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临江别墅。


    客厅里的空气有些沉闷，古老、冰凰、鬼手三人垂手站立，看着沙发上闭目养神的叶安，连呼吸都放轻了。


    叶安缓缓睁开眼睛，他伸出手指，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点。


    一道微光闪过，一张江城的三维立体地图在半空中展开。


    地图上，城郊一处废弃的化工厂，被一个闪烁的红点标记。


    “找到了。”叶安的声音很平静。


    鬼手身体一震，立刻上前一步。


    “先生，这是……？”


    “神谕科技在江城的一处秘密据点。”叶安的指尖在红点上划过，“归墟的气息，就是从这里泄露出来的。”


    古老和鬼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先生，需要我们做什么？”古老沉声问。


    “今晚，我去探一探。”叶安站起身，“古老，鬼手，你们两个负责外围，清理掉所有可能出现的‘眼睛’和‘耳朵’。”


    “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


    叶安的目光转向冰凰。


    “你，跟我一起进去。”


    冰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光芒。


    “记住。”叶安的眼神扫过三人，“这次只看不打，别惊动了蛇。”


    ……


    深夜，月光被乌云遮蔽。


    废弃的化工厂如同趴窝的钢铁巨兽，在黑暗中散发着腐朽的气息。


    两道身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工厂外墙下。


    冰凰抬头看着墙壁上，那些密密麻麻，交织成网的红外探测光束，又看了看远处来回巡逻，发出轻微机械运作声的武装机器人，压低了声音。


    “这里的防御等级很高，强行闯入会触发最高警报。”


    叶安没有回答。


    他只是抬起手，对着前方的工厂，随意地一挥。


    仿佛一阵微风拂过。


    冰凰眼睁睁看着，那些致命的红色光束，如同被掐灭的烛火，一排排地熄灭了。


    远处，巡逻机器人的电子眼闪烁了两下，然后彻底暗淡下去，如同断电的玩具，僵立在原地。


    整个工厂，在一瞬间，变成了一座真正的，寂静的死城。


    冰凰的瞳孔，不受控制地缩紧。


    她甚至没有感受到任何能量波动，就好像……就好像这里的规则，被强行改写了一样。


    叶安已经迈步，走向那扇厚重的合金大门。


    大门上，复杂的电子密码锁闪着幽光。


    叶安伸出手指，在密码盘上空，凭空画了几个玄奥的符文。


    “滴——”


    一声轻响，足以抵挡炮弹轰击的合金大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走吧。”叶安头也不回地走了进去。


    冰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骇然，快步跟上。


    两人穿过空无一人的厂房，来到一部货运电梯前。


    叶安故技重施，电梯自行启动，带着他们，朝着地底深处沉去。


    电梯门再次滑开。


    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淡淡血腥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而空旷的，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白色空间。


    无数机械臂在预设的轨道上安静地滑行，一面面巨大的玻璃培养皿，如同森林般林立。


    冰凰的目光扫过那些培养皿，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每一个巨大的培养皿中，都浸泡着一个人类。


    他们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面容扭曲，似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冰凰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全都是“觉醒者”。


    他们的生命力和异能，正在被那些精密的仪器，一点点地抽走，汇入到空间的中央。


    在那里，一个更加巨大的培养皿中，一个模糊的人形，正在缓缓凝聚。


    那人形的身上，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混杂了异能与归墟之力的邪恶气息。


    “他们在……制造怪物。”冰凰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


    “半魔体。”叶安淡淡吐出三个字。


    他似乎对眼前的场景并不意外，目光在实验室里缓缓扫视。


    他的神魂视野，能看到更多东西。


    他看到，那些被抽走的异能，经过基因层面的打碎与重组，再强行与一丝丝归墟之力融合。


    这个过程，失败率极高。


    角落里，堆放着许多被烧焦的，看不出人形的残骸。


    叶安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被丢弃在废料处理口旁的，烧得焦黑的金属文件柜上。


    他走了过去，从一堆灰烬中，捻起半张残破的纸。


    纸张的材质特殊，才没有被完全烧毁。


    冰凰也跟了过来，看向那半张纸。


    上面是一些实验记录，大部分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有几个关键词，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实验日志：编号……73】


    【目标：‘命运之钥’克隆计划……再次失败……】


    【……基因序列无法复刻……能量模型崩溃……】


    【结论：唯有‘零号实验体’的原始基因，才有可能承载‘门’的开启……】


    冰凰看得一头雾水。


    “命运之钥？零号实验体？这都是什么？”


    叶安没有回答她。


    他的目光，落在了纸张最下方，那一行几乎被烧掉的备注上。


    【备注：‘零号实验体’特征分析——极阴之体，与高维鸿蒙能量具备天然亲和性，是……最完美的容器……】


    “轰！”


    一股无形的杀意，从叶安身上，瞬间爆发。


    整个实验室的温度，仿佛骤然下降到冰点。


    那些安静滑行的机械臂，表层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发出“咔咔”的脆响。


    冰凰如遭重击，猛地后退一步，骇然地看着叶安。


    她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从沉睡中苏醒的洪荒凶兽盯住了，连灵魂都在颤抖。


    叶安捏紧了手中的残页，纸张在他的指尖，化为飞灰。


    他的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中央圣域，乾坤洞天里，那个盘膝修炼的，乖巧又倔强的身影。


    原来是这样。


    原来，那一次跨越世界的窥探，并不是偶然。


    他的小徒弟，早就被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当成了所谓的“实验体”。


    叶安缓缓抬起头，看向实验室中央，那个正在凝聚的“半魔体”，眼神里，再也没有一丝温度。


    “零号实验体……”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让整个空间都为之颤栗的冰冷。


    “命运之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