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晃悠到食堂，一股浓郁的饭菜香气混合着某种高级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今天食堂格外热闹，一楼窗口空荡荡，所有人都挤着往二楼跑。


    “快点快点！晚了就没位置了！”


    “听说二楼今天被姬少包了，请全校吃饭！”


    “我靠真的假的？我看到有米其林大厨的餐车开进来了！”


    张伟、李浩、赵力三人端着空餐盘，也跟在人流后面，一脸兴奋。


    “老叶，别打饭了，跟我们上二楼开开眼界去！”张伟回头招呼道。


    “米其林三星主厨亲自操刀，这待遇，啧啧，不去白不去啊！”李浩补充道。


    叶安看了一眼二楼入口处挂着的横幅——“姬无夜与你共进午餐”，横幅下面，一群黑衣保镖正维持着秩序。


    他摇了摇头，径直走向一楼窗口。


    “师傅，两荤一素，米饭多点。”


    窗口打饭的大妈都显得无精打采，看到还有人来打饭，意外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抖，勺子里的红烧肉多给了两块。


    叶安端着餐盘，在空无一人的一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


    没过多久，张伟三人垂头丧气地从二楼下来了。


    “怎么了？不是吃大餐去了吗？”叶安咬着一块排骨，含糊地问。


    “别提了，”赵力一屁股坐在他对面，“那帮保镖跟查户口似的，不是本校学生证还不让进，进去还得登记姓名学号。”


    “就是，吃个饭搞得跟领救济粮一样，一点隐私都没有。”张伟愤愤不平地把餐盘往桌上一放，“老子不吃了！”


    李浩也跟着抱怨：“那姬无夜跟个皇帝似的坐在最中间，周围一堆女生围着，看人的眼神都带着俯视，好像赏我们一口饭是多大的恩赐。”


    叶安夹起一筷子青菜塞进嘴里，慢悠悠地说：“免费的午餐，才是最贵的。小心吃完拉肚子。”


    他说完，端起餐盘，走到食堂门口的台阶上坐下，继续吃。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比对着二楼那群人的假笑有食欲多了。


    宿舍三人看他那样子，犹豫了一下，也转身去窗口打了饭，跟着在台阶上坐成一排。


    “老叶，你就不觉得丢人吗？”张伟看着来往学生投来的异样目光，感觉浑身不自在。


    “丢人？”叶安喝了口汤，“吃饭有什么好丢人的。总比吃别人嗟来之食，还被人当猴看强。”


    话音刚落，二楼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学生捂着嘴从楼梯上冲了下来，表情痛苦，直奔食堂外的垃圾桶。


    “呕——”


    “噗——”


    此起彼伏的呕吐声，瞬间打破了校园的宁静。


    “我靠！这菜怎么是甜的？甜得发齁！”


    “这牛排……是拿糖腌的吗？我牙都要掉了！”


    “这汤是什么鬼？甜的咸的辣的混在一起，喝一口感觉灵魂都升华了！”


    整个二楼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学生端着几乎没动过的餐盘，满脸嫌恶地冲下来，那表情，仿佛刚吃了一口翔。


    姬无夜在众人的簇拥下，脸色铁青地站在二楼栏杆旁。


    他看着楼下那一片狼藉，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亲自尝了一口盘子里的黑松露焗饭。


    “噗——！”


    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腻味道直冲天灵盖，他没忍住，当场喷了出来，米粒溅了旁边一个女生的名牌包上。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主厨，一个高傲的法国男人，此刻正拿着勺子，一脸茫然地站在厨房门口，嘴里不断念叨着：“不可能……不可能……我明明放的是海盐……”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台阶上传来一个悠哉的声音。


    “同学，食堂饭菜吃不惯吧？”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叶安正举着一小袋东西，慢悠悠地晃荡过来。


    那是一袋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榨菜丝。


    “正宗涪陵榨菜，开胃下饭，解腻神器。”叶安打开袋子，一股咸香飘散开来。


    “这位同学，我看你脸色发白，想必是甜食摄入过量导致血糖飙升，来一片，保证你神清气爽。”


    一个刚吐完的男生，闻到那股味道，眼睛都直了，也顾不上许多，冲过来就问：“同学，这个怎么卖？”


    “不贵不贵，”叶安笑眯眯地伸出五根手指，“五块钱，一小撮。”


    “给我来一撮！”


    “我也要！”


    “别挤啊！我先来的！”


    刚才还对米其林大餐趋之若鹜的学生们，此刻像是看见了救命稻草，疯了一样围住叶安，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叶安一手收钱，一手用两根手指捏一小撮榨菜递过去，动作行云流水，像极了天桥下贴膜的老师傅。


    “唉唉，同学，你这给的也太少了！”


    “一口价，童叟无欺。物以稀为贵，懂不懂？”


    张伟、李浩、赵力三人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他妈也行？


    姬无夜站在二楼，看着楼下被学生们疯狂追捧的叶安，看着他熟练地点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收款提示。


    他的拳头，在身侧死死攥紧。


    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


    他精心策划的一场金钱攻势，一场旨在彰显自己财力与地位的个人秀，最后竟然成了对方卖榨菜的背景板。


    而他，就是那个最大的小丑。


    姬无夜的目光穿过人群，死死地锁定在叶安那张挂着淡淡微笑的脸上。


    他从那笑容里，读出了毫不掩饰的嘲弄。


    “一个贪财的市井小民，一个只懂得用上不了台面的小伎俩哗众取宠的跳梁小丑。”姬无夜在心中对自己说。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怒火，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容。


    “等着吧，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力量面前，你这些小聪明，是多么的可笑和无力。”


    他转身，在一众保镖的护送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让他颜面扫尽的地方。


    楼下，叶安把最后一撮榨菜卖完，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


    他抬头看了一眼姬无夜离去的背影，撇了撇嘴。


    他老人机屏幕上，一条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提示悄然浮现。


    【因果律微调成功，目标‘姬无夜’气运值-10，宿主获得因果点+500。】


    叶安伸了个懒腰，感觉阳光更加明媚了。


    他转身，看到洛冰璃不知何时站在了不远处，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他。


    “看什么？”叶安晃了晃手机，“挣点零花钱，晚上请你喝奶茶。”


    洛冰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无聊。”


    说完，她转身就走，背影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恼意。


    叶安耸了耸肩，哼着小曲，走回台阶，拿起自己那份还没吃完的盒饭。


    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