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巧计断臂膀

作品:《替嫁王妃她超强的

    百花宴,为期三日,地点由主办方选定,首日由皇室作开场宴,此后寻常百姓都可以入园一赏美景。


    这百花宴,还有个别名,又叫月老宴,本身赏花就会令人芳心大动,男女遇见,相谈甚欢,定下终生也常有。太子茶玄初尤其爱在这宴上做月老,他倒真的牵过几桩好事,比如教过他的单太傅,被他指了同过窗的某家女儿,如今孩子都生了三个了。不过他最好做的还是让他手下的各家势力联姻,以巩固他的势力。


    金原舒初来百花宴,万事稀奇,她从没见过一个园子里能摆这么多花。色彩搭配十分有新意,每一群花,都像一副写了故事的画卷,有的浓烈,有的平淡,还有的很黑暗。


    茶季纯在她身边,和她步调一致地走着,她停下看花,他便也停下来看她。


    “殿下,这个好漂亮,要是能有这种色彩搭配的布料,一定好看。”这群花以浅色为主,主调是浅蓝,簇拥在中间的水仙显得十分恬静。


    茶季纯看着她,小猫大大的、水灵灵的眼睛,睫毛忽闪,十分可爱,“很好看。”


    今天这场百花宴,有两位皇子已经到了,茶季纯带着金原舒按次拜会。


    二皇子一看便是个读书人,一身文雅气,看着羸弱瘦削,目光平淡如水,却有种温厚的力量。二皇子将他们扶起,便说,“小纯,你和王妃,私下叫我二哥就可以了。”


    金原舒甜甜一笑,“二哥,今天是重要场合,还是要叫殿下的。”


    他笑了笑,从衣襟里掏出一本书,递过来,很诚恳地说道,“我既不会医术,也不清楚煞究竟是什么,但我想你们二人大病初愈,身体偶尔还是要疼痛,受困难眠,看看这本书,有些好处。”


    茶季纯接了书,金原舒立即福身,小声道,“谢谢二哥挂念。”


    另一边的那位也是第一次见面,就是三皇子茶玄珺了。


    他板着脸,面无表情,目视前方。此人有种让人不怎么舒服的气质,尤其今日这个场合,还要穿着一身黑。他与茶玄初并不太相像,反倒是颧骨的弧度长得颇像茶季纯。


    他们二人走近了,茶玄珺的眼神才终于动了动,望着茶季纯。


    “参见三皇子殿下。”


    “起来吧。”


    茶玄珺上下扫了茶季纯,“你的病,完全好了?”


    “多谢殿下记挂,已经全好了。”


    他的眼神转向金原舒,嘴角却突然扬上去,轻声笑了笑,“本王原本不信什么命理歪说,没想到金蝉大师算出的命格竟然如此准,真叫你冲好了他的煞?不过也不知道金蝉大师有没有告诉你,你们两个的命格,一好一坏,此消彼长。”


    金原舒目露震惊,双目立即含上了浅泪,望着茶季纯,“是真的吗?”


    茶季纯摸了摸她的脸颊,“舒儿别怕,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若是臣妾能换您身体康健,也死而无憾了。”


    那两人又开始上演眼中只有对方,深情款款的戏码,茶玄珺顶着他的三白眼,“要哭别在我这哭,上一边去!”


    茶季纯只好向他行了礼,搂着金原舒走了。


    茶玄珺淡淡地吐出几个字,“两个脑瘫。”


    不多时,太子茶玄初一身浅蓝色,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受了众人跪拜,他第一个先扶起了二皇子,正要顺着去茶季纯那,突然像想起来什么一样,转了个圈,走到茶玄珺面前,将他扶起来。


    “三哥,你穿这么一身黑,我真没看见你,还以为是孤的侍卫呢。”


    茶玄珺笑着,“太子殿下日理万机,偶尔眼花还是要请御医多多照看,这国之根本不好动摇。”


    茶玄初气哼,两个人都忍着没在对方面前翻白眼。


    他将茶季纯扶起,便一脸歉疚,“你身体刚好,便别跪了,传孤旨意,往后纯王爷和纯王妃见到孤都不必行跪拜礼。”


    金原舒作福,“多谢太子殿下。”


    他身后,跟着一队侍女,她们端着许多单枝花瓶,里面插满了各色各样的花,是这园子里最好的那一支。


    等茶玄初落座,说了几句话,便开始了百花宴。


    他今年新增了节目,便是让大家在这些花瓶里挑选一枝最喜爱的,游园时,可以这些花枝增加至园中的任何地方。


    待皇子选过,侍女们转到了茶季纯桌前,金原舒挑来挑去,看中了一瓶素白山茶,花瓣莹润如水。


    茶玄初仰头喝了酒,轻笑,“孤记得小舒幼时最喜大红大紫,说牡丹才是真国色。今日怎么取这素淡山茶?”


