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此心已定,此志已同,

作品:《凤袍要加身

    一支规模宏大、庄严肃穆的仪仗队伍,缓缓从门内走出。


    金瓜、钺斧、朝天镫、旗、锣、伞、扇……全套亲王卤簿,在阳光下闪烁着耀眼的金光。执事太监、宫女、侍卫,队列整齐,神情肃穆。


    为首的,正是萧御。


    他已换下城楼上的亲王礼服,穿着一身与谢凤卿凤冠霞帔相配的玄底金绣蟠龙婚服。同样的玄色为底,厚重深沉,上用金线绣着四爪蟠龙,龙纹矫健灵动,张牙舞爪,似要破衣飞天,环绕云纹之中。他头戴金冠,并非婚礼用的花冠,而是更为简洁庄重的束发金冠,正中镶嵌一颗硕大的蓝宝石。腰缠玉带,悬挂着蟠龙玉佩。他身姿挺拔如松,容颜俊美无俦,此刻脸上再无平日的温润浅笑,只有一片庄严肃穆,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走向他的神祇。然而,那微微泛红的眼眶,紧抿的唇线,以及眼底深处无法掩饰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与激动,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他手中,捧着一个紫檀木的托盘。托盘边缘镶嵌着螺钿,工艺精湛。托盘上,覆盖着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上绣着五爪金龙,那是只有皇帝才能使用的纹样。


    萧御一步一步,走向高台,走向台下的谢凤卿。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每一步都仿佛丈量过,不疾不徐。阳光照在他玄色的婚服上,金龙仿佛要活过来;照在他俊美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照在他手中的托盘上,明黄绸缎耀眼夺目。


    他的目光,始终牢牢锁在她身上,仿佛这世间万物,此刻都化为虚无,只剩下那道玄色与金色交织、红色霞帔如火焰般燃烧的身影。他的眼中,有失而复得的狂喜,有刻骨铭心的爱恋,有并肩作战的默契,更有此刻以山河为聘、许她天下的决绝。


    他在她面前三步处停下。


    这个距离,不远不近,既能让她看清他眼中的一切,又保持着应有的礼仪与尊重。


    然后,在数十万人的注视下,在百官、使节、万民的震惊目光中——


    萧御,大周监国亲王,先帝嫡子,身份尊贵无比的男人,缓缓地,单膝,跪了下去。


    左腿弯曲,右膝触地,身姿却依旧挺拔。他双手高高捧起那紫檀木托盘,举过头顶,仰起头,目光炽热而虔诚地看着谢凤卿,如同仰望他的神明,他的信仰,他此生唯一的挚爱。


    这个动作,让全场再次哗然!无数人倒吸冷气,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监国亲王,皇帝之下最尊贵的男子,手握大权,代君监国,竟向摄政王单膝跪地!这不仅是求婚,这更是臣服,是认可,是将自己的权势与未来,毫无保留地奉上!


    萧御恍若未闻周围的骚动,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似乎有些颤抖,那是压抑了太久的情感即将决堤的前兆。他开口,声音清朗如玉石相击,却带着微微的、难以抑制的颤音,以内力催发,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臣,萧御,监国亲王。”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又仿佛在斟酌词句,最终,字字清晰,如同最郑重的誓言,响彻云霄:


    “今以**山河为聘,以亿兆民心为证,以吾余生为约——”


    他抬手,用微微颤抖的手指,轻轻揭开了托盘上的明黄绸缎。


    绸缎滑落,露出托盘上的两样东西。


    左侧,是一卷厚厚的、以金线捆扎的绢帛。绢帛展开一角,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以及无数鲜红的指印——那是《万民**书》。**书来自北境边关,是戍边将士咬破手指写下的;来自江南漕运,是纤夫船工粗糙手掌按下的手印;来自各地女学,是女学生和女夫子们娟秀的签名;来自受灾州县,是得到赈济的灾民含泪的印记;还有来自京畿,来自全国各地,无数百姓自发签名按印,请求摄政王推行新政、严惩贪腐、还天下清明的呼声!这卷绢帛,重逾千斤,因为它承载的是天下万民的期盼与信任!


    右侧,是一幅《大周疆域全图》,以最精细的工笔绘制在特制的蚕丝绢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边疆海岸,历历在目,细致入微。地图之上,赫然盖着监国亲王金印、内阁大印、六部官印,以及……一个空缺的位置——那是留给最高权力的印玺,传国玉玺的位置。这不仅仅是一幅地图,这是整个大周江山的象征,是至高无上的权柄!


