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不语昨日做出决定，他继续跟洛川一宿舍。


    所以在今早上，他也继续从洛川原本睡的下铺醒来。


    他起来与洛川四目相对，对方和昨日一样对他说：“晨跑去？”


    江不语今日又起的早，他没搞懂是因为还没熟悉环境，而无法陷入重度睡眠，还是纯粹被洛川洗漱动静吵醒。


    反正不管是哪样，他对晨跑这事都持拒绝态度。


    中学总共八年，最后两年学校取消预备实习生的晨跑，而那让他自律彻底消散。


    毕竟他本人那顺从的坏习惯，导致他在校若没人跟自己闹腾，或发小不下命令不来教室找自己，就独自在座位上睡觉，几乎什么事都不会做。


    在家那更不用说，没人指挥他，那直接睡个地老天荒。


    但现在不同，江不语开始逐渐掌控自己，他想着自己不常运动的身体情况，自然是选择拒绝洛川的提议。


    可对方的一句话，又激起他好胜心。


    “算了，你还是别跟我跑了，昨天那条短路线都搞得你快死一样。”


    洛川说完把长发扎起来，转身准备从架床挪到桌前拿房卡。


    可刚拿起来，他就感觉有人接近背后。


    他感应到后背有人接近，身体习惯应该是做出先发制人的袭击。


    可他理智告诉自己，这里是晨岛宿舍，不是其他舰或者船。


    所以他逼自己僵在原地，直到感受到衣角被扯着，江不语声音传来：“跑就跑，我怕你啊？！”


    “？”


    ‘你真的要不服气吗？’


    洛川心中说着，他回头瞧后背穿白T恤的短发青年，心里突然蹦出恶魔。


    噩梦在他耳边低语，让他不要劝阻。


    ‘反正这家伙瘦的可怜，带出去锻炼不是不行。’


    他也编织出劝自己心安理得的理由。


    “那我等你。”或许是觉得自己在干坏事，他脸上没忍住露出笑容。


    洛川此时露出笑容，让江不语突然想反悔。


    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硬着头皮答应好。


    ……


    事实证明，江不语不适合跟洛川晨跑。


    “洛川、洛川……！”江不语又像昨日那样，双手抱着前方马尾青年的手臂，跟重伤快死那样，重重喘息。


    洛川这次没嫌弃江不语拖后腿，他反而有种坏事办成的得意感。


    他忍住笑出声，像大善人一样说：“行吧行吧，带你跑最后一程。”


    江不语累得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现在唯一力气就是抓着洛川，避免自己摔地上。


    而洛川像昨日那样，非常顺手把这累成狗的地下人打横抱起。


    他掂量掂量这家伙，才继续向前跑。


    “呼、呼……”


    来到几百米的尽头前，洛川调整呼吸，随后一手护着江不语的头，一手拧下门把手，再用侧身把门顶开。


    外边天还没亮，他望着深蓝天空两秒，做出带江不语到视野开阔地方的选择。


    “缓过来了没？”


    这是江不语缓过来后，所听见的第一句话。


    他发现声音又从头顶传来，往下一看，没有任何意外发现又是昨天的姿势。


    “……怎么又这样抱。”他说。


    “顺手的事。”洛川理所当然的回答。


    ……好吧。


    他那情况，只有那家伙一人背起来麻烦，而扛起来跑是不行。


    反正没丧心病狂拖着走，也没丢在原地。


    都这样了，还要什么自行车。


    江不语心里自我解释完毕，随后他让洛川把自己放下。


    重新脚踏实地，还未享受一秒，他的肩膀又被拍两下。


    他本要偏头问怎么回事，可洛川却让他看向对方所指的方向。


    “看。”


    他顺着手望过去，见到红蓝交织成的彩色天空。


    还有缓缓升起的太阳。


    这是他第一次亲眼到日升。


    是真正的天空与太阳，不是电子屏幕和仿生机器模拟出来的。


    他仰头望着太阳在云间爬升至顶端，其散发光将深蓝驱散，而彩色也随着渐渐褪去，到最后只剩耀眼的金光与点点浅蓝。


    “这日出有地下模拟出来的一半好看吗？”


    耳边传来洛川的声音，江不语将视线挪向身侧，其感受到，也转过头来与他对视。


    马尾青年对夸奖的期待掩饰不住。


    地下来的青年见此，嘴角忍不住上扬。


    “盗版比不上正版。”他说。


    “那当然。”洛川藏不住小心思，得意地嘿嘿笑两声，“不枉费我早起带你出来。”


    除突发情况，今天算是洛川起的最早一日。


    但其实他也拿捏不准，江不语有没有看过真正的日出。


    毕竟这家伙不是首次到地面，他没忘记这件事。


    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放弃该念头。


    因为他想，那家伙现在对之前的记忆都模糊了，而自己带对方重新再看，左右都不会亏。


    洛川抱着这样心态，江不语方才的回答也没辜负他。


    甚至对方还笑着说：“谢谢你，洛川。”


    他们所在地方是甲板围栏附近，没有炮台或别的防御设施遮挡。


    早晨的蓝天，衬着带笑的白衣青年。


    不是平常的无奈，而是真心实意的高兴。


    与往常板着脸的状态差别巨大。


    洛川望着望着，突然感觉耳朵发烫，他立即把头偏过头，不好意思地伸手挠挠后脖颈。


    他心里嘟囔：‘我害羞啥啊……’


