响。


    皇后手中的牛角梳齿间,赫然勾下了几根断发。


    发根处,隐约可见刺目的花白。


    “娘娘息怒!”宫女立刻跪了下去。


    皇后没有看她,只是怔怔地看着铜镜中自己。


    她抬手,捻起那几根断发,指尖微微颤抖。


    “春桃,你说……”


    “本宫是不是,老了?”


    春桃低着头不敢回话。


    倒是一旁刚荣升二等婢女的夏竹,看不懂眼色,笑着开口,“奴婢瞧着,娘娘这气色一年比一年好,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刚入宫的贵人呢!”


    话音刚落。


    满殿鸦雀无声。


    夏竹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上的笑僵住,连忙下跪。


    “娘娘赎罪!”


    “啪!”


    她想也不想,抬手就给了自己一记响亮的耳光。


    把天底下头等尊贵的女人,母仪天下的皇后,跟一个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新人比较。


    滑天下之大稽。


    这不是献媚,是羞辱。


    皇后抬了抬手,神色无甚变化,随即将手搭在了夏竹不住发抖的肩上。


    夏竹抖得更厉害了。


    “夏竹啊,你在本宫身边服侍多久了?”


    夏竹止不住惶恐,“回娘娘,奴婢自您册封那年便跟在身边,算来已有八年了。”


    “八年啊。”


    皇后抬起眼眸,“你跟在本宫身边这么久,本宫也不能亏待你。”


    “算算日子,也到你出宫的年纪了。”


    她收回手,淡淡吩咐:“春桃,给夏竹好好收拾,备一份厚礼,莫让别人觉得本宫亏待了下人。”


    夏竹眼睛猛地睁大,嘴唇翕动。


    二十五,宫女出宫,自主婚嫁。虽然年纪大了,但有宫廷发放的赏银,也能过的自在。


    可她是伺候过皇后的人,放着荣华富贵不要,去做那乡村野妇,谁能乐意?


    她还不待求饶,就被两个壮实的嬷嬷钳住,堵了嘴直接拖了下去。


    处理了蠢笨的下人,皇后想起了什么,“太子还没回来?”


    她刚刚得到消息,太子提前离宴,至今未归宫。


    春桃躬身,“回娘娘,还未。”


    皇后冷下脸,将手中的牛角梳重重搁在桌上,发出“叩”的一声脆响。


    “去找!”


    “就是把整个皇宫翻过来,也把他给本宫带回来!”


    反了天了一个个。


    ……


    “母后。”


    景华珩跪在地砖上,唤了端坐在主位的女人一声。


    皇后瞧了他一眼,讥讽道:“我可担不起你这声母后。”


    “今日是什么日子?是中秋!”她看着底下的人,“宫宴未散你擅自离席就算了,但至今才归——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还有没有我这个母后?”


    她踱步到他面前,眼里充斥着怒意,还有一丝忌惮。


    不知何时起,她这儿子变得越发的让人看不透,有时她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能掌控,即是失控,她,讨厌一切失控的感觉。


    景华珩垂着眼,没有解释,“儿臣知错。”


    他的母后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母后在想什么。上次才刚打消,现在又开始怀疑他了吗?


    “知错?”


    皇后冷笑一声,“我看你丝毫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这皇宫到处都是盯着你的眼睛,此事若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你以为你这太子之位,还能保得住?”


    景华珩不吭声。


    皇后看着他小孩子脾气的作态,眼里的怀疑退去一丝。


    “脾气既然这么硬,就给本宫在这里跪上一晚上!好好反省!”


    “是。”景华珩应道。


    皇后不再理会他,回到寝居,她突然转身问向春桃。


    “他去了哪里?”


    这个“他”自然是太子。


    春桃低声回禀,“回娘娘,太子殿下去了冷宫,见了棉棉。”


    皇后眯起凤眼,眸中闪过一丝幽光。


    “又是她?”


    ……


    那边,一人一鼠,一大一小,齐刷刷蹲在冷宫的墙角下。


    棉棉揪着自己的小衣角,气鼓鼓地鼓着腮帮子。


    “灰灰,锅锅被坏银带走了,窝们去救他!”


    “叽!”


    灰灰用力点了点头,两撇小胡子抖了抖。


    【救!】


    那可是他们的大饲主,行走的财神爷!绝对不能有事!


    跟着一只看到所有经过的“知情鼠”,两小只成功摸到了坤宁宫外。


    正殿内,景华珩正闭目跪着,呼吸平稳,仿佛已经睡着。


    忽然,清晰的“叽叽”声响起。


    他睁开眼。


    一只眼熟的、胖乎乎的大耗子,正用两只前爪扒着他的衣袍下摆,拼命地撕咬拉扯。


    老鼠叫个不停,偏他一句没听懂。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低喝。


    “那边有动静,走,去看看!”


    景华珩眉心微蹙,扭头望向殿门。


    门已经被推开一道小小的缝隙,下一秒,一个灵活的身影,骨碌一下钻了进来。


    “你?”


    景华珩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小家伙却完全没察觉到危险,看到他,眼睛一亮,迈开小短腿就扑了过来。


    “锅锅,棉棉来救腻啦!”


    她的小身子撞进他怀里,带着一股奶香。


    景华珩低笑一声,原先被皇后一番话激起的沉郁心情,瞬间一扫而空。


    他伸出手,将她小小的身子圈在怀里。


    “你倒是大胆,不怕有人发现?”


    棉棉拉着他的胳膊,想把他拽起来,小脸满是认真。


    她用力摇头:“棉棉聪明,发不现!”


    景华珩没有拒绝她的好意,顺着她的力道,作势要起身。


    可刚有动作,外面守卫的脚步声就回来了,在门口停下。


    棉棉顿时紧张起来,回头瞪着灰灰。


    “灰灰,怎么回事呀?”


    “叽叽……”


    灰灰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它也没想到自己找来的小弟这么不靠谱。


    见此情景,景华珩倒是不急着出去了。


    对他来说,躲掉这一罚,轻而易举。


    但没必要。


    重生归来,他的性情、手段变化太大,已经让母后起了疑心。


    适当示弱,才能让某些人,彻底放下警惕。


    他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拉过棉棉,让她靠着自己。


    “哥哥不急。”他垂眸看着她,“你来,哥哥很欢喜。”


    本以为今天的举动会把小家伙惹恼,没想到,她比自己想的还要有趣,还要吸引人。


    棉棉不解,棉棉疑惑,棉棉大为震惊。


    这世上怎么会有人不喜欢睡觉觉呢?她就不行,她今天忙了一天,可困可困了。


    说着,她的小脑袋就在景华珩怀里一点一点的,眼皮开始打架。


    景华珩看着怀里昏昏欲睡的小家伙,有些苦恼,他草率了,天这么冷,这样子睡,会生病的。


    几息后,景华珩起身,抱着她,光明正大地走出了殿外。


    两名守卫背对着他,昏头搭脑。


    景华珩脚步无声,在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手指迅速在两人的睡穴上轻轻一点。


    守卫连哼都未哼一声,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一旁的墙角,灰灰瞪大了自己的鼠眼。


    老大,你快醒醒,看看啊!这哪里是什么需要人救的小可怜!


    我们都被骗了!他就是个大魔王!


    谁知,那个“大魔王”忽然偏过头,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它身上。


    他唇角带着笑,一张俊美的脸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莫测。


    他将一根手指竖在唇边。


    “嘘。”


    “要保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