    萧御双手捧起托盘,举过头顶,目光炽热而虔诚地看着谢凤卿,声音里充满了无限的深情与郑重:


    “问殿下——”


    “可愿嫁与萧御,共守此山河,共抚此黎民,共开创一个海晏河清、天下大定的新时代?”


    山河为聘!


    天下为证!


    余生为约!


    这不是普通男子的求婚,这是一个亲王,以国士之礼,以江山为筹码,以余生为誓言,向他的君王、他的爱人、他愿意携手一生的伴侣,发出的最盛大、最隆重、最不容拒绝、也最情深似海的求婚!


    整个广场,数十万人,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谢凤卿身上,聚焦在她如何回应这石破天惊的求婚。


    风,似乎也停止了吹拂。


    阳光,静静地洒落。


    时间,仿佛凝固。


    谢凤卿站在原地,凤冠上的珍珠流苏在静止的空气中微微晃动,发出细碎的、如同心弦拨动般的声响。玄色嫁衣上的金色凤凰,在阳光下闪烁着夺目的光芒。红色的霞帔静静垂落,如同凝固的火焰。


    她低头,看着单膝跪地的萧御,看着他手中那代表**江山和亿兆民心的“聘礼”,看着他眼中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深情、期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在紧张,怕她拒绝,怕她因种种顾忌而退缩。


    七日生死,恍如隔世。


    断魂崖下的冰冷黑暗,刺骨的河水,无尽的坠落……老君庙密室中的绝望挣扎,与死亡赛跑的重伤……重铸桃花剑时的烈焰焚身,灵魂仿佛被撕裂又重组……虎符合一时的血脉相连,力量奔涌却伴随剧痛……一幕幕,如同走马灯般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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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飞速掠过。


    痛苦,恐惧,挣扎,涅槃……


    最终,定格在昨夜书房昏暗的烛光下,他无声流泪的颤抖,他紧紧拥抱的力度,几乎要将她揉碎在他怀里的绝望与失而复得,他哽咽着说出的“同进退,共生死”的誓言。


    也定格在更久以前,桃花树下初遇的惊艳,那个白衣少年郎温润的笑容;朝堂之上并肩作战的默契,一个眼神便知彼此心意的契合;无数个挑灯夜话、共商国是的夜晚,他为她披上外袍的温柔;他替她挡下明枪暗箭的决绝;他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的一盏热茶……


    这个男人,在她最艰难时不曾离开,在她“死后”七日不眠不休地搜寻、强撑危局稳定朝堂、以雷霆手段清洗障碍,在她归来时,以最盛大隆重的方式,在天下人面前,许她江山为聘,许她余生相伴。


    他不仅是她的爱人,更是她的知己,她的战友,她可以毫无保留托付后背的人。


    她还有什么理由拒绝?


    又有什么资格,辜负这山河,辜负这民心,辜负……他?


    谢凤卿缓缓地,也是极其郑重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纤细,却骨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也带着女子特有的柔美。


    她没有去接那托盘。


    而是,轻轻放在了萧御捧着的托盘边缘,覆在了那幅《大周疆域全图》之上。


    她的手掌纤薄,手指修长,此刻却仿佛有着千钧之力。指尖触及冰凉的蚕丝绢面,触及那细致描绘的山川河流,触及那些鲜红的印玺,也触及了他托着托盘边缘的、微微颤抖的手指。


    温热的指尖,与微凉的手指相触。


    萧御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她。


    谢凤卿也抬起眼眸,目光不再仅仅看着萧御,而是扫视全场,扫视那无数屏息凝神、等待着她的答案的面孔。她的声音,清越如凤鸣,穿透寂静,响彻云霄,带着一种开天辟地般的决绝与承诺,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只有萧御能听懂的温柔:


    “山河未定,何以家为?”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昔日本王曾言——”她顿了顿,目光与萧御炽热的目光再次交汇,那一瞬,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迸溅,“‘待山河大定,海晏河清,我便凤冠霞帔,堂堂正正再嫁你一次!’”


    这是他们之间的私密约定,此刻却公之于众。萧御的眼眶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这天地间的浩然之气都吸入胸中,每一个字都如同金玉交击,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今,北境烽火暂熄,戎狄败退;江南漕运初通,积弊待清;朝中逆党伏诛,乾坤初定;天下万民归心,新政可行!”


    “虽未至海晏河清之极致,然——”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气吞山河的豪迈与难以言喻的柔情,目光灼灼地看着萧御:


    “此心已定,此志已同,此时……正当其时!”


    “萧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