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四十四、察实情
作品:《琵琶弦上》 “你是说,那妖道是萧仆射引荐给皇后殿下的?”太过惊讶的情绪,让贺兰惊坐而起,重复了一遍大长秋秦义的话。
秦义生着一张典型的鲜卑面孔,白皙如纸的皮肤让他看不出真实的年岁,只有眼梢和嘴角的细纹昭显着他丰富的阅历。
贺兰的惊惶无措落在他眼中,并未得到半分的宽慰,他只是垂手而立,有种置身事外的冷静与无情。
“那妖道的来处可查清了?可与高阳王有关?”贺兰腿脚有些发软,勉力站起,才不至于过分失态。
“南地奉道者慎重,此人身份并不好查,不过却与高阳王无关。”秦义一问一答,多一字不言。
“你如何能肯定与高阳王无关?”贺兰已知晓了慕容沛的意图,哪里相信他会与此事无关。
秦义抬眼看着贺兰,唇角带了一抹轻笑,道:“大王既然敢将我等交于娘子手中,应当也告诉过娘子代国细作的规矩。臣身为大长秋,只负责襄助皇后殿下管理后宫庶务,故而也只用将大晋后宫消息传回代国。至于前朝和诸王之事,娘子不该问我。”
分明知道他心有怨怼,但也找不出他的过错,贺兰被气得有些发笑,口中到了两声“好……好!”,准备示意他离开。
知道这些,已经算是有收获了,自己的事情,原本也不该总寄托在别人的帮助上。
不管从哪一点来开,独孤策对自己都算得上仁至义尽,他送来的这一份沉甸甸的人情,与代国命运攸关,贺兰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还得起。
哪里敢奢求更多呢?
“恕臣多言,既然殊途同归,娘子只需隔岸观火便是。若娘子轻举妄动,暴露自己事小,牵连到代国,又该如何对大王交待。”秦义立在原处,一双阴冷又美丽的眼睛里,藏着忧愤的火苗。
他的确不明白,为何一向贤明睿智的大王会轻易将经营许久的细作网,都给了眼前这个浅薄轻浮的女人。
他仍然记得那一日,大王冒着重重危险进宫去见她,却只见到她与陈留王拉拉扯扯,言行暧昧。
意气风发,惊才绝艳的草原霸主,独自在风雪里站了许久,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背影里写满落寞。
大王的宏伟志向与眼前女子的家族私仇怎能同日而语!
“我做不到隔岸观火,这样下去殿下会有多危险,你不可能不知道。”贺兰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一个宦官说这么多,也许只是一时昏了头,也许只是心中的恐惧无人可诉。
秦义哂笑:“不管危不危险,那也是皇后自己的事,与娘子有什么干系。”
他理了理衣袂上的褶皱,漫不经心地说道:“晋帝南下征伐之心也不是一两日了,故意瞒着不让皇后知晓。前些日子他派出两万大军一口气拿下了五座城池,逼得大魏大司马赵缨不得不亲自带兵北上迎战,如今双方僵持在了南阳之地。”
“晋帝以为自己瞒得天衣无缝,却不想还是被皇后看到了战报……”
秦义的话像一记闷棍,敲在了贺兰的头上,她忽然觉得头脑发胀,疼痛难忍。
“原来如此……”她喃喃道。
怪不得皇后忽然转了性子,怪不得她忽然有了那样的念头……
她本是为了南北和平在苦苦忍耐,可谁知她的忍耐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幻梦,一场笑话。焉能不恨!
风生户牖,夜伴枭声,寂静无比的夜晚,心却奔腾翻涌,难以平复。
“殿下能看到战报,也赖中贵人之功吧!”不是询问,而是肯定,秦义是大长秋,若不是他有意为之,皇后如何能轻易窥到这份严防死守的秘密。
秦义没有否认,依旧站在原地,用平静到冷漠的眼神看着自己。烛火摇曳,将他的眉眼衬得无比寒凉。
“殿下待你不薄,你可考虑过她的心情?”贺兰踉跄了几步,来到秦义面前,压着声音问道。
秦义撇了撇唇,不以为然:“臣生在代地,长在代地,受大王活命之恩,所以只要是对代国有利,做什么都甘愿。”
面对贺兰含恨的眼神,他依旧冷漠。
“想必皇后殿下也与臣所想一样,她受魏国万民供养,绝不会愿意蒙在鼓里,看着自己的百姓受人欺凌,自己的国家受人侵犯。”
“娘子满心门户私计,处事一味妇人之仁,如何能匡扶大王成就大业?”