    金原舒摸了摸山茶的花瓣,望着茶季纯浅淡一笑,“太子殿下有所不知,女为悦己者容,悦己者爱素,臣女便爱素。”


    “太子殿下若娶一位爱兰的太子妃,说不定明天就要在东宫里摆满兰花,只为博美人一笑。”


    二皇子哈哈笑了两声,比着酒杯,“殿下这是被催婚了呢?”众宾客哄笑开。


    茶玄珺的眼神竟然也望过来,眯着眼睛抿了口酒。


    茶玄初露出点无奈的神色,摇了摇头,“小舒如今觅得佳婿,真是羡煞旁人啊,如今也不顾孤的死活了?”


    这茶玄初,总喜欢把话说得很暧昧,一个劲小舒小舒的叫,两三句就要扯到什么幼时上去。简直不知他究竟想干什么。


    “太子殿下这是哪儿的话?臣女听闻东宫中的各位姐姐长歌善舞,亦有琵琶棋艺精绝之人,都心悦殿下,能为殿下展愁眉,臣女心小,只许得纯殿下一人,府中也无姐妹陪伴,哪里比得上太子殿下。”她这番阴阳怪气,又加上语调、音量、表情的变化,倒引得不少人想起这位王妃只身犯险为纯王爷冲煞一事,可怜起来。


    茶季纯适时握住她的手,“太子殿下,臣怜惜王妃,近日王妃身体欠安,想必也是累了,还望太子殿下准臣带她下去休息。”


    茶玄初知道自己再将话锋对准这么个女人,茶玄珺定然要琢磨他的错处,于是摆了摆手,又自顾自倒了两杯酒。


    只是不多时,茶玄初的侍卫告诉他这么一件事。


    茶季纯的义弟,竟然当街被人打了,现下两边的人都被官差收进了衙门,两相争辩,竟然惹上了一桩“强抢名女”的案子。


    又过了两柱香,那案子便了了。茶云停最近是与一女子碰了两回面,竟然都是在大街上。一次是他帮那女子捡了东西送还,第二次是那女子上街,认出他来了,主动上前说话。没想到那女子的哥哥一见到茶云停,不由分说便动手了。干脆闹到府衙去,那男子便以当街殴打他人为由收进去了。


    这事情逻辑但也很顺,只是有一点奇怪。


    茶玄初压低了声音,与他的侍卫耳语,“他为什么见面就打?以前有过节?”


    “属下查过,此人叫李朗,是刑部一位小官的儿子,跟常大人的儿子常风十分交好。茶云停此前在镇北军军营受训,一直和常风不对付,俩人时常比武斗狠,离营那日,常风带着几人将茶云停揍了一顿。”


    常风和纯王府的人不对付也很正常,他的妹妹之前闹得满城皆知的事,正是在纯王的宴席上发生的。


    “年轻人气性真是大。”茶玄初眯着眼看了看宴席,在角落里发现一道人影,有些奇怪,“那个位置原先坐的谁?人呢。”


    “殿下,那位置坐的正是常风,方才他的下人来跟他说了几句话,人就走了。”


    茶玄初敏锐地意识到,这件事有些不正常。但他按耐着,等着常风回席。


    不多时,茶季纯一个人回了席,他十分歉疚地冲太子行礼,“太子殿下,臣家中忽然有些要紧事,王妃已经先行回府,臣怕她应付不过来,也想先请回府。”


    想来就是茶云停的事情,那小子本来被茶季纯宠得无法无天,要什么给什么,在军营里也是一副一点气都不愿受的样子,刚才这被人冤了,回家了指不定怎么闹呢。


    茶玄初拍了拍他的肩,“小纯啊,孤知道你新婚燕尔,却也别太骄纵了,知道吗?她到底是茶家的女眷,看顾内宅这种事,她该做的事还是得做的。”


    茶季纯一愣,“是,殿下。”


