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弟弟!
作品:《我在横滨当建筑恢复师》 没有一刻为海边的事情介怀,很快我们便来到了某个据点。
据点是一家东欧式的洋房,一楼被纯白色地砖铺满,鞋跟踩在上面发出清脆的回响。这里大的像一家舞厅,巨大的水晶吊灯从三楼的天花板上垂下来,每个侧面都熠熠生辉。
让人不得不感慨这个组织的财力之雄厚,和死屋之鼠的画风完全不一样。又不免怀疑,为什么都这么高调了,还是没有人查一查他们?
哦,这是在横滨租界啊,那没事了。
我在这里看到一些交谈的人,他们的等级显然不够高,看到我和身边这位黑衣男人时纷纷停下一切行为,沉默地行了礼,就像得到了什么信号一样,默不作声的退了出去,连脚步声都很细微,就像一道道幽灵。
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一句交谈发起,令人感到有些窒息。
黑衣男人带着我穿过飞快沉寂下来的舞厅,来到二楼。
二楼的走廊像一圈观景台,敞在一楼舞厅抬头就能看见的位置,廊道铺着鲜艳的红色地毯,摆放着一些沙发和一些饮品。
走廊里侧则是一扇扇木门,雕刻着东欧式的花纹,只是每扇门的花纹看起来都一样,上面也没有门牌,让人不禁困惑该怎么才能辨别出要走的是哪一个房间。
黑衣男人熟练地带我进入到最里侧的一个房间,打开门,舒缓的大提琴与说不上名的香氛先一步进入我的感官。
这个房间不算大,墙角有个壁炉,每面墙只够竖着两排书架,乍一看去有着各种语言的书籍。
最引起人感官注意的还是地板上铺满的厚厚的红色毯子,一脚踩上去,像踩在云朵里,从观感上显出与这个组织格格不入的温馨。
房间还有两个红色沙发,分别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是我见过的,带着面具的小丑果戈里。
门刚一打开,他便热情地迎上来同我打招呼。
“嗨,玩的怎么样?我可是特地为你腾出了舞台哦,发泄一通的感觉不错吧!不用感谢我,这都是好朋友们应该做的。”
他语速快的像是吐豆子,我顿了两秒才消化完,然后说:“不,我没有杀死任何人。”
我现在可是打定主意,和这些人对着干。其中的“他们”自然也包括天人五衰。
在好人面前我会当一个没有良心的坏蛋,在坏人面前我又要当一个有良知的好人——总之谁也别想让我顺着他们的意思干事。
在我第一次露出这种反应时,黑衣男人非常危险地判断起了我的立场。我猜果戈里他们应当也会再来这一通闹剧,还有些期待这些人会做何反应。
然而,果戈里明显非同常人也,他歪了歪头,看向我,很快便露出一个难以抑制的巨大笑容。
笑得我毛骨悚然。
果戈里兴奋地说:“哦,我喜欢你这个性格!没错,人不应该被自己的情绪控制……看来我们以后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我敬谢不敏。
和果戈里这种过家家式的打招呼不同,另一个人显得有些庄重,他先是站起身,一头柔顺的长发散落在身后——竟然是两种颜色的,让我想起牛奶和草莓双拼的冰淇淋。
他很认真地和我打了招呼,自我介绍说他叫西格玛。
乖巧的简直不像是这个犯罪组织的一员。
“哦哦,忘记和你说了!”
果戈里又插上来,拍了拍西格玛的肩膀,拍得人一个趔趄。
他看向我,脸上的笑容暧昧不明:“某种程度上,你们还算亲戚呢。想叫他弟弟也完全没问题哦,如果你还放不下你的母子游戏,你也可以把他认个儿子什么的——”
西格玛的脸顿时红了,气恼地瞪了果戈里一眼。
再对上我的视线时又有些哑然,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脸,却没有否认果戈里的话。
我看着他,大脑一时有些过载,语言系统失了灵。
我怎么可能会有亲人呢?我明明只是一个……
我恍然:“你也是从书中诞生的。”
西格玛点头。
原来,原来还有这种解法。
于是我也不管果戈里和那个阴暗的神秘男人了,一个箭步抓住西格玛的手,将他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打量个遍,恨不得每根头发丝都不放过。
西格玛也好奇地看着我,这位素未谋面的弟弟,许是担心我觉得冒犯,连眼神都是偷偷的,还有些无措,像是在草地里小心吃草的兔子。
好可爱!好懂礼貌!手好软!
我心里噼里啪啦地炸出无数朵烟花,这一刻被众叛亲离的心情也好,那些算计筹谋衡量也罢,通通都被我抛在了脑后。
弟弟,我的弟弟,全世界独一份的弟弟!
我被喜悦冲昏了的头脑只能蹦出一句话。
魏尔伦竟是我自己。
有这好事早说啊费奥多尔,还用得着兜那么大的圈子来抓我?
哪怕给我一张西格玛的照片,我都收拾行李投奔过来了!