“我家大王志在天下,我代国百姓誓死追随。”
一字一句,清晰入耳。贺兰打了个寒战,迎上秦义灼然如火的眼睛,仿佛被烈焰燎到,她惶惶然退了几步。
如同置身于荒原之上,她茫然四顾,发觉天地间只余她茕茕孑立,形影相吊。无边的孤清之感蔓延而来,她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女郎一心复仇,可有想过复仇之后要做什么?”贺兰想起了前些日子环夫人问她的话。
她那时并无多想,毕竟复仇这件事太难了,纵使成功也会九死一生。人死如灯灭,她万没有闲情逸致去想那些无法到达的前路。
可如今想想,以报仇作为此生目的,到底眼光逼仄了些。
秦义说得对,不过门户私计罢了,但执念之所以是执念,又如何能轻易释怀放下。
还想说什么,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素商的声音轻柔传来:“女郎还未歇下么?”
烛影微晃,素商的影子落在了门扉之上。
“还有事情尚未处理完,你先去休息吧,莫要管我。”贺兰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将秦义藏在了帘幕之后。
所幸,素商没有进屋,只略停了停,身影便又消失在门前。
看来,她还算谨慎,没让身边人知晓他们的存在。秦义忖道,脸色稍霁,伸手从袖口摸出了一个寸长的帛书,递到贺兰手中。
“这是……?”贺兰犹疑着打开,仔细辨认着上面蚂蚁般细小的字迹,看完后犹疑地望了一眼秦义,“这是从何而来?”
秦义没有回答,只等着她的回应。
贺兰不勉强,轻声道:“左卫是慕容泠的人,不可信。”
秦义点点头,道了一句了然,抬步准备离开。
“中贵人稍等,”贺兰追了上去,“莫不是高阳王……”
她思来想去,只想到这一种可能。秦义铁了心不让她干涉皇后所为,这份帛书的出处自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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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是皇后那边,如今还想要勾连左卫的人,就只剩高阳王慕容沛。
秦义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顿了一下,只道:“渤海王心思深沉,娘子还是离他远些。”说完,一个闪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踪迹难觅。
“阿姊!”她对着树影扬声道。
树叶微晃,环夫人已落在了她的面前。
“随我去一趟柴房吧。”那个关着的几个人,尚未来得及细细审问,如今风声鹤唳,只有环夫人陪着,贺兰才会觉得安心。
草垛之上,歪歪扭扭地爬着三个肥头大耳的浮浪子弟,听到响动,三人悚然一惊,仓皇地向角落躲去。由于手脚被绑缚着,他们蠕动的身躯像极了某种蠢笨的动物。火光一照,立时惊叫如鬼号一般。
“叫什么叫,再叫就将你们剁了喂狗!”环夫人抽出佩刀,横在他们面前,吓得那三人抖作一团,哭得涕泪交加。
这般胆小荒唐,绝非杀手死士,竟不知慕容沛派这样的废物做什么。
“说,谁派来的,想要做什么?”环夫人柳眉倒竖地样子,看着的确有些可怕。
其中一人已经吓得没了人色,抖着声音道:“是……是高阳王殿下,让我们来……来的。”
环夫人没说话,锋刃从他的发上掠过,发髻瞬时散乱下来。那人见此,竟然翻了个白眼,径直晕了过去。
“废物!”环夫人轻蔑道,又对另一人冷冷出言,“不如实说,下次削下来的可就不止是头发了。”
那人仓皇挪动着身体,做磕头状:“侠士……侠士饶命,小的说,都说。”
“高阳王殿下本来是要让小的们杀了她,替宫里的一位贵人出气的,”那人指了指贺兰,被贺兰看了一眼后,又悻悻收回了手,“我等见……见她美貌,没直接下手,想着先掳走,再……”
话没说完,环夫人的刀已经收不住了,就要砍上去。
“猪狗不如的东西,也敢肖想我家女郎!”她喝了一声,忽然听到贺兰劝阻。
“让他先说下去。”
那人要晕不晕,浑身筛糠一般,终究是被第三个人接过了话。
“殿下听说我们还未得手,原本十分暴怒,他……他身边的幕僚却说,这……这位女郎是萧仆射的女儿,不如用她威胁萧仆射,为殿下所用。”
原来如此……
贺兰睨了眼这些作恶多端的无赖,难得动了杀心。可刚准备示意环夫人动手时,忽然心念一动,有了另一个主意。
“女郎?”环夫人扬眉,征询贺兰的意见。
贺兰瞬了瞬眸子,只轻声道:“留着吧,别让跑了也别让死了,他们还有些用处。”
“高阳王府中自有高手,怎么派了这么几个地痞无赖?”环夫人跟在贺兰身后,带着嫌弃和疑惑,看了看身后的柴房。
“这么看,他也不是全无头脑的莽夫,找这些人无论成或者不成,都是与高阳王府无干系的。何况,他眼光不差,还能想到威胁那个人……”
短短数月,官升了好几级,当真是好手段,好本事。
当务之急,她得去见见那个她并不想见的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