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战前

作品:《我在横滨当建筑恢复师

    我品尝着西格玛这三年的颠沛流离,我忽然意识到,纵然我的人生再讽刺,至少大部分时间还是平稳的。和这些屡次遭受生命危险,漂泊无依的人生比起来,我竟然算是幸福的。


    西格玛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也有点涣散,但是落到我身上后又立刻回过神。


    “没事吧?!”他抓着我的肩膀用力摇晃我。我也不知道我现在是什么反应,给他吓成这样。想说一句没事,却被摇得愣是没能发出个有意义的音节。


    现在可能有点事了,呕——


    不过,拜此所赐,我确实因此从那种情绪中抽离了出来。


    交换双方的人生什么的,果然还是有些副作用。


    其实西格玛是可以决定双方交换的情报的,是我坚持大家要坦诚相待,才一口气直接把他的人生看了个精光。


    不过,我伸出手摸了摸西格玛后颈的冷汗,难得有点后悔。


    “我还好,你呢,你还记得你叫什么吗?”


    再艰难再不堪回首,对我来说也只是三年,对西格玛来说就不一样了。小说不是有那么个设定,如果记忆被覆盖太严重可能会导致自我认知紊乱什么的。


    西格玛盯着我,过了一会儿悄悄松了口气,然后才有些无语地提醒我:“就算是你的一辈子加起来,也才十二年。”


    呵,谁的一辈子?


    我用力拍了把他的肩膀,拍得这位三岁宝宝脸都白了:“你的四倍呢!”


    西格玛面露无奈,转移了话题:“所以,你真的要……”


    他看了我的一生,思维又和我那般合拍,自然也了解我将要做什么。若是日后我出了意外,他也可以替我将剩下的步骤做完。


    “谁知道呢。”不过现在我还好好的,就不必让他背负那么多了。我看向窗外,由于地处郊区,这里的植被都很茂盛,层层叠叠,反而看不真切。


    我问西格玛:“你会告诉费奥多尔吗?”


    西格玛顿了顿:“费奥多尔短时间出不了狱。”


    “那可不一定。”我笑眯眯地说,“如果西格玛告诉费奥多尔这些情报,我大概就会立刻被他们撕票了吧。”


    西格玛瞪了我一眼:“我不会说。”


    我毫不意外他这些几乎是背叛了天人五衰的话语。


    正如西格玛已经熟悉我,吸收了西格玛的记忆,得知他对于【家】同我对于【母亲】的执念有着几乎同等的重量后,我就知道他绝对不会出卖我。


    我对于西格玛的喜欢,可以理解为他能够弥补我在亲缘上的缺失。同理,我的存在,也可以稍稍满足他对于家的执着。


    所以只是没忍住又逗逗他而已。


    不过,可以的话,最好还是让费奥多尔永远待在里面的好。


    在计划正式开始前的这几天,天人五衰为我安排了一个房间,干净、简洁,与我那个待了十二年被塞得满满当当的小窝完全不同。


    我却感觉到一阵放松,至少这里不会被轻易闯进来什么人了。


    事实证明,我放松的还是太早了。


    *


    藤原白上了横滨的通缉令。


    和已经知情的港口黑手党与异能特务科不同,武装侦探社是真的措手不及。


    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接触不到异能特务科的猫腻,只知道藤原白去进行了基因检测,然后便灭了整个异能特务科的据点。


    在一些人眼里,就是她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恼羞成怒,泄愤给异能特务科了。甚至还有人谴责她,认为异能特务科兢兢业业帮她寻找家人,她却这般对待他们。


    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没有这般极端,却也不解其意,只能将迷茫的目光转向侦探社的两位台柱子。


    然后他们就看见,


    太宰治戴着副耳麦,趴在办公桌上,一副懒懒散散的没救模样。乱步先生则拿着根巧克力棒在嘴里咬着。


    看上去似乎和平时没有差别。


    不过这种若无其事的氛围没持续一会儿,乱步就忍不住率先开口。他将巧克力棒三两下嚼碎咽下去,睁开眼睛望向太宰治:“喂,是时候了!”


    听见乱步的声音,太宰治艰难坐直身体,声音却还是有气无力地,“还差一点。”


    乱步难得表现这般急躁:“那颗刚长出来的心要碎了!”