    “行了,快回去吧。”别回去晚了,王府给掀了。


    又不多时,常风竟然回来了,身边还多了个人,那人一只眼睛乌青,嘴角有血。


    茶玄珺一见到那二人,脸色便更加不好,借着喝酒,将他们私下的眼神交流尽收眼底。


    他又和宾客们多喝了几杯,显露醉态了,便被人搀扶着,说起要去房间里休息。


    关了房门,他召来自己的心腹,布置了几道指令,便开始从常风入手,查刑部滥用职权的事情。


    原本查到常风私自放收押犯人的事,是没太多好说道的,顶多治常识桂的罪。恰好他的人去了刑部,将囚犯账拿回来,这一翻,竟然发现每年放出牢营的和剩下的囚犯,数量怎么都合不上。尤其是东林乡的女囚犯,补三个少两个,那些人竟然就这么蒸发在账册上了。再一查,有些原本该坐牢的男人,将人拉出来一看,竟然变成了女人、老人、将死之人。


    茶玄初这下知道,他搞垮三皇子最后一支力量的时机来了。他们兄弟俩,整日争锋相对,揪住对方一点错处就要添油加醋,这种时机,他更是沉得下心。


    他这几日,白天在百花宴游完闲谈,晚上猫在自家书房里,亲自对账翻查。只要是揪对手的毛病,他就不觉得有什么累,反而精神百倍,熬了夜,第二日甚至更亢奋。


    看见茶玄珺,也不气恼了,还能真心对他笑笑,用那种带点可怜意味的笑容。


    百花宴结束后的第一天,茶玄初从东宫抬了一箱账本进了皇宫,在他皇帝老子的书房里,呆了一整天。


    这期间,常风走着进去,爬着出来了。常识桂竖着进去,瘫着出来了。


    太子茶玄初,黑着眼眶进去,精神换发、托着圣旨出来了。


    常家被抄家的消息顷刻间满城皆知,有囚犯的家属组队上门扔菜叶子臭鸡蛋,将常府威严的大门扔成了臭水沟。


    随着那块牌子被摘下来,扔进火堆里,刑部尚书常府,就这样落幕了。随着常识桂倒台,由他织就的利益网络便也瞬间沉寂。虽然还有几个隐藏的臭虫,却也不成气候了。


    三皇子府,太子殿下大驾光临。


    气氛却并不剑拔弩张,俩人正十分和谐地对坐,喝着茶,旁边还有弹琵琶的小丫头拨弦弄雅,茶香氤氲,十分雅致。


    茶玄珺脸色虽然很白,却并不慌张,笑起来反而有些释然,“太子此时不应该庆祝一番吗?还有闲情逸致来我府中喝茶。”


    茶玄初指尖沾了水,难掩激动,在桌上写下“刑”,画了个叉,然后又写下“工”和“兵”,都画了叉。


    “我这边已经没有牌了,我认输。”


    “你有,你怎么没有。”茶玄初在桌上写下“户”。


    “这是你的不是我的。”


    “啧,哥,金大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可不是咱俩的牌,咱俩是他的牌才是啊。”


    茶玄珺一笑,“他以前或许不是,但现在是了,他家女儿,不是嫁给小纯做了王妃么?”


    “不不不,你知不知道我现在看小纯,有种什么样的感觉吗?”茶玄初忽然站起,五指捏了捏空气中不存在的什么东西,皱着眉,在房间里踱步。


    “我感觉他已经脱离掌控了,这几年我一直以为我将他掌控的特别牢!无论是假借他有煞,叫姑姑给他冲煞纳妾,悄悄盘剥你的势力……还是那天,在那个裂缝边……弟弟,你难道不觉得,他的眼神不一样了吗?他原先就是头莽猪,只知道上阵杀敌,提枪就干,他现在,只惦记他身边那个女人……”局势已经如此,这时候茶玄初说话倒也坦诚,什么都直截了当说了出来。


    茶玄珺坐的笔直,眼神斜了斜。茶玄初在他身后,总是叫他无法安心。这人散发着十分浓烈的阴寒,他唯恐后背被咬一口。


    如今他和他之间已经没什么可比得了。茶玄珺那天发现茶玄初盯着常风的眼神,便知道刑部已然完蛋,他已经不想抵抗了。


    “只是个鼠目寸光的女人而已,你担心她?”


    茶玄初突然按住茶玄珺的肩膀,手下的身躯猛地一哆嗦,他哑声笑了笑,“我告诉你,她都是演的。我不信一场重病,能让一个人性情变化如此之大,更何况,小纯的病能好和她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你是说她和那个裂缝下的东西有关?”


    “有没有关系,试试就知道了。”


    茶玄初拍了拍茶玄珺的肩膀,站起身,“最近这个时日,你应该是病了,就安心养病吧,我会告诉父皇的。”


    “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