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霁报的地址是公爵府的山脚下，可是那个无良司机在离那座山还有十万八千里的时候就把林霁放下了不说，还要了天价车费。


    “我也是没办法。”司机抹了把头顶光溜溜的地中海，愁眉苦脸地说，“公爵家的小姐马上就要举办12岁的生日宴了，虽然最贵重客人只会在生日当天到场，但这几天去公爵府里参宴的客人也都是大人物，这段路早就被封了，我再往前开没办法通行是小事，我们两都被抓进监狱里关几天那就不得了了，我上有老下有小......”


    “行了行了。”林霁打断司机的话，摆摆手示意司机离开，关上车门就从公路上离开钻进了路旁的树林。


    司机目送那个小孩消失在幽深的树林里，转头就捧着手中价值不菲的东西露出了大牙。


    “这是哪家的小肥羊，这趟赚大了。”


    司机傻乐半天，等到他终于想起自己身处何处准备溜走时，几辆改装过的重卡拦住了他的去路。


    “呦，你这是打算去哪儿？”黑墨镜、黑西装，胸口还带着一条拇指粗细的金链子，司机抖着手降下了车窗，对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的三白眼。


    下车进行例行盘问的三白眼看见司机身上挂满的饰品后，没有丝毫犹豫就开了枪。


    “等......”司机才刚喊出一个字节就没有声息，三白眼吩咐身后的小弟，“查查这个杀千刀的家伙在哪发的死人财。”


    “是。”


    出租车......三白眼沉吟片刻，将目光投至密林。


    这家伙拉的乘客呢？


    一辆朝他们驶来的轿车打断了三白眼的思绪，几个有眼力见的小弟上前拦车，轿车司机出示了邀请函后几人又毕恭毕敬地退至路边鞠躬。


    车子驶离，三白眼透过还未来得及完全关上的前车窗看见了后座上身着重工和服的大小姐。


    啧啧啧，光这件衣服扒下来买了就够他家吃3年。


    肆无忌惮的目光引来和服少女的回眸，正当三白眼打算舔唇膈应她时，她那双无机质的眼睛看得三白眼一个哆嗦，差点跪下来。


    三白眼低着头不敢再看，冷汗划过他的脖颈，风一吹是直刺灵魂的寒意。


    直到视线里再无轿车的影子，三白眼才敢擦汗，像他这种每天在刀尖讨生活的人，最懂什么时候该怂了。


    那种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大哥？！”心腹小弟惊恐的声音吓了三白眼一大跳，三白眼恶狠狠地瞪向他，“干什么，你吓了老子一大跳你知不知道？”


    看着小弟膛目结舌的样子，三白眼不由得顺着他的目光转头，额头刚好对上了原本对准他太阳穴的枪口。


    下一秒，瓜熟蒂落，红瓤白籽飞溅出来。


    三白眼亲手拿着手枪把自己爆头了。


    ——————————


    那座坐落着公爵府的山很好找，准确来说那一整座山都是公爵府，远远望去城堡一样的建筑遍布山头，看得人张目结舌。


    “看起来比揍敌客家还豪横。”林霁点评道。


    就是没有什么美感，看得人眼睛疼。


    酒庄就在前方，表面看起来只有零星的几个仆人在走动，但林霁闭上眼睛能“看”到很多白色的线，即使颜色非常暗淡，在漆黑的环境里依旧十分显眼。


    “看来她提前准备好了招待我们的人手。”林霁嗤笑，借助念能力找了一个完美的时机钻进了管道里。


    依旧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匍匐前进，和幼时比起没有什么差别，唯一的区别可能就是霁现在长高了许多，但他的身形足够单薄，让他能在管道里行动的相对轻松。


    霁的心惶惶不安，没有其他人在场吸引林霁的注意力，他很快就感知到了霁的情绪。


    “不要怕，不会有事的。”他已经变得比那时强多了，没有人再能轻易威胁到他们了。


    “嗯。”霁轻声回应，眼睛里有一瞬间雾气弥漫。


    根本没必要担心，那些东西已经被你亲手毁掉了......霁闭上眼睛想要放空思绪，可是心脏跳动的声音依旧喧嚣，让他不由地生出些许烦躁。


    不该来的。


    下潜到地下，霁通过通风口看到室内似曾相识的景象后合上了眼睛。


    林霁也沉默了，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比他预想中还要差的情况出现了——一个低配版的卡卡王宫地下实验室赫然出现在他们眼前。


    对不知情的林霁来说，虹血的功效惹人垂涎，卡卡王室在大本营都过得那么凄惨了，外界会有生产虹血的实验室是一件必然的事，但对于亲手打开潘多拉的魔盒的霁来说，他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啊，既然结果到头来都一样，他当年到底做了些什么？


    口中喊着复仇啊什么的自顾自就跑了过去，让塞纳白白丢了性命不说，还让自己硬生生活成了一个对哥哥还要遮遮掩掩的笑话。


    或许......那天塞纳就不该送他去流星街，他就应该死在特斯岚的高台上，让身体里的虹血全部流干，将一切都彻底葬送掉......


