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僵尸项斯越同学

作品:《他有悔

    斯越后半夜的烧逐渐退了。


    体温也恢复正常。


    项易霖替他掖被子的时候,看到了那一地的碎纸片。


    还有一个熟悉的,被丢在角落的日记本。


    原本可爱的笑脸封皮因为被揉折,那个笑脸变得歪歪扭扭,几乎快要成了哭。


    残存的页面斜倒,看起来很可怜。


    -


    许岚去外面找了个酒店休息了一晚。


    白天刚醒来,就被十几个电话炮轰。


    她心情不佳,昨天那些零散的郁闷情绪还未完全消退,没管这些电话。


    可仍然有不断地电话打进来。


    许岚终是接听了电话,听到的就是一句问:“岚岚,你还好吗?”


    “我怎么了?”


    “……没事。”朋友听她语气还好,就道,“你昨天才跟我说你要去挑婚纱,结果今天出了这样的事,我还纳闷到底什么情况。”


    情况?


    许岚更是不解:“你在说什么,说清楚。”


    “就是今天啊,项易霖参会的时候,有记者说听到传闻,问他是不是要和你结婚了,他否认了。”


    一句话,给许岚砸得头晕眼花。


    她坐起来,晃了神,好半晌才反应过来。


    给项易霖打去电话。


    对方却是无人接听。


    她收拾好东西回了别墅,就看到自己的东西全都放在了别墅大院外。


    许岚眉头紧皱:“这是什么意思?”


    旁边的人无人敢应话,许岚抓住旁边一个保姆,“问你话,谁准你们把我的东西都拿出来的?”


    她纠缠着保姆不放,屋里的管家终于走了出来。


    “岚小姐,您别为难她了,这事也不是她能做主的,都是先生的意思。”


    许岚走后没多久,斯越醒了过来。


    他走下楼,管家看他一醒,忙道:“小少爷,快先上楼休息吧,我今天给您请了假,您再上楼睡一会儿。”


    斯越轻抿唇,环顾四周。


    他有些累,也有点困,但却隐约记得,昨晚在发烧的时候,好像有一个人在他身边。


    他那时候做噩梦了。


    在梦里很黑,很怕,哭了。


    也是那个时候,有只宽厚而温暖的大掌抚住他的额头,试探着他的温度。


    而后,又拍他的肩膀,像在做安抚。


    那种气息很熟悉。


    像……父亲。


    斯越开口问:“昨晚上,有人来过吗?”


    这问题模棱两可的,管家没听明白,还以为他是在问外人:“没有,怎么了,小少爷?”


    “没事。”


    斯越收回眼底的失落,摇头,上了楼。


    他不想在家休息,他要出去上学。


    在家里,他怕会看到那个人。


    斯越下意识眨了眨眼,想起自己那本被撕的日记本,心骤然空了一块,想下楼去找保姆问,却怕会被那个人知道……


    算了。


    斯越安慰自己,算了,你已经是个大孩子了,没有日记也没关系。


    没关系的,没关系。


    斯越一边安抚着自己,一边收拾书包。


    却在一堆书本里,突然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笑脸。


    斯越微怔。


    拨开那一堆书本,看到了那个笑脸的全貌,的确是那个熟悉的日记本。


    还残有些许折痕,斯越小心翼翼翻开封面,第一页,第二页……


    他看到了一本“完整”的日记本。


    或者说,是一本被拼凑过的,完整的日记本。


    那些被撕碎的纸屑被人用胶带粘好,重新黏在了日记本上。


    斯越的心如同被什么东西给锤了下,他呼吸放轻,看着这本日记,想到了什么,小跑着下楼,喊:“管家爷爷,管家爷爷……”


    管家哪见过斯越跑得这样快的时刻,忙抬头看,“怎么了小少爷。”


    “父亲……父亲昨晚回来了吗?”


    斯越轻轻喘息,几乎是冲到一楼的,盯着一双眼睛直灼地问他。


    管家点头:“是,先生后半夜回来的。”


    “那……”斯越拿起手中的本子,问,“这个,是父亲粘给我的吗?”


    管家没见过这个本子,也只能是实话实说:“这个不清楚,小少爷。”


    斯越微微眨了下眼,“好,我知道了。”


    好像只能是父亲。


    就是父亲。


    他书桌里的小胶带被用光了,昨晚也只有他和管家爷爷进过自己的房间,既然管家不知道的话,就只能是父亲给自己粘的。


    斯越小心翼翼,捧着怀里的本子又往楼上跑。


    颠颠颠跑得很快,全然没了平日的稳重。


    他虽然不写了。


    但这个本子,他要好好留着。


    因为不仅代表母亲,也代表了父亲。


    斯越回到房间在想把东西放到哪,本来拉来凳子,垫着脚藏到了第二个的柜子里,可又想了想成年人的身高是可以轻而易举拿到的,又踩着小凳子拿下来。


    猫着腰,低着头,到处在房间找。


    最后,终于选择把其藏在了床垫地下。


    做完这一切,斯越累呼呼的,瘫坐在地上,擦了把汗。


    又连打了两个喷嚏,才想起来自己还生着病。


    斯越揉了揉鼻子,站起来,去上学。


    一整天都有点浑浑噩噩,还有两三个老师在偷偷看他,嘴里不知嘀咕着什么,像是在聊八卦秘辛。


    斯越置若罔闻,蹲下,给自己系鞋带。


    “喂!给你分享个好消息,我要转走读了!”


    一道听着就敦实的小声音颠颠从后传来,周妥“啪”的一巴掌拍在他背上,骄傲地分享道,“我爸瞧瞧告诉我他给我们买了个新家,离学校很近,所以我爸先给我办了走读,以后咱俩放下学没准见面的机会就更大了。”


    斯越抬起头,看向他。


    这脸色苍白的把周妥吓了一跳,“我嘞个妈,鬼啊你!”


    斯越不语,也不理他。


    系好鞋带,径直往前走。


    “干嘛摆个臭脸,给你打招呼也不理我,真讨厌,我还不理你呢。”


    身后的周妥妥在抱怨。


    等到了快放学的时候,斯越感觉身体还是没什么力气,老师讲的课程好几次听不进去。


    到了放学,大家一窝蜂走出去。


    斯越淹没在人群中,走路比平时慢了许多。


    妥妥正吃着周述买给他的糖葫芦,就看见从学生的人群里慢慢走出来个四肢奇怪的,步履蹒跚,走起步来很像他用平板玩的植物大战僵尸里那个带着头盔的“僵尸”。


    项斯越有病啊,学僵尸走路干嘛。


    但还挺好玩的,周妥嘿嘿一声。


    把嘴里糖葫芦的籽冲着项斯越的方向虚空吐过去。


    仿佛射中他一样。


    Biubiubiu。


    但是,越来越不对劲。


    项斯越好像真的被他“击中”一般,摇摇晃晃得更厉害了。


    “……”


    他硬生生咽下那个糖葫芦籽,扯扯周述的袖子,“爸。”


    周述又买了串草莓的打包准备带回去给许妍,刚给老板结账,“怎么。”


    周妥指着那边,“那有个僵尸,好像快被我KO了。”


    什么乱七八糟。


    周述皱眉:“什么?”


    话音落下的一秒,那个被KO的“僵尸”项斯越同学噗通一声,在人群中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