    江不语没有读心术，他见洛川不做声，耸耸肩，又去看远处的天空。


    从出来到现在，他其实还没认认真真看过这片天呢。


    因为出来那日在赶着回晨岛，而昨日又忙着入职流程。


    今天不知还要做什么，但现在有空闲时间，那就抓紧享受吧。


    江不语望着天，他突然想拿终端拍照。


    但他想起来，自己终端这两天只亮过屏，没有开过锁进去翻看。


    而想到还挂在开屏页面的发小留言，他又默默地放下手。


    晨岛应该有终端卖，到时候向洛川借点吧……


    借……


    欠债。


    江不语脑子里出现这个词，他叹口气。


    算了，现在先不想这个。


    他继续把视线放在天空，但那片蓝天此刻被乌云污染。


    还能看到龙卷风在朝这边而来。


    “洛……”


    那个名字还没喊出来，他就听见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响起。


    紧跟而后是响彻整艘舰船的广播通知：“各位成员请注意，检测到天灾风暴正在接近，切勿乘坐电梯，也请立即放下手中事物到安全区域，晨岛即将启程到最近菱晶丛林避难！”


    “再重申一遍……”


    天灾？


    江不语愣愣看着那团风暴，可还未多久，他的手就被拉住。


    “别看了，走！”


    洛川满脸着急地带他跑回舰内。


    他们回到室内，却没有乘坐电梯返回宿舍，而是到距离最近没有门牌号的小房间内。


    江不语坐在黑暗中，他听着身边人呼出一口气。


    “你有点倒霉啊，上来两天不到就遇到天灾。”叹息之后，是洛川的吐槽。


    江不语回答：“也有可能是剑兰盟在诅咒我，毕竟我当时选择让你引爆菱晶。”


    “哈，你也像爱雅那样信玄学。”


    “不这样，那我该怎么解释倒霉？”


    听那一本正经的疑问，洛川轻声笑笑，不做后续回答。


    可江不语能通过彼此牵着的手，感觉到这家伙在紧张。


    洛川抓的很用力。


    见此，地下上来的青年问：“天灾来了，为什么要到菱晶丛林躲避？”


    菱晶用刀难以引爆，最快速还是得用枪或者其他热兵器。


    可天灾这样强大的破坏力，去菱晶树林躲避的话，真的不是让晨岛也变成菱晶吗？


    对于他的疑问，洛川回答：“地上的天灾，就是菱晶降落地面的方式。”


    “你们学校没有教吗？”他又问。


    “没有……”


    江不语第一次知道。


    课本上面对于天灾的描述非常模糊，只说破坏力大，让生命无法再在地面生存。


    若不是洛川方才解释，他才知道原来摧毁地面的天灾，居然新能源菱晶的诞生方式。


    怎会如此……？


    他有点懵。


    得不出答案，他索性放弃，继续延续方才话题：“那去菱晶丛林躲避又是为什么？”


    “新降的落菱晶，不会和早已存在的相融共生，而躲在已存在的菱晶附近，有概率躲过一劫。”洛川说完苦笑，“哈，但不排除真会有倒霉情况。”


    躲规模大的菱晶树林里，的确能逃过一劫，这石头不仅不会选择扎堆，还会传递信息引导新的远离自己。


    但倒霉情况也有，一是晶石树林规模不够大，有概率会被砸到。


    二是附近没有规模大的晶石丛林。


    三是如果降落的菱晶规模特别大，即便舰船有大片像丛林般的菱晶庇护，也会因此被强行砸中，然后引发连锁反应。


    洛川耐心说完以上情况，又不禁抓紧江不语的手。


    江不语则是出声回应自己“已了解”，随之发现身边人更紧张。


    明明生活时间比他还要久，却比他还要害怕。


    但能够理解。


    毕竟对方才讲过，即便有可以躲避地方，幸存概率也不稳定。


    而且现在帮过他的人如此紧张，他也该想办法疏散焦虑。


    “呼……”江不语轻声叹气，然后过去抱住身边人。


    “嗯？”洛川原本处于紧张状态，他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打断，大脑宕机。


    “我……”江不语没主动抱过人，他现在有点害羞。


    可想着安慰人，他抿抿唇又说：“黄泉路上缺个伴，我找你当幸运儿。”


    他其实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人，想来想去，只能憋出这句。


    哈……


    ‘可真遇到倒霉情况的话，那不止是我，全晨岛舰内生命都能给你做伴。’


    洛川没把这句心里话说出来，他沉默几秒，也伸手拥住身边人。


    “也行，毕竟是我选择把你地上了的。”他说。


    之后他们就不再说话，安静地相拥着，听外面狂风敲击金属船体，还有重物落地的巨响。


    直至一切结束，他们才分开，然后并肩走出这件黑暗的小房间，来到甲板上。


    洛川望着前方新降落的菱晶，只是很小一片，规模不及他们躲避这片菱晶丛林大。


    而江不语看了前方几秒，随后他蹲下身，捡起甲板上被狂风刮来的小菱晶。


    他看着赤红的晶石躺在手心，鬼使神差的，他看向眼前方的马尾青年。


    见对方还未注意自己，他将周围这些只有自己小拇指盖大小的菱晶捡起，并收入口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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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章 天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