    其实霁本该为这悲惨的一族的结局画上真正的句号，可惜这一切都毁于人类的贪婪。


    “阿霁，不要伤心，如果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吧。”林霁在这一刻无比庆幸自己的念能力可以在黑暗中“看”见。


    只要不睁开眼睛，阿霁的泪水就不会流下。


    这次林霁没有手下留情，在揍敌客学到的东西被他应用到极致，借助大型设备的掩护，他在视角盲区解决掉了不少全副武装的打手，等有人意识到不对时已经来不及了，这点人数连火力压制都做不到，跟别说靠单兵作战解决掉这种级别的怪物——


    一边流眼泪一边杀人是什么鬼，最后一个打手死前还在吐槽这个和尤兰达小姐长得一模一样的怪物，像他们这种人能知道自己的死期原本就是一种解脱，跟别说林霁师承揍敌客，下手干净利落，打手死前甚至感到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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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丝轻松。


    杀掉最后一个打手，林霁叹了一口气——即使不睁开眼睛，眼泪蓄满后还是会流出。


    “我......我干了一件非常不好的事。”霁一边哭一边抽噎，“但我不后悔。”可是我一直不敢让你知道，怕你不喜欢我。


    “没事了，都没事了。”林霁安抚着，眼里满是心疼。


    “哥哥，你想知道我到底做了什么吗。”霁任由眼泪流下，睁开泪眼朦胧的眼睛看向面前的“卡卡”。


    林霁斟酌道：“你如果想告诉我的话，我会做一个合格的听众。”


    霁没有回答，只是摇头。


    “哥哥你看，比起卡卡王宫的那些‘卡卡’，这些‘卡卡’不仅长得不像人，还不会说话，真好。”


    霁将手搭在玻璃上，罐子中的那个浑身雪白的大肉团缓缓移动靠近他，林霁竟从他的身上感受到了一丝好奇。


    老实说，要不是一直汲取着虹血的透明软管让林霁一眼就认出了他们的身份，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这些连轮廓都没有的东西是什么东西，大概率会将他们当成猎人世界的本土奇特生物吧。


    通过人工干预让胚胎后期发育成这副畸形的模样......是为了造血功能舍弃掉了所有的非必要器官吗？


    好恶心......


    随着他们越往深处走“卡卡”越有人形，林霁猜测外围的“卡卡”才是那些恶魔想要的样子，这些有人形的卡卡可以说是活着的肉团“卡卡”演变过程。


    霁一边往深处走一边敲击玻璃，但那些“卡卡”都和最开始的那个“卡卡”一样，就像缸中的金鱼看见放在鱼缸上的手就会朝那个方向游过去，同样的，鱼也不会说话。


    直到那个和人长得一样的“卡卡”出现在眼前，林霁才突然惊觉，“卡卡”不就是命运悲惨的人类吗？他为什么会下意识把没有人类外表的“卡卡”当做别的什么东西？


    人类，真的是一种傲慢的生物，他们藐视生命，却想得到生命的青睐从而长生久视，简直异想天开。


    这个卡卡不一样，他的眼部有着一道覆盖住半张脸的扭曲疤痕，林霁分不清那到底是烫伤还是烧伤。


    霁走到这个“卡卡”身边时终于迟疑了，“卡卡”眼部的疤痕让他的眼睛发烫，好像这双眼睛也曾被烈火与沸水一起蒸煮过一样。


    最终，他还是把手贴到了玻璃上，“卡卡”没有游过来来，他睁着空荡荡的眼眶“看”向霁，张开了嘴：


    “杀......杀了......我......”


    霁笑了，但他的唇角却是向下的。


    “哥哥，你忘了。”霁注视着玻璃上映出的那张难看的笑脸，轻声说，“那天，当你在实验室杀死那个刀疤狗后，所有的‘卡卡’都开始重复这句话。”


    “然后我就把他们都杀了。”


    霁的声音在林霁的耳边若隐若现，林霁气息不稳：“等等......”我忘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