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电梯

作品:《与你平行

    医院。


    “没事啊只是去动个手术而已你们别搞这么大阵仗。”李建民看着屋子里一群人颇有些哭笑不得。


    宋志学和宋芬忧心忡忡高博乐在翻手术同意书问:“李叔这个你自己签吗?好像必须得有家属陪同。”


    “没事我问过小庞了我也能签。”宋志学说。


    李建民有点不是滋味:“给你添麻烦了老宋。”


    “你这人说话怎么一点儿都实诚?咱们两家什么交情不就签个字吗?”宋志学埋怨他。


    李建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你说我要是——”


    “呸呸呸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宋芬打断了他“对了小陈呢?昨天不是说要来吗?”


    “可能路上耽误了吧……”


    话音未落有人猛地推开病房门气喘吁吁道:“我没来晚吧?”


    “哎没晚没晚。”高博乐赶紧拽住他“你跑这么急干嘛?”


    “公交车堵车!”陈亦临一边喘着气一边指后边儿“老太太非犟着要坐公交我说打个出租我出钱都、都不行。”


    几个人看向门外就见郑恒搀扶着老太太走了进来李建民赶紧站起来:“哎哟您怎么来了?”


    老太太还没喘匀气摆摆手郑恒忙道:“我奶奶听说您要做个大手术说什么都要来拦都拦不住。”


    不等李建民说话老太太走到病床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了块红布颤巍巍地揭了好几层拿出了一个红布缝成的平安符塞到了李建民手里:“拿着拿着保平安……你是个好人肯定没事孩子拿着。”


    李建民四五十岁的人了父母不在了许多年乍一听老太太喊他孩子又是笑又是不自在


    老太太摇头说:“是我谢谢你你给郑恒的钱他没乱花都给我了还把我从老家接来照顾了他现在在理发店当学徒没走歪路你放心。”


    李建民笑着点点头。


    护士走进来:“34号床李建民手术同意书签了吗?”


    “我来。”宋志学过去拿起来刚要签字就听见有人说:“宋叔我来吧。”


    李建民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李恬眼睛还有些肿她扎着马尾穿了件灰色的大衣走进来拿过宋志学手里的同意书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恬恬你怎么来了?”宋芬惊讶地问。


    李恬冲她笑了笑走到了床边看着李建民压着声音里的颤抖:“你得了这种病……怎么不和我说?”


    李建民视线有些躲闪:“又不是什么大毛病小庞都和我说了我这个是早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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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活好些年,真没事儿。”


    李恬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抿着唇不说话。


    李建民不自在地垂下眼,伸手攥了攥她的胳膊:“爸爸没事,你宋叔宋姨都在,没事。”


    李恬紧紧抓住了他的手,声音有些抖:“我就在外面等着你出来,我想吃你做的烩菜,爸。”


    “行,到时候给你做,管够。”李建民笑着使劲点了点头,转过头去使劲抹了抹眼睛,感激地看向陈亦临。


    陈亦临冲他笑了一下:“李叔,我们都等着你。”


    手术做了整整七个小时。


    庞郭出来说手术成功的时候,在场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行了,时候也不早了,都回去休息吧。”宋志学说,“我和李恬在医院就行。”


    郑恒扶着奶奶走了,宋志学在交代宋芬家里的事情,李恬守着李建民去了病房,高博乐接了个电话,对陈亦临道:“我爸正好来接我,一块把你捎回学校?”


    陈亦临摇了摇头:“谢了,不用。”


    “还有事?”高博乐问。


    陈亦临卡了下壳:“没,我——还有去看个朋友。”


    “在医院啊?”高博乐问。


    陈亦临点头:“嗯,没人照顾他,我得去看着。”


    “你这一天天的真够忙的。”高博乐笑道。


    李建民手术成功,众人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陈亦临看着他们离开,轻轻吐了口气。


    他也有人陪着的,“陈亦临”……就是他的家人。


    临走前,他特意去病房看了一眼李建民,等电梯的时候被李恬喊住:“陈亦临。”


    他转过身,看着面前的女孩,虽然只是换了身衣服,但看上去清爽干净了不少。


    “谢谢你告诉我爸爸的事情。”李恬认真地同他道谢,“如果我这次没来,估计要后悔一辈子。”


    “没事儿。”陈亦临说,“你好好陪李叔吧,他这个病就害怕生气,你说话收着点儿,别老骂他。”


    “……”李恬有些赧然,沉默了片刻后说,“我之前确实错得离谱,我一直将妈妈和弟弟妹妹的死推到我爸身上,只顾着发泄自己的难过和怨恨,却忘了我爸才是最伤心的那个,我以为自己堕落了就能惩罚到他,没想到他还愿意原谅我。”


    “李叔是个好父亲。”陈亦临有些羡慕,“你能有这么个好爸爸应该烧高香,要是真碰上个**爹,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李恬愣了一下。


