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来找我

作品:《他有悔

    许妍那边收到了法院的反馈。


    后天,就可以进行起诉。


    有着非婚生子的从出生证明,也有分居八年的证据,这个婚即使项易霖不肯离,大概率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许妍正在上夜班,疲惫地打了个哈欠,接到周述的电话,问她想吃什么。


    许妍听出他是刚下班,在转椅上转了两下,终于想到:“吃……馄饨吧。”


    周述说:“我包的?”


    “不要,随便一家路边店就好啦。”


    周述做菜是真的一绝,但他这刚到事务所,也忙了一天,再让他帮忙做什么,许妍是真的会觉得在压榨人。


    挂断电话,许妍例行查房。


    周述却折去了超市,买了包馄饨的食材,回了文苑小筑包起馄饨。


    包完馄饨,焯熟,装到小饭盒里。


    正准备带去医院,外面夜间天变凉,周述就走去主卧替许妍拿了件厚衣服。


    又顺手把洗衣机里洗好的衣服晾到阳台。


    余光,忽然瞥到了一个装满烟的烟灰缸。


    许妍很少抽烟,但在情绪压力很大的情况下偶尔会焦虑性的抽几根,周述看着,低低轻叹口气。


    走过去拿起来,刚要倒掉,才发现那不是烟灰缸。


    ——是一个全新的陶瓷的男士腕表展示盘。


    而且烟灰的气息,也不像是许妍会抽的烟。


    很烈,很浓重的男士香烟。


    周述不由想起那夜电话里,来自于那个男人对他的挑衅。


    他作为一个律师,其实有很多方式可以让他们离婚,但他答应过许妍,这件事,要许妍自己做。


    只有许妍自己解决,才能真正解开这个心结。


    周述低头看着这个被用过的“烟灰缸”,也很清楚,这也是那个男人对他的挑衅。


    但可惜了。


    周述并没有被挑衅到。他将那个东西清洗干净,不留一丝烟草气味,将自己的腕表一一仔细摆放上去,还将这个表示盘放在了玄关处最明显的地方。


    拍了张照片,发去给许妍,【有在好好用。】


    【妍妍:奇怪了,我还以为找不到这东西了呢。】


    【妍妍:等等,你怎么在家?】


    不一会儿,许妍就收到了周述送来的还热乎的小馄饨。


    忙碌了一天的手术之后,喝上这一碗热汤是真舒服,她轻轻喟叹一声,“真香。”


    周述噙笑,替她揩去唇角的湿润,“慢点吃。”


    许妍又挖了一个出来,喂给他吃。


    然后又挖给自己吃,一边看着电脑上的屏幕,瞧着今天病人的病历。


    在伦敦时,他们过着也是这样的,平淡的,静谧的,小日子。


    “又要过年了,周述。”


    “嗯,今年想怎么过?”


    “怎么过都好,就是想跟你们一起过。”


    许妍趁着短暂的休息时间,埋进周述怀里,好像在这个时候才能透出她的半分依赖和女儿娇憨。


    她对周述的依赖和敞开心扉是日积月累的。


    也是谁都无可替代的。


    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后,许妍没什么大愿望,只是希望安安稳稳度过后半生。


    要爱她的人,她爱的人,都好好的。


    哪怕只有十几分钟,许妍也仍是疲倦得没忍住在周述怀里睡着了,他放轻动作,不舍打扰到她,时间久了,左手手臂麻掉,也没动一下。


    他的手机里是多条未读消息,事务所的主任刘先生发来了消息,委派给他了一个重要项目。


    这个项目能做下来,他正式转回雁城的这件事,也就能稳稳落地。


    ……


    周述暂时出差三天,许妍也趁着这个时候,向法院递交补充了一些证据。


    第三天很快来到。


    陈政也主动跟她联系上了。


    许妍在电话里没有多说的意思,只是淡淡道:“法院见吧,我们之间应该没什么好聊的。”


    陈政欲言又止,叹气。


    到了法院门口,许妍下车,简单的针织衫,套了个白羽绒服马甲。


    她一点妆都没化,还因为连续加班手术唇色发白,所幸是洗过头发的,没让自己看起来那么不修边幅。


    不过跟项易霖站在一起。


    好像怎么比都是不修边幅的。


    进了调解室,项易霖却迟迟没有出现。


    终于,等到时间来临,那个眼熟的、曾经管理过斯越和妥妥欺凌时间的许氏律师出现在这里。


    “您好,许小姐,因不可抗因素,项先生无法到场,我作为他的代理律师来向您沟通。”


