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五十三、锁金笼

作品:《琵琶弦上

    贺兰从未见过慕容泠那样暴力狠辣的一面,所以直到陆安的尸体横在她面前,她都处于怔愣之中,半天也反应不过来。


    同样想不到的,还有陆安本人。所以直到他倒在地上,脖颈的鲜血不断喷涌,整个人痉挛抽搐直到咽气,他都大睁着双目,死不瞑目。


    慕容泠依旧从容,甚至唇角仍带着温柔的笑意。他漫不经心地用陆安的衣袍拭干了佩剑上的鲜血,冷声道:“不过是个阉宦,竟然妄想拿捏本王,找死!”


    说罢,对身边之人吩咐道:“诸王想进宫便让进宫,众臣想哭也便让他们哭,只是吩咐张序之,守好城门,本王不想让陛下崩逝的消息太快传到齐王和大将军耳中,不然边境若生了乱被魏人渔翁得利,谁能担待得起。”


    他口中的齐王是他的七叔慕容柏,正是此番南下征魏的主帅,而大将军王居安亦带兵在外,负责东线战事。皇帝骤薨,大军在外,的确容易引起军心动荡……


    不对,哪里不对……慕容泠来得太快,表现得太过于冷静,部署的也太过周密!他分明是早就料到今夜会发生什么,又或者这本就是一场将计就计!


    贺兰望着慕容泠的眼神震惊又怨愤。


    他注意到了这一点,上前捏起了贺兰的下巴,笑意不减:“乖孩子,今天做得很好,不枉孤对你怜爱有加。”


    贺兰心口一窒,下意识去看明影,明影果然将目光落在她这里。


    她今夜平静地太过诡异,哪怕是听到这样别有深意的话,也不过眨了眨眼睛,看不出半分悲喜。


    贺兰悲哀地摇头,想要告诉她,自己与慕容泠没有更多的勾结,她并不是为了慕容泠做这些。但有什么用,有些话是从自己口中说出的,注定覆水难收,自食其果。


    她自作聪明,最后为人作嫁。


    贺兰瞪着眼前的始作俑者,咬着牙道:“殿下好深的算计,小臣甘拜下风。不过殿下是君子,应该不会忘了曾经答允小臣的事。”


    此时说出君子这样的话,她自己都想笑。但事到如今,她没有退路,只能挣扎着为明影寻一个安稳。


    至于她自己……


    望着横在地上的陆安,贺兰产生了一个绝望的念头。皇帝的死太过蹊跷,总是要找个替罪羊的,这个替罪羊不可以是别人,只能是她,必须是她!


    想到这里,贺兰反而平静了。求仁得仁,没什么遗憾的,当年宛城的仇人都已被她亲手了结,她对得起那个碧血浸染的城池,对得起忠骨铮铮的亲人。


    只是可惜……


    她没办法再回去看一眼了。


    “怎么脸色这么苍白?”慕容泠抓住贺兰的手臂,将她从地上拽了起来,圈住她的腰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孤答不答应,不还是看你的表现么?”


    贺兰的身体微微发抖,色厉内荏地故作从容:“殿下想让我说什么,我便说什么,这样可好?”


    他被她乖顺的态度取悦到了,笑得很开怀,眼风散漫地落在明影脸上,轻轻道:“殿下以为呢?”


    明影却只冷笑,扭过头不理会他明晃晃的威胁。


    “皇后殿下是反悔了么?不愿认下孤……”


    他话未说完,怀中的人却忽然剧烈的抖了一下,急急道:“殿下只是悲伤过度,可否允她别殿休息,陛下遗诏便由臣代为转达。”


    慕容泠垂眸看着贺兰,浓密的眼睫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只能看到他弯起的唇角。


    “不行,芜娘又不是皇后,怎能替皇后殿下做好一切。”


    贺兰哀哀地望着明影,情不自禁地咬了咬下唇,疼痛让她清醒,她知道事情早就偏离了她的设想,但尚有还转的余地。


    “可否允许小臣与殿下单独说几句话?”她的手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最后落在慕容泠的衣袖上。她尝试用一种柔软的调子去央求,抬眼时甚至多了几分楚楚之态。


    慕容泠答应的干脆,唇有意无意地触着她的耳垂:“好好劝一劝她,莫要让你太为难。你为她做到这个份上,连孤都有些心疼了。”


    贺兰的心头发腻,下意识地偏头躲开,只说了声多谢,便趋步到了明影身边。


    明影的手很凉,她握在手心里,想要给她一些温暖,却发现自己的与她的竟是一样的温度。


    “小臣知道自己僭越了,可是今夜便请殿下允许这样的僭越发生吧,毕竟在臣心里,一直是拿殿下当自家阿姊的……”贺兰声音柔婉,带着无限叹息,“殿下不知道,若是没有你,阿芜可能比今日更加极端,更加疯狂。弑君算什么,我本来就是魏人,他算哪门子的君,不过是杀母杀兄的仇人罢了。今日一切都是我做下的,我一力承担,只是不想连累了殿下,当真愧疚万分。”