    “没什么,你快回去吧。”陈亦临不自在地揉了揉鼻子。


    李恬笑道:“谢谢你,我明白了。”


    陈亦临冷酷地点了点头,就听她道:“对了,你要小心一下方琛,他……他这个人有仇必报,你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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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走,他肯定会找你麻烦。


    “没事儿,他敢来我弄死他。陈亦临顿了顿,问,“你还打算和他处吗?昨晚他都要对你动手了,这种男的要是结了婚,一天揍你三顿当饭吃。


    李恬说:“我和他没戏了,本来也不是很喜欢他,天天骑着那个破摩托装逼,我就看他给我花钱挺大方,和他结婚纯粹为了报复我爸。


    陈亦临说:“那你真挺缺德的。


    “唉。李恬叹了口气,“弟弟,你没少因为这张嘴挨揍吧?


    “还行,之前打架当饭吃。陈亦临抄着兜酷酷道,“现在退出江湖了。


    李恬哭笑不得,但还是补充道:“要是方琛找你,你就来找我,我收拾他。


    “谢谢李姐。陈亦临进了电梯,和她挥了挥手。


    电梯里很挤,伴随着电梯门缓缓合上,陈亦临眼前模糊了一瞬,紧接着他就看见缠绕在李恬身上的灰黑相间的絮状物,那些絮状物一直延伸到李建民所在的病房,而后缓慢地消散成了星星点点的灰尘。


    失重感和眩晕感一并袭来,电梯里混杂着消毒水刺鼻的味道,拥挤的人群争夺着浑浊的空气,陈亦临听见了自己沉重的呼吸声,他似有所觉,缓缓抬起头,而后看见了一片五彩斑斓粘稠蠕动的絮状物,紧紧挤压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


    这些秽让他想起了昨晚荒山那片五颜六色的发海,他顿时更想吐了,似乎是察觉到他的虚弱,秽物尖叫着蠕动着冲向了他的面门。


    陈亦临脸色煞白,猛地向后仰头,眼看就要撞到其他人,一个温热的手掌适时扣住了他的后脑勺,将他的头按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清新熟悉的气味送进鼻腔,汹涌的反胃感逐渐平息,陈亦临使劲闭了闭眼睛,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角,然而下一秒紧攥的手掌被人分开五指,紧紧相扣在手心:“临临,没事吧?


    电梯里的人太多,陈亦临不好开口,只能轻微地点了一下头。


    “陈亦临看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低声道:“13楼了,马上就好。


    陈亦临无法回答,只能捏了捏他的掌心。


    大概是吃得不好,陈亦临比他要瘦一些,个头也稍微矮一点,但自从他们能见面后,陈亦临胖了些,也高了点,马上就能和他一模一样了,“陈亦临很享受他这种无条件全身心依赖自己的样子,将人彻底搂进怀里,他用脸颊蹭了蹭陈亦临的耳朵:“别害怕,我在呢。


    回应他的是陈亦临逐渐收紧的手臂。


    电梯没开启的广告屏幕里映照出他有些扭曲而满足的笑容,“陈亦临缓缓压平了嘴角,亲了亲怀里人的耳垂,陈亦临察觉到不对想要抬头,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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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后颈被人压得更低,险些溺死在那片香气了。


    好不容易撑到了一楼,陈亦临迫不及待地冲出电梯跑出大厅,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鲜空气。


    “陈亦临”紧贴在他身后,伸手给他拍了拍后背:“哪里不舒服?”


    “刚刚好像晕电梯了。”陈亦临干呕了一声,把人揪过来,“过来再让我闻闻。”


    “陈亦临”愣住,下一秒就被他拽过来,陈亦临低头埋在他胸前狠狠吸了两口才舍得将人放开,疑惑道:“你干什么?”


    “陈亦临”还维持着举起双手的姿势,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我还想问问你干什么。”


    “电梯里的味道太难闻了,就你香点儿。”陈亦临心有余悸,还不忘提醒他,“你家里是不是养狗了?”


    “啊?”“陈亦临”迷惑。


    “你别逮住个东西就想亲,刚才你又亲我耳朵了。”在他逐渐震惊的眼神里,陈亦临叹了口气,“也就是我,换成其他人早揍你了。”


    “我不是……”“陈亦临”瞪着他。


    “行行行,你不小心蹭的。”陈亦临有点暴躁地揉了揉耳朵,想起刚刚看到的那些秽,脑子里乱糟糟的,也没注意到对方逐渐扭曲的表情,他语气有些沉重,试探地开口,“你怎么突然来了?”