    太宰治还是不紧不慢地:“不会的,乱步先生。而且,心不是长出来的,它本来就在那里。”


    乱步安静了一会儿,望着他,突然压低声音,冷冷地:“会死,所有人都会死。”


    太宰治也收敛了软骨虾的做派,面向江户川乱步,神情也变得正经,对这位侦探社最可靠的前辈平静道:“不会,我向你保证。即使真有那样的一天,也不会是她。”


    他们在说什么……


    谷崎润一郎看向中岛敦和泉镜花,两人清澈而恍惚地摇了摇头,于是他们一起看向国木田,发现国木田先生也是一脸莫名其妙的。


    好吧,要弄懂这两个人的脑袋,果然还是不可能的。


    这种情况,与其自己瞎猜,不如直接问。


    国木田承担三个后辈的求知目光,站了出来。


    不过还没等他开口,太宰治就摘下了耳麦:“联系断了。”


    “那就没办法了。”江户川乱步说。


    “那就没办法了。”太宰治也说,并且将目光看向一直在豆豆眼望着他们的几人,露出一个微笑。


    除了江户川乱步外的成员们均是后背一凉。


    太宰治开口:“阿敦。”


    中岛敦打了个激灵,下意识立正:“在!”


    “我会联系港口黑手党和异能特务科,你负责带我们找到护工小姐。”


    “是——等等,我、我吗?”他可完全不知道白小姐的位置啊!


    国木田终于找到机会插嘴,重重拍了下桌子,顿时屋内的人们都看过来。


    他皱着眉望向太宰:“喂,这么大的事要先问过社长。”


    “喵~”回答他的是一声门响和有些沉重的猫叫。


    “太宰已经和我知会过了。”社长抱着那辆猫从办公室走出来,“如果情况必要,侦探社可以和另外两方势力接洽。”


    他看向中岛敦:“你可以吗?”


    中岛敦有些苦恼,他不想辜负同伴们的期待,但是,他真的不知道白小姐的位置啊……而且为什么会找上他呢?问那只猫都比问他要合理吧!


    肩膀传来两下轻轻的拍打,太宰治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


    “不用怀疑自己,”太宰治的声音像是从飘渺之地传来的,带着某种虚幻的不真实感。“你能找到她,阿敦,这个世界上只有你能找到她。”


    “毕竟,你可是她的……”太宰治停了下,在中岛敦迷惑的目光中,扬起一个温和的笑。这个笑容让他有了些活人的实感。


    太宰治接着说:“你可是这个城市唯一没有隐瞒过她,也没有算计过她的人。也许这种真挚的情感会让你们冥冥之中有某些感应呢。”


    中岛敦:“?”


    这、这么玄学吗?


    和武装侦探社迷迷糊糊的应对不同,港口黑手党在首领回来之后便下达了通缉藤原白的命令,名义是冒犯首领。


    和太宰干部叛逃时那种形式上的通缉不同,这次港口黑手党是真的做好了战前准备,近段时间,上下气氛皆是一片肃杀。


    只有一处与这种氛围格格不入。


    砰!


    中原中也猛地拍上魏尔伦地下训练室的门,被红光笼罩的合金大门发出骨骼碎裂般的轰鸣。


    “不对,她绝对是掉进了陷阱里。”


    即使听命于首领的安排,接受了捉拿藤原白的任务,他也绝不相信藤原白彻底堕落了。


    她平时那么懒!连菜都懒得买,恨不得用那个异能永动回去,怎么可能放着眼下这种平静的生活去和那帮反动分子搞事?


    中原中也知道藤原白不是人,他也知道藤原白绝对找不到她想要的,这会是改变她一生的变数。正因此,他才会委托魏尔伦带着她,一定程度地透露一些情报;首领也已经承诺,在她正式加入港口黑手党以后就将真相告知她。


    中原中也相信,只要通过缓慢的、持续的缓冲,即使真相不如人意,藤原白也能够挺过来。


    他自己也同样经历过对于藤原白这个阶段,十六岁以前,对自身的迷茫,和被欺骗、背叛的人生,皆充满了命运对他的玩弄。


    但是伙伴与战友给了他一个归处,还有真正的,身为人的尊重,现在的他,早已经不会再为了“人”这样的命题去介怀。


    自诩为过来人,中原中也便尝试用同样的办法接触藤原白,哪怕不能真正让她产生归属感,至少让她在得知真相以后不要那么心寒。


    他始终认为,人的隔阂是可以消除的。即使因为立场等原因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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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会出现兵戈相向的情况,至少他们不会孤独。


    可是为什么真相会那么突然地暴露?


