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放下智能机，慢悠悠地拿起那部被他当成备用板砖的老人机。


    屏幕上，那条来自京城的加密短信还亮着。


    【叶先生您好，冒昧打扰。京城姬家二爷，想和您谈一笔关于‘清理门户’的生意，不知您是否感兴趣？】


    “清理门户？”


    叶安用手指敲了敲屏幕，像是点评一道菜。


    他重新拿起智能机，把麻辣烫订单的备注改了改。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用老人机回复了那条短信。


    “专业对口，但本人很贵，闲聊勿扰。”


    发完，手机往桌上一扔，他又开始专心致志地挑选黄焖鸡米饭的配菜。


    海带，香菇，豆皮，金针菇……


    “嗡——”


    老人机在桌上剧烈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加密的虚拟来电。


    “卧槽，安子，你这诺基亚还能接电话呢？”


    旁边正在激烈团战的张伟，抽空瞥了一眼，发出了惊叹。


    叶安没理他，划开接听键，顺手开了免提，把手机扔回桌上。


    他自己则翻身上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翘起了二郎腿。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在确认环境。


    随后，一个压抑着情绪，听起来有些阴柔的男人声音响起。


    “是叶先生吗？我是姬振峰。”


    “嗯。”叶安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单音节，眼睛还盯着天花板上那块不存在的污渍。


    “叶先生快人快语，那我就不绕弯子了。”姬振峰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急切，“我大哥姬振雄和他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把我姬家拖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


    “只要叶先生能帮我，坐上家主之位。我愿意，交出我姬家研究了数十年的‘归墟’核心资料！”


    听到“归墟”两个字，叶安的眼皮动了动。


    但他语气依然懒散。


    “继续。”


    电话那头的姬振峰，似乎被叶安这副满不在乎的态度噎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加重了筹码。


    “除此之外，我姬家还有一件传家之宝，名为‘锁龙玉’。此玉乃上古奇物，能镇压气运，稳固神魂。只要事成，我也一并奉上！”


    他以为抛出这两样重宝，对方至少会表现出一点兴趣。


    可电话里，只传来叶安懒洋洋的声音。


    “诚意不够。”


    姬振峰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叶先生！这已经是……”


    “第一。”叶安打断他，竖起一根手指，虽然对方看不见，“‘归墟’资料，现在就发一半到我这个号码的加密邮箱，作为定金。”


    “第二，那什么锁龙玉，明天就给我寄过来，快递到付。”


    姬振峰那边彻底没了声音，只有沉重的喘息声。


    狮子大开口！


    这已经不是狮子大开口了，这简直是把他当成了予取予求的冤大头！


    还没办事，就要一半的核心资料，还要传家法宝？


    快递到付？！


    这是什么羞辱人的方式！


    姬振峰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飙升，几乎要步上他大哥的后尘。


    “叶先生……你这个要求……太过分了……”


    “哦，那算了。”叶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生意嘛，谈不拢就算了。你继续给你大哥当副手，我继续我的考研大业，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


    说完，他作势就要去拿手机挂电话。


    “别！”姬振峰几乎是吼出来的。


    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加密电话，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叶安是他唯一能抓住的，可以掀翻姬振雄的稻草。


    “好……”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我答应你。”


    “还有一个。”叶安慢悠悠地补充道，“我不喜欢姬振雄这个名字。”


    姬振峰愣住：“什么？”


    “明天开始，我不想在任何财经新闻，或者社会新闻上，看到他。”叶安换了个更舒服的姿D势，“让他体面点，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去吧。”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之前的条件是勒索，那么这最后一个条件，就是赤裸裸的命令。


    他不是在商量，他是在决定一个曾经叱咤风云的商业巨擘的命运。


    就像决定晚饭是吃麻辣烫还是黄焖鸡一样随意。


    良久，姬振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沙哑得如同被砂纸打磨过。


    “……好。”


    “合作愉快。”


    叶安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翻身下床，一巴掌拍在还在“Victory！”的张伟后脑勺上。


    “别叫了，吵死了。”


    “走了，今天哥请客，吃顿好的。”


    张伟猛地回头，嘴里的薯片都忘了嚼，眼睛瞪得像探照灯。


    “安子？你发财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废话怎么那么多。”叶安穿上他那双“好运连连”的拖鞋，“去不去？不去我跟赵力他们去了。”


    “去！必须去！傻子才不去！”张伟立刻丢下手机，从床上翻出自己最帅的一件外套，“吃什么？烧烤？火锅？还是去校门口那家新开的海鲜自助？”


    “你定。”


    叶安摆摆手，拿起自己的智能机，给秦文山发了条短信。


    【给你个新玩具，查一下姬家的死对头，好像叫什么天华集团。】


    秦文山的秒回。


    【叶总，查到了！天华集团，也是京城的巨头之一，跟姬家斗了三十多年，最近被姬家打压得很惨，股价都快跌破发行价了！】


    叶安笑了笑，回过去。


    【那就帮他们一把，把股价抬一抬。】


    【怎么抬？叶总，需要动用多少资金？】


    叶安想了想，打下一行字。


    【随便玩，开心就好。】


    发完短信，他把手机揣进兜里，看着已经穿戴整齐，正在镜子面前抓头发的张伟。


    “走吧，别臭美了，再晚烧烤摊没位置了。”


    “来了来了！”


    宿舍门被推开，又关上。


    桌上那部黑色的老人机，静静地躺在那里。


    屏幕上，还残留着通话结束的界面。


    在它旁边，是叶安刚刚没来得及下单的黄焖鸡米饭外卖页面，上面孤零零地躺着一行备注。


    “米饭多一点，谢谢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