    许妍神情淡漠。


    她不知道项易霖在耍什么花招,但无论如何,离婚这件事似乎都没别的可能了。


    随着调解员进来,双方的证据也被拿了进来。


    “抱歉,许女士,因为被告方于昨日递交的新证据来看,您二位是不满足分居两年条件的,而至于您口中的非婚生子项斯越,因为是作为领养身份寄于项先生名下,所以也无法成为‘非婚生子’的条件。”


    “介于您送来的第三页,孩子的出生证明,我们调查过有关信息,项易霖雨项斯越的领养手续是完全合法合规的,不存在于私生子的可能性。”


    “因此,您的离婚起诉,因证据条件不足,法院选择驳回。”


    许妍迟钝眨了下眼。


    她的确低估了项易霖的手段。


    或者说,低估了权利。


    这世界上,没什么是用钱权办不到的事,只要足够的权,亲生儿子都能变成假的。


    可……


    “分居八年是属实的,为什么说我们不满足分居条件?”


    “是这样的许女士。”调解员将被告方的证据递送来,“被告方有进八年来往返英国伦敦的记录,也有和您接触的证据链,的确是不满足分居条件。”


    许妍不可置信皱了皱眉,接过那些文件看起来。


    2017年11月6日12时,雁城飞往英国伦敦……


    2018年6月3日07时,北城飞往英国伦敦……


    2019年3月7日06时,雁城飞往英国伦敦……


    2019年11月6日03时,雁城飞往英国伦敦……


    这些真真实实存在过的飞机票记录,是不能造假的。因为一旦调查出来是假的,很容易被戳穿。


    所以,项易霖是真的来过多次伦敦。


    在这些年里。


    许妍看到了后面的那些照片。


    有一张里面竟然有她的背影,她在伦敦的大本钟下,穿着厚重的大羊羔毛外套,肥肥大大的,蹲在地上拿着面包屑喂鸽子。


    项易霖站在她身后的不远处,一身深棕呢子大衣,肩宽背阔,目光深沉幽淡,被大本钟映照下的日光照亮了侧颜。


    映亮了,在看她的目光。


    抓着照片的手指微微攥紧,泛白,许妍盯着这一张张一幕幕的照片,确认不是照片合成技术。


    因为确切的,都是她曾真的出现过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八年来,项易霖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见了她多次。


    他的目的是什么?


    他的意义是什么?


    他到底想干什么?


    许妍几乎有些克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她无法理解项易霖做的这些举动,这已经不能足以用一个占有欲来形容了。


    至少,一个人不会单纯为了一个离开的前妻,多次去往她的城市,不联系她,只是那么在背后看她一眼。


    许妍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将那沓文件放在桌子上,多看一眼都觉得恶心。


    “你告诉我,他到底想干什么。”


    陈政沉默许久,似乎已经料到了是这个场面,也似乎是已经被项易霖交代过了。


    他还是选择开口,“先生,要您主动联系他。”


    出了调解室,许妍坐在那辆雷克萨斯车内,拿着陈政的手机给项易霖打去电话。


    “嘟——嘟——”


    两声之后,接通。


    空气中,有很长很长的安静。


    终于,项易霖低沉淡缓的声音响起,带着些不咸不淡的口吻,“我以为,你会厉害到绝不联系我。”


    许妍:“我只是不明白你究竟要做什么,揪着我不放是能满足你什么卑劣的占有欲吗?”


    那端沉默了很久。


    “许妍,我说过,我只是想在能见到你的时候见到你。”


    许妍一声冷笑。


    “说这话你不觉得自己可笑吗?你事业有成,权利在手,都快要老婆孩子热炕头了,还可笑的说要见我,要见我做什么,怎么?要我给你当情人?当小三?”


    “还是为了报复我之前对你的踩低,也要让我当你的狗才心甘情愿。”


    项易霖避而不答她有些偏执的话语,他依旧是如此的情绪稳定,在她面前,像是个掌控一切的神:“来找我。”


    许妍:“凭什么?”


    “凭你还想见到你的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