    中原中也百思不得其解,森鸥外让他来找魏尔伦,他便来了。


    “中也,你还是那么单纯。”魏尔伦正坐在藤椅上看书,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就已经猜到中原中也是什么反应,此时已经屏退了所有学生,就等着给自己的弟弟解惑。


    “少废话。”中原中也没好气地说,“看你的样子,你已经——你早就知道了什么是吧?”


    魏尔伦微笑着,并不为中原中也的无礼生气。正相反,他很高兴,平日教养良好的中原中也对他露出略有粗鲁的态度,也算独属于他们兄弟之间的亲昵。


    “你指什么?”他将书放下,一点一点为还在被蒙在鼓里的兄弟解惑,“是所有人针对白的‘天幕’计划,还是异能特务科单独为她量身打造的洗脑手术?”


    “什么?”


    中原中也最开始那理所当然的愤怒骤然冷却,不可置信地望着魏尔伦,确定对方没有框自己的意思。


    他是知道并参与过第一个计划的。【天幕】即是针对藤原白本身的信息封锁,中原中也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那个时候的藤原白没有心,还没能觉醒人性,若是当时就告知她真相,没人能预测她会做什么。


    因此,所有人都同意,等到时机成熟,确定藤原白的心性足以承担这份力量时,再将真相告知于她。


    可现在,为什么?


    中原中也不是什么听风便是雨的傻白甜,他只是不理解,明明就差一点,眼见着,藤原白已经能够感受到情感甚至产生回馈,明明这时候完全可以坐下来好好谈一谈,即使达不成共识,起码不会直接撕破脸。


    连港口黑手党都不愿意和她直接起冲突,为什么异能特务科那边能直接把人惹毛了?


    什么洗脑计划?中原中也听上去就莫名其妙。


    有必要吗!


    要么最开始便用这个计划,直接一步到位;要么在决定怀柔政策后就放弃这个计划,相信时间的判断。


    结果现在,好不容易建立起一点信任,突然来这一招,这不是纯膈应人吗?


    “所以才说你单纯啊,弟弟。太宰治已经看透了这些人的做派。那些人怕死了某些真相得见天日,遭到她的报复——结果在某人的从中作梗下,他们的举动反而促使自己上了这位小美人鱼的报复名单。”


    魏尔伦意味深长地说。他并不在意藤原白那边的情况,短时间内这个小丫头不会出现什么危险,他更好奇自己弟弟打算怎么做。


    “如果这位护工小姐不打算回心转意,那么在她和港口黑手党之间,你打算怎么选?”


    多么经典的掉河里先救谁的降智问题,可惜,中原中也并没有露出魏尔伦喜闻乐见的为难反应。


    “我现在稍稍有些理解你了。”


    中原中也只是短暂地沉默了一下,突然道,还露出有些不甘的表情。


    “什么?”魏尔伦愣了一下。


    “想要带走她,掌控她,不让她在这锅染缸里越陷越深。”中原中也说。


    他望着那扇巨大铁门,虽然刚才被他用重力狠狠掼上,但这实际是高三米,厚度也有一米的巨大金属体,足够承受八级地震的入口。在港口黑手党的历史中,它曾当做首领的密室、隐藏了一名超越者,并悄然培养出无数港口黑手党武装人员的地方。


    可是,即使将人藏在比这更深、更隐蔽的地方,那些阴森的觊觎和忌惮始终会纠缠过来,某一刻,中原中也甚至也想要用绝对的重力碾碎一切。


    正如十六岁那年魏尔伦对他做的那样。


    中原中也一直不想承认这点,可是直到现在,他终于正视起自己的眼神,那望向藤原白时的眼神。


    正如魏尔伦注视他。


    魏尔伦有些欣慰,但是他依然提醒:“但是中也,你也是知情人,就凭这一点,你也在白的报复名单上。”


    中原中也毫不在意地向外走去。


    “那也是我欠她的,我会尊重她的意见。”中原中也将外套往后一甩,冷声道,


    “但我必须先排除她被魔人洗脑的可能性。”


    魏尔伦的声音懒散从后面传来:“我以为你已经了解事情的全貌。”


    中原中也头也不回:“不,我非常明白。”


    “正因此,我才根本不信那些人的说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