    他不是没有发现“陈亦临”的异常,不管是他去荒市还是“陈亦临”来芜城,每次“陈亦临”都能用最快的速度来到他身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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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随着他们相处时间的增加,“陈亦临”的实体凝固地越来越快,以前他只能在荒市活动引导“灵体”在芜城的活动范围,但最近似乎不用再受范围的限制,可以和他一起坐公交车,在荒山上四处乱跑,甚至可能碰到除了他之外的其他人……


    闻经纶也警告过他,“陈亦临”很危险。


    但陈亦临不想深究,有人愿意陪着他就已经很好了,没必要刨根问底,维持现状他已经很满足,谁都有自己不愿意说的秘密。


    果不其然,听到他这么问,“陈亦临”脸上的那点笑意缓缓变淡:“我当然是想来就来了,怎么突然这么问。”


    “你平时不上学吗?”陈亦临问。


    “我在住院啊,上什么学?”“陈亦临”失笑,眼底却没多少笑意,“你怎么怕成这样,是不是那个姓闻的又来烦你了?”


    “没。”陈亦临往医院外走去。


    傍晚的天色渐黑,红色的枫叶落了满地,呼出的白气仿佛下一秒就能结霜,陈亦临找了处人迹罕至的地方停下来,抬头看向“陈亦临”:“其实你能看见秽,对吗?”


    “我能看见秽?”“陈亦临”惊讶的神色不似作伪,“临临,你不要听闻经纶瞎说。”


    “闻经纶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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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过这件事情。”陈亦临抄着兜坐在了长椅上,盯着地上的落叶,“我看见过秽,不止一次,所以你肯定也能看见。”


    “陈亦临”惊讶的神色一敛,垂眼盯着陈亦临露在卫衣外的一小截脖颈,声音有些发冷:“所以呢?”


    “之前郑恒身上有,李叔和恬恬姐身上也有,他们都发生了不好的事情。”陈亦临呼出了一团白雾,抬眼看向他,“我身上是不是也有?”


    “陈亦临”面无表情地盯着他,没说话。


    陈亦临有些不习惯他这么冷漠的样子,皱着眉移开了视线,淡淡道:“你一直黏着我,是不是因为我身上的这些秽?”


    一阵熟悉的青柠味扑面而来,“陈亦临”忽然靠近,单腿屈膝抵开他的膝盖跪在了长椅上,双臂按着椅背将他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冷声道:“谁告诉你的?”


    他压得很近,陈亦临盯着他的眼睛:“我自己猜的。”


    “陈亦临”垂眼盯着他,似乎在考量这句话的真实性,几秒钟过后,他脸上又浮现出一个温柔的笑:“我确实能看见秽,但一直黏着你和能看见这些东西没关系,别瞎猜。”


    “那是为什么?”陈亦临问。


    面前的人微微皱起了眉,看上去竟然有些苦恼,他无可奈何地笑了笑:“当然是因为我只认识你呀。”


    陈亦临面无表情:“我不是傻子。”


    “陈亦临”叹了口气:“那你怎么不早问?”


    陈亦临被他噎了一下:“现在问也不晚。”


    “晚了。”“陈亦临”又逼近,直勾勾地望进他眼睛里,“如果我接近你有别的目的,你会赶我走吗,临临?”


    陈亦临喉结微动,被他身上的味道熏得头昏脑涨,他抵住“陈亦临”的肩膀试图将人推远些,冷酷道:“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眼看糊弄不过去,“陈亦临”认命般地垂下头,声音里带了几分落寞:“其实我过得一点都不幸福,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对这些灵异事件感兴趣,我研究了好多东西,好不容易等到幸运降临,你是平行世界的我,我当然想好好研究一下你,更想亲自来到平行世界体验一番——如果非要说我为什么黏着你,那就是天性使然。”


    陈亦临:“你吃饱了撑得?”


    “陈亦临”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可怜兮兮道:“你看,连你都不理解我,更何况其他人。”


    如果他没把陈亦临逃跑的路堵得死死的,看上去就更可怜了。


    陈亦临直觉他很危险,但看他这个样子又觉得没那么危险,心里一时摇摆不定,结果下一秒就被“陈亦临”抱进了怀里,对方失落的声音传进他耳朵里:“临临,你要是赶我走,我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


    说完,他干脆利落地松开人,抬手就要画符。


    陈亦临一把抓住他的手,“陈亦临”红着眼眶望着他,冲他露出了个惨淡的笑容:“没关系的,你怕我也正常。”


    陈亦临没松手,拧紧眉想了半晌才道:“你还没给我补课,请别人要花很多钱。”


    “陈亦临”挑起眉。


    “而且——”陈亦临顿了顿,面无表情道,“我不怕你,我只是觉得那些秽物不好。”


    “陈亦临”缓缓笑出了声,抓住他的手坐在了他身边,问:“那你会永远陪在我身边吗?”


    陈亦临将手抽出来,又被人揽住了肩膀,他被迫靠在对方温暖的怀抱里,挣扎两次无果后,有气无力地叹息了一声。


    “要不你还是滚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