    “你乱说什么!”明影终于有了反应,惊叫了一声,捂住了贺兰的唇。


    贺兰却只摇头,挪开了她的手:“阿芜只希望殿下平安喜乐,既是为了我阿兄,也是为了报答殿下知遇之恩。”


    “事到如今,殿下不要胡思乱想,只要你肯点头,你便是尊贵的太后。今后没有人会逼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也没有人再让你忧心烦扰了。”


    “阿芜只乞骸骨还乡,常伴阿母之侧。”


    “说什么傻话!”阻拦她的不是明影,却是慕容泠,他的声音很冷,带着压迫侵袭而来。


    “莫不是被吓傻了,怎么还胡言乱语起来了。”慕容泠将她们分开,拉着她的腕子又将她带到了身边,“皇后殿下怜惜你,怎么舍得你为她去死。不是么?”


    慕容泠的眸光冷冷射向明影,仿佛弯弓欲出的利箭。


    与此同时,又冷声警告:“今日谁敢胡言乱语,当夷三族。”


    经历了重重变故的宫人早已噤若寒蝉,听到此言纷纷跪下求饶,谁敢多言一个字。


    半晌,那个虚弱的声音终于响起:“本宫知道要怎么做……”


    贺兰还想什么,却被慕容泠捂住了唇,他淡声吩咐道:“萧女郎病了,将她带去别殿安置。”


    侍从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连扶再劝地将贺兰带离。贺兰回头,依依望着明影,却见她的眼眸里潋滟着哀楚的水波,凝成了吹不散的忧愁。


    贺兰忍不住落了泪。


    ……


    接下来的数日,宫中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传到这座殿宇半分,这里像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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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完全遗忘了一般,安宁到了近乎死寂。


    表情麻木的宫人装聋作哑,回避着她的一切问题,只在侍候时竭尽全力的周到着。贺兰闹过几场,渐渐没了气力,也陪着他们一道安静下来。


    窗外有鸟儿叽喳嬉闹,而她却被禁锢在了金笼之中,哑了喉咙。


    还有什么比这更折磨人的?她的担忧,她的焦虑无人可诉,而她自己也自救无果。眼看着暑热将至,她心火愈盛,好几次都将侍婢奉上来的饭食扔到了地上。


    有一日琉璃盏刚刚落地,便见一双乌皮六合靴出现在了眼前,踩在了破碎的湛蓝之上。靴子的主人身着玄色夔龙纹的衣袍,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芜娘,朕竟然不知你气性这般大。”慕容泠笑着嗔道。


    贺兰敏锐地捕捉到他自称的变化,也从他的衣饰装扮上窥到了他身份的不同。


    “怎么,不认识朕了?”慕容泠上前,握住了贺兰的肩膀,带着她一起坐到临窗的小榻上。


    “小臣当行叩拜之礼,恭迎新君才是。”贺兰挣扎着要起身,脸色却算不得好看。


    慕容泠将她按回去,不理她语气中暗藏的别扭和讽刺,道:“匆匆即位,诸事繁杂,好容易才抽出时间来看你,可怨怪朕冷落你了?”


    他的语气,他的态度都让贺兰迷惘不已。一向都是互相利用罢了,她竟不知,他们何曾建立过这样亲密的关系,产生这样无中生有的情感。


    “陛下,”她换了称呼,“小臣不明白……”


    “什么?”他挑眉相问。一身素衣,丰神俊朗,笑意如春风。


    但贺兰却只觉得他的笑让人毛骨悚然。


    “陛下不要这样对着小臣笑,”她别开脸,僵着声道,“如今尘埃落定,陛下该得到的都得到了,想要如何处置小臣尽可直言,没必要再同小臣虚与委蛇。”


    又是几声轻笑,慕容泠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眼睛都弯了起来。


    “这般笑,难道不是同芜娘学得吗?”他的手顺着她的衣袂滑下,落在了她纤纤的指尖,“芜娘当初百般招惹朕,难道就没有想过朕会动心?不会啊,芜娘最是玩弄人心的高手,怎么会料不到这个。又或者只是想着利用一番,然后全身而退?”


    “当初与陛下,不过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罢了。”贺兰向后躲了躲,做出戒备的姿态,“陛下说过,让小臣同你保持距离的。”


    “迟了……”慕容泠拉起贺兰的手,将它按在心口处,“招惹了朕还想全身而退,做梦!”


    贺兰的心胡乱地跳着,竟与慕容泠的一样节奏。她仓皇地想逃,想来想去,只有用另外的话题岔开。


    “陛下既然已经即位,准备何时尊奉太后?”这是她最牵挂的事。


    慕容泠却说了声不急,又道:“立后也不急,朕想着还是先立个昭仪,帮朕处理后宫事务才好。”


    贺兰装傻:“自是应当,只是名分早定,也好安抚人心。”


    “名分早定……”他咂摸着她的话,故意曲解着意思,“芜娘这么迫不及待,不如朕今日就下诏书。芜娘今后便是朕的左昭仪,这座嘉福殿便赐给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