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男人眸底深的像一片幽深的潭水，温寂甚至找不到一丝意乱情迷。


    仿佛一个吻把那里面的本有的独属于她的温柔都攫取干净了，吃入了她的腹中。


    可是她那么炙热的吻过他，他不该是这个反应才对…


    少女唇红的像血，衬着高烧与情动留下的潮红，容色妖异的有些摄人，她像是只初识情爱的精怪凝着眉看他的神情，很冷静，可是抵住她的那个东西又是什么？


    她下意识地想低头确认，却被郗崇宽大的手掌握住了身体稍稍移开。


    “温寂。”


    沉稳的声音落下，他终于，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他听不出太多情绪的嗓音就代表着界限，他对她包容到了纵容的地步，可决定好的东西却磐石般无法撼动。


    温寂的长睫轻轻颤了颤，最终彻底垂落下来。


    她怎么会不懂呢，可是这样他都不愿意。


    而且，其实这也不能证明什么是吗，她难道只想证明他是一个男人。


    可男人的欲望从来代表不了爱情。


    ……


    炭火还在无声地燃着，身上的热度未退，脸颊依旧滚烫，空气却冷了下来。


    温寂鼻子突然涌起一股迟来的酸意。


    她站起身，方才的纠缠间郗崇的衣襟早已被她蹭得凌乱，上面还有她斑驳的泪渍。


    她突然就想起贺彦修，想起他之前说她的那些话来。


    终于是连虚假的笑都装不出来了。


    不能再想下去了…再想下去，她就要…


    她深吸了一口气，没再看郗崇的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低声道，“对不起。大人，我明天再来，我今天可能需要…”


    顿了顿，她抿了抿唇，


    “……需要冷静一下。”


    ……


    说完，她转身，几乎是踉跄地往暗道的方向走。


    然而，还未迈出两步，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便从旁伸来，握住了她的手臂，将她轻轻的转了回来。


    “是我不好。”


    低沉的声音响起，四目相对间，郗崇语气和缓却近乎叹息。


    温寂一愣。


    她没想到，这样一个人，执掌权柄，永远高高在上，永远从容不迫，竟然道了歉。


    简短的几个字，打散了她胸中那些即将奔涌而出的更激烈而极端的情绪，也让她混乱的头脑有了一瞬的清明。


    郗崇看着她苍白脸上强作不在意又害怕难堪的神情，伸出手，用粗粝的拇指轻轻抚过她的眼角，拭去了那里残留的一滴泪水。


    他沉默了一下，道，“我是你的长辈，却让你生出了这样的情绪。”


    温寂撇了撇唇。


    郗崇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语调却依旧低沉平稳，“你是个很聪明的姑娘，我会一直喜欢你，你不需要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什么。”


    他把她对他的行为，解释成了她对他依赖，而产生的占有与不安。


    他不想让她难堪，就好像告诉温寂，他不能接受她但也不愿让她伤心。


    又有一滴泪落下来。


    落在他的手指上，烫的发疼。


    ……


    “咚咚咚。”


    外间传来敲击声。


    紧接着，侍从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将军，药粥好了。”


    屋内没有回应。侍从只能端着托盘静立在门外等候。


    温寂吸了一口气，合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她抬眸看着郗崇。


    也许他经历了太多，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于是如少年人一般因情爱而失去理智的冲动，便永远与他无关。


    强大者的能力在于克制。


    他今日的教导。


    她的唇瓣依然红肿艳丽，方才激烈的情动让她整个人都带上了一种浓郁的媚色。如同盛放到糜烂的蔷薇，带着露水，惊心动魄。


    足以让任何目睹的男人沉沦。


    她伸出手，轻轻地抚平了他衣服上的褶皱，帮他整理好被她弄乱的衣襟。


    “大人。”


    “我饿了”她说。


    少女眉眼脆弱，还带着一丝刚刚被心上人拒绝的伤心，声音低低的，手上动作却温柔。


    ……


    里面传来回应，侍从端着托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将军与温姑娘如往常一般分坐在案几两侧，他走上前，将托盘轻放在案上。


    粥的香气混着药材的辛香弥漫开来。


    摆放碗碟时，侍从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一旁安静坐着的女子。


    就见她病容未退，脸色苍白，可唇色嫣红，眼角湿润，眉宇间还带着一缕慵懒又惊心的艳色，竟逼得人不敢直视。


    侍从一惊，慌忙收回视线，却正撞上将军平静却锐利如鹰隼的一瞥。


    冷汗自后背冒出，他心中大骇，忙垂下眼去再不敢多看，布好菜，便收了东西迅速而小心的退了下去。


    ……


    温寂又一次与郗崇走在暗道外的长廊里。


    厚重的披风将她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风帽边缘的毛将她大半张脸陷在其中。


    她走得慢，郗崇配合着她的步子走在她身边。


    望着前方青砖铺就的地面，温寂忽然开口，对郗崇道，“我有一个朋友，就要订婚了。”


