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一层，太平间。


    穿着破烂夹克的散修，正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把自己塞进一个空的停尸柜里，只留一条缝观察外面。


    他刚才亲眼看见，隔壁停尸柜里那具干瘪的尸体，在恐怖威压下猛地坐了起来，然后“砰”的一声，又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按了回去，彻底变成了肉泥。


    这他妈比恐怖片还刺激。


    “大哥，别搞我，我就是个路过的。”散修在心里疯狂祈祷。


    就在他觉得心脏都要蹦出来时


    “嗡……”


    那股几乎要碾碎他神魂的恐怖威压，骤然消退了九成。


    紧接着，外面走廊里传来的能量爆炸声，也从环绕立体声瞬间变成了单调的小喇叭声响。


    原本应该是烈焰风暴的法术，结果只冒出了一团小火苗，跟打火机没气了似的。


    原本应该是冰封百里的寒气，结果只在地上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霜，还没他家冰箱冷冻室的效果好。


    散修从柜门缝里探出脑袋，满脸的不可思议。


    “咋回事？服务器维护了？”


    他小声嘀咕。


    “这特效，缩水也太严重了吧？经费不够了？”


    他感觉自己之前紧张得快要尿裤子的行为，显得特别傻。


    “嗯，肯定是这样。这波啊，是技术性调整，问题不大。”散修自我安慰道，重新燃起了苟到最后，舔包发财的希望。


    ……


    二楼。


    洛冰璃握紧了手中的剑匣，神情凝重地盯着楼上。


    刚才那股能量失控的波动，让她以为整栋楼都要塌了。


    可还没等她冲上去，那股力量又诡异地平息了下去，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她旁边的柳生十兵卫，还在拿着水管，兢兢业业地搅动着地上的积水。


    只是他的动作，明显没有刚才那么流畅了，变得有些卡顿，像是网络延迟的游戏角色。


    “手腕用力！要有节奏感！”


    他嘴里还在机械地重复着叶安离开前的指导。


    洛冰璃看着他，又看了看楼梯的方向，感觉自己的认知正在被反复践踏。


    她完全搞不懂，叶安到底在上面干了什么。


    ……


    四楼，4－04病房。


    叶安满意地打了个饱嗝。


    一股混杂着地脉灵气和归墟之力的能量，在他体内化开，让他感觉浑身暖洋洋的，像刚泡完温泉。


    他面前，那个原本有洗衣机大小的黑白混沌源点，现在只剩下拳头那么大，光芒萎靡，像个快没电的灯泡，在那里有气无力地转着。


    【警告！宿主恶意透支能量源，已对该区域生态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


    【警告！源点核心能量低于10%，即将彻底消散！】


    脑海里，系统红色的警告框还在锲而不舍地闪烁。


    “知道了知道了，别叫了，烦不烦。”叶安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做能量，就要有能量的样子。半死不活的，看着就来气。”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全身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那层困扰他许久的修为瓶颈，虽然只是被冲开了一道裂缝，但带来的变化却是天差地别。


    他感觉自己现在看世界，都像是从模糊标清换成了超清画面，连空气中飘浮的尘埃运动轨迹都一清二楚。


    “嗯，消化的差不多了。”


    叶安拍了拍手，自言自语。


    “外面养了那么久的蛊，也该到了收菜的时候了。”


    他拉开4－04病房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走了出去。


    ……


    太平间。


    散修又苟了十几分钟。


    外面的打斗声已经彻底停了，只剩下一些若有若无的呻吟。


    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停尸柜的门，探出头，像只警惕的土拨鼠。


    确认安全。


    “嘿嘿，天助我也！”


    散修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意。


    他猫着腰，蹑手蹑脚地从太平间溜了出来，怀里还紧紧抱着那把抢来的战刀法器。


    走廊里一片狼藉，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和烧焦的痕迹。


    他一眼就看见不远处，一个穿着归墟教派黑袍的家伙，正靠在墙上喘气，胸口一个巨大的血洞，眼看是活不成了。


    但那家伙手上，戴着一个看起来就很值钱的储物戒指！


    散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发财了！


    他压低身形，握紧战刀，准备再当一次“老六”，给对方补上最后一刀。


    就在他刚要冲出去的时候。


    “吱呀——”


    楼梯口的方向，传来一阵开门声。


    散修吓得一个激灵，赶紧缩回了墙角。


    一个穿着不合身病号服的年轻人，双手插在裤兜里，像个精神病院里出来放风的病人，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年轻人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还有点瘦弱。


    散修松了口气。


    还好，不是什么高手。


    他决定先不动，等这个碍事的家伙走了再说。


    叶安走下楼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靠在墙上苟延残喘的黑袍教徒。


    他也看到了黑袍教徒手上那个闪着微光的储物戒指。


    “啧，居然还有活口。”


    叶安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失望。


    他朝着黑袍教徒走了过去。


    墙角后面的散修，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别啊！大哥！那是我的怪！我的！！”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眼看着那个病号服青年就要走到黑袍教徒面前了。


    散修急了。


    他可不想自己盯了半天的肥肉，被别人抢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冲出去的时候。


    那个病号服青年，突然停下脚步，转过头，朝着他藏身的墙角，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


    “兄弟，别躲了。”


    “出来一起分赃啊。”


    散修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被发现了？


    他怎么发现我的？


    我明明用了师门秘传的“龟息敛气术”！


    叶安看着墙角后气息紊乱的家伙，笑得更开心了。


    “还不过来？”


    “再晚点，尸体都凉了，戒指就不好扒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散修心上。


    散修的脑子飞速运转。


    这人绝对是个高手！


    他在扮猪吃老虎！


    跑！必须马上跑！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储物戒指了，猛地从墙角窜了出来，转身就朝着医院大门的方向狂奔。


    他将吃奶的力气都使了出来，快得像是一阵风。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一只手，就那么轻飘飘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


    “着什么急啊。”


    叶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几分戏谑的凉意。


    “跑这么快，不留下来喝杯茶吗？”


    散修的身体，如同被施了定身术，瞬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机械地一点一点地回过头。


    一张带笑的脸凑到了他跟前。


    “你……你……”


    散修的牙齿在打颤，一句话都说不完整。


    “你掉东西了。”


    叶安松开手，从地上捡起一个黑乎乎的钱包，递了过去。


    正是散修刚才狂奔时，从兜里甩出来的。


    散修看着那个钱包，又看了看叶安的笑脸。


    他“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大哥！前辈！我错了！我什么都没看见！我就是个屁，您就把我放了吧！”


    他一边说，一边疯狂地磕头，把地板撞得砰砰作响。


    叶安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操作，搞得愣了一下。


    “你这人，怎么还随地大小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