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国，京城地下三百米。


    龙魂总部，中央指挥大厅。


    偌大的空间里，只有一段悲怆的二胡独奏在回响。


    《二泉映月》。


    所有人都盯着中央主屏幕，画面里，一个个人类在扭曲的实验中，逐渐变成没有理智的野兽。


    视频的标题很离谱，《举报！有人在京城郊区搞非法传销，还虐待不穿衣服的小猴子！》。


    可视频的内容，却让在场每一位见惯了腥风血雨的龙魂精英，拳头攥得发白。


    站在沙盘前的将军，那个被称为龙国之盾的老人，面沉如水。


    当最后一个“实验体”那双只剩下疯狂和饥渴的眼睛，占据整个屏幕时，二胡声戛然而止。


    死寂。


    “咔嚓。”


    将军手里的合金平板，被他徒手捏得变了形，屏幕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


    他没有怒吼，只是转身，目光扫过全场。


    “查。”


    一个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


    “动用天眼，调动所有在轨卫星，给我把这个地方从地底下挖出来。”


    “一级战备。”


    一名参谋快步上前，立正敬礼。


    “报告将军！根据邮件附带的残余数据流，结合卫星热成像，已锁定目标位置！京城西郊，第三废弃化工厂！”


    “很好。”


    将军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通体漆黑，造型古朴的长刀。


    “命令。”


    “‘龙牙’特战队，‘玄武’重装组，全体出动。”


    “封锁目标点周边五公里，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去。”


    他顿了顿，声音里不带任何温度。


    “另外，通知下去，今晚的行动，我亲自带队。”


    指挥大厅里一片死寂。


    将军已经有十年没有亲临一线。


    他将长刀插入背后的刀鞘，一步步走向出口。


    “我倒要看看，是谁，敢在龙国的土地上，圈养畜生。”


    ……


    同一时间，某座阴暗潮湿的地下教堂。


    几十名黑袍教徒，正跪在一尊由白骨和血肉堆砌的独眼雕像前，狂热地祷告。


    最深处的布道台上，红衣大主教猛地睁开眼睛。


    他刚刚看完了那份名为“永生计划”的绝密文件。


    他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病态的、贪婪的狂喜。


    “永生……绕开吾主……独享永生果实……”


    他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教堂里回荡，如同夜枭的嘶鸣。


    背叛？


    不，这不是背叛！这是机会！


    是吾主降下神谕，指引他去夺取这份天大的功劳！


    只要他能拿到这份“永生计划”，将其“修正”后献给吾主，那他就不再是区区一个大主教。


    他将成为吾主座下，最受宠信的圣徒！


    “吾主的信徒们！”


    他高举手中的白骨权杖，对着台下嘶吼。


    台下所有教徒，都抬起头，用狂热的眼神望着他。


    “神恩被窃！异端就在我们身边！”


    “清道夫那群卑劣的仆人，在吾主的眼皮底下，妄图染指不属于他们的力量！他们以为自己能瞒过一切，但吾主的全知之眼，早已洞悉了他们的阴谋！”


    “这既是考验，也是机遇！”


    他张开双臂，如同一个拥抱世界的疯子。


    “现在，吾主将这份荣光赐予了我们！”


    “去吧！去找到清道夫的巢穴，去‘回收’那份本该属于吾主的力量！”


    “用异端的鲜血，洗刷他们的罪孽！将这份完美的‘永生’，作为祭品，恭迎吾主的降临！”


    一名黑袍祭司上前，低声提醒：“大主教，龙魂那边……恐怕已经有所行动。”


    “龙魂？”


    红衣大主教不屑地嗤笑一声。


    “一群凡人组成的军队罢了，不过是挡在我们圣战之路上的蝼蚁。如果他们非要找死，那就碾过去。”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用权杖指向一个方向，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清道夫的实验室！”


    “为了吾主！”


    “为了吾主——！”


    狂热的呼喊声，几乎要掀翻整个地宫。


    一群疯子，被另一个更疯的疯子，点燃了。


    ……


    江城大学，404宿舍。


    叶安打了个饱嗝，心满意足地把泡面桶扔进垃圾桶。


    他走到衣柜前，翻找起来。


    秦文山送来的高定西装？太装了。


    鸿蒙资本的文化衫？太土了。


    他挑了半天，最后拿出了一套最不起眼的黑色运动服，一顶压得很低的黑色鸭舌帽，还有一个路边摊五块钱买的白色口罩。


    往镜子前一站。


    嗯，平平无奇，丢到人堆里三秒钟就找不着了。


    完美。


    他对着镜子里那个普普通通的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然后压低声音，用一种纪录片旁白的腔调，自言自语。


    “高端的猎人，往往以吃瓜群众的姿态出现。”


    搞定收工。


    他拿起桌上那部老人机，又从冰箱里顺了瓶冰阔落，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就像一个普通大学生，准备出门去网吧包个夜。


    他走到宿舍楼下，吹了声口哨。


    “高端的猎人，还需要一个合适的狙击位。”


    他一边拧开可乐瓶盖，一边盘算着。


    “今晚这瓜，不仅保熟，还得是带籽的，够劲。”


    夜色，就是他最好的伪装。


    ……


    京城西郊。


    通往第三废弃化工厂的公路上，万籁俱寂。


    突然，十几辆通体漆黑、没有任何标识的越野车，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驶过。


    它们的速度快得惊人，却没有发出半点引擎的轰鸣声，只有轮胎压过路面的轻微摩擦声。


    车队在距离化工厂五公里外的一处密林停下。


    车门打开，近百名身穿黑色作战服，装备着科幻电影里才有的外骨骼装甲的战士，鱼贯而出。


    他们是龙魂最精锐的部队，“龙牙”。


    为首的，正是那位亲自带队的将军。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电脑，上面显示着化工厂的立体结构图。


    “一组、二组，建立电磁屏蔽和信号压制。”


    “三组，外围警戒。”


    “其他人，跟我来。”


    他拔出背后的长刀，刀锋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记住，尽量留活口。”


    就在“龙牙”特战队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黑暗时。


    另一条尘土飞扬的乡间小路上。


    几辆破破烂烂的金杯面包车，和几台爆改过的五菱宏光，正以不要命的速度狂飙。


    车窗里，一张张被狂热和贪婪扭曲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为首的一辆五菱宏光里，红衣大主教正闭目养神，仿佛对路途的颠簸毫无所觉。


    两拨人马，一明一暗，一精锐一狂野，从不同的方向，扑向了同一个猎物。


    夜，越来越深了。


    距离化工厂三公里外的一座信号塔顶端。


    叶安盘腿坐着，晚风吹动他的衣角。


    他一手拿着可乐，一手举着老人机。


    手机屏幕上，是一个简陋的2D地图。


    地图上，一个代表“龙魂”的蓝色箭头，和一个代表“归墟教派”的红色箭头，正在不断靠近地图中心那个闪烁的骷髅标记。


    眼看就要撞在一起。


    叶安“吨吨吨”喝了一大口可乐，舒服地打了个嗝。


    他单手操作着老人机，慢悠悠地给鬼手发了条信息。


    【准备好爆米花，大片要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