    “我昨日见到她，看着她提起未婚夫时脸上很幸福的样子，所以才会对嫁人产生憧憬。”


    她在给他解释她失态的缘由，理由充分，合乎情理，于是郗崇便连不悦都不能。


    郗崇知道她还年少，与郗绍差不多的年纪，少年心气，即便再聪慧通透，可注定经历的不多，生出这样的向往其实也属寻常。


    但大抵身处高位的男人都差不多，足够广的见识和足够大的权利让他们拥有的太多，情绪也便无法轻易的调动。


    故而此刻对待少女的憧憬，只能理解而不能共情。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温寂又开口，像是有些不死心，轻声问道，“大人觉得我会有什么样的丈夫？”


    刚被长辈婉拒心意的女孩，此刻问出这样的话，听起来像是在说气话，但也表明了她并不是真的沉浸在对陌生男子的盲目憧憬里。


    郗崇顿了一下。他目视前方，开口，像是认真，


    “要关心你，尊重你，能力必须要出众，身份和容貌…也都要与你相配。”


    温寂跟在他身边走着，声音里还有点鼻音，轻声感慨。


    “可真是高标准…”


    高到会让她觉得他藏了私心。


    但她也没有反驳，摸了摸披风上的绒毛，开口道，“听大人的。”


    ……


    沈老夫人彻底好了，一时间，那位起死回生的神医，自然也就成了各个府邸间最新的谈资。


    “听说了吗？沈老夫人前些日子病得都快不行了，太医都说要准备后事了，结果硬是被一位游方郎中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何止听说。”有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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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眷接口，“据说那郎中用的法子听着吓人，起初沈侯爷不信，差点用了百年老参吊命，偏就那么巧，端参的丫鬟脚滑，把整碗参汤泼了个干净。”


    “这可真是天意，不然老夫人就危险了。”


    “老夫人这也真是吉星高照，还得是老天庇佑。”


    “可不是嘛！如今这位神医的名头可算传开了，赶明个也去请神医给我家老太君瞧瞧…”


    因为事情离奇曲折，倒是更让人乐于谈论。而温寂失手撞翻药罐这一节对她名声终究不好，所以沈家上下也得了严令，对外只字未提，因此并未随神医之事一同扩散。


    但许是对老郎中有所亏欠，沈侯除了厚赠了金银，便也默认流言传出，使他的声名变广。


    再加上顾谨暗中推波助澜，这股流言终于是蔓延开来。


    立刻便有其他府邸慕名遣人来请老郎中治病。


    但郎中却并非来者不拒。每每有人来请，他总要捻着胡须，沉吟半晌，说用药亦需合时，需得天时，地利，人和皆宜，才好下手，否则恐事倍功半，甚至适得其反。


    这番做派，不仅没让人却步，反倒让他更有了几分高人风范。


    ……


    京兆尹府衙后堂。


    李益正眯着眼，捧着一盏热茶，靠在太师椅里闭目养神。


    一名衙役匆匆进来禀报，“大人，靖国公世子郗绍求见。”


    李益一个激灵，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


    他坐直身体，咳了两声，心中是万般不乐意，他是真的不想见到郗绍，感觉一碰到就都是麻烦事。


    他定了定神，把杯盖合上放到一旁，说，


    “有请。”


    不一会儿，郗绍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玄色劲装，步履生风，面色冷淡。李益一见他这架势，心头莫名有点不详的预感。


    但脸上却不得不堆起客气的笑容，起身相迎，“世子今日怎么有空来此？”


    郗绍走到李益面前站定，“李大人此刻可有闲暇？”


    李益心里咯噔一下，面上笑道，“世子亲自到此，自然是有闲暇的。不知世子有何事见教？”


    郗绍也没有拐弯抹角，“李大人，我想问乐陵候的死因。”


    李益顿时头皮发麻，这事不是早就过去了吗，这世子怎么突然又开始翻旧账？


    他道，“杨侯爷是失足跌落山崖，意外身亡。案卷俱在，不知世子…为何忽然问起？”


    郗绍却又问，“李大人亲自勘测现场，可曾发现什么不寻常之处？”


    李益一顿，他看向郗绍，见他面色认真，并不像有意寻衅。


    他当时在现场，的确觉得有些地方过于恰到好处，以他多年办案的经验来看，那现场有八成可能真是意外，但也有那么两成…可能是人为。


    但当时他怀疑郗绍，又加上杨绪本人又是因为违背圣意才遇险，皇帝也对他不喜，于是李益便也不想多深究草草结案。


    但如今郗绍旧事重提，态度严肃，似乎真与此事无关，难道他是想完全撇清自己与此案的关系？


    于是李益斟酌着言辞，把那点二分猜测委婉的撇开自己说了出来。


    “但时隔久远，痕迹早已消失，也…不好查证了。”


    他小心地看向郗绍，试探着问，“世子可是发现了什么新的线索？或觉得此案有何不妥？”


    青年眼神看不出情绪，他沉默片刻，平淡地回了两个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