甚至完全不需要考虑证明的问题。
与曾经和母亲相识,只凭着一时冲动便相信了的情景不同,这一次,我确确实实能够从眼前人身上感受到一种奇怪的特质。
非要说的话,就像是人的灵魂——正常人的灵魂都是有根且沉实的,而他的灵魂则是凭空出现,漂泊无依。
“你几岁了呀?”我绕着他转圈。
哎呀,后背也很挺拔,看上去就精神!
西格玛的神色有些落寞,刚要开口,变声器先生终于忍无可忍,打断了我们。
“叙旧的话等会再说,现在有任务要交给你们。”
西格玛和果戈里微微正色,等待着下文。
看来这个人的地位已经不只是骨干的地步了。能够统领果戈里,想必也能够命令费奥多尔,这样的人,除了天人五衰的首领,想来也再无别人了。
不过这些情报对于现在的我来说,除了多一点打工人的自觉外并没有什么帮助。
我并没有露出什么恭敬的表情,太假。对方也不在意,只是看向我,说需要我去异能特务科拿到一张书页。
我:?
我一时居然不知道是先该吐槽“我们刚从那回来”这种脱裤子放屁的事,还是先吐槽异能特务科难道是搞书页批发的吗,他们怎么那么多书页?
很快对方便和我解释起来。
天人五衰手上的书页本不该是那般早拿到——早在费奥多尔第三次与我相遇时,他们便能够利用书页规避掉我的异能。但这是不符合“可能性”的,所以需要我去去填一个bug。
做个假设,这张书页其实算是未来的提前预支,可这个预支应当是要有人进行发送才行。
于是又到我这个冤大头出场的时候了。
书页是不能被书页的力量抹消的,所以,既然我把异能特务科都一键删除也没有找到那张纸,便可以确定书页并不存放在他们的总部里。
我的任务就是确定它在哪里,使用异能将书页送往过去。
然而,就像前文所提到的,书页并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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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对书页施加影响,所以如果只有我,是万万不能够做到的。
费奥多尔研究出一个方法。
既然书页不能被回溯,但世界又可以回到过去,那么将异能附着在书页表面,在现实与过去不断相互矛盾,形成小型的特异点,我就有可能小幅度地改变过去。
当然,为了保障这个特异点的顺利实施,还需要他在他们现有的书页上添加一些前提条件——早就已经写好,我只要拿到书页、施加异能即可。
可以说是贴心地将前路都铺好了。
“夺取书页的计划,果戈里和西格玛也会辅助你。这段时间他们听你调遣,我只要结果。”
哈,何止已经铺平了道路,简直就是已经把前面的山路开垦出隧道,铺上大理石再盖一条红毯,然后抬着八抬大轿,就等着我坐上去,给我摇到目的地了。
其实我相信以他们的实力,完全可以拿到书页,非要我出场,想必也有一定的理由,只是这个理由不足让我知道而已。
那么问题来了,我还没签你们的劳务合同,凭什么就开始指使我干活了?
我刚想阴测测的怼他两句,就听这个变声器男人说,如果我不能把书页带回来,达不成闭环,西格玛的诞生也就成了悖论,很可能会消失。
我:“……”
好一出挟阿弟以令老姐。
“那么我能从中得到什么好处呢?”被坑了十二年,就算吃亏也吃出经验来了。就算把柄栽在别人手里,自己该捞的待遇也总得捞到手。
反正你们现在也用得上我。
“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你要找他们复仇,我们给你提供场地,算是共赢。”
变声器不急不忙地说,一听就是费奥多尔提前打的稿子。
可恶,有一种自己的每一步都被那只死耗子算的明明白白的不爽感。
“当然,如果你需要金钱或是其他,也可以一并提出来,只要是我们能力之内的,都尽可以满足你。”
他说这话完全没有虚张声势之感,而是真的可以做到的淡然自若,这让我更加好奇他真实的身份了。
不过直接问身份的话,即使得到答案,我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吧。所以我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我已经惦记了很久,却被西格玛的出现暂时搁置了的想法。
“我要他的命。”我指向果戈里。
果戈里很惊愕地指了指自己,夸张地哀嚎起来,
“为什么!我以为我们玩的很开心!”
我冷漠地看着他的表演:“那么你当初用枪杀死我母亲时也是这么想的吗?”
这件事虽然是费奥多尔指使,但那一枪是果戈里开出来的,他们谁也别想跑。
果戈里听见这话,停止了自己的假哭,就像电视里的小丑被按下了暂停键。过了一会儿,他捂着脸,露出来的一边嘴角扬起疯狂的弧度。
“从情感的枷锁中解脱不好吗?”
他放下手,连带着摘下脸上的面具,神情纯洁的如一个孩子,轻声道,
“被束缚越狠,反抗便会越激烈——但你真的已经得到你梦寐以求的自由了吗?你看你,到现在依然在为我们卖命。在场的我们,谁都逃不出费奥多尔的操纵。”
我最终没有回答他的话,也没有杀了他。现在还不是拿取报酬的时候。
按照费奥多尔的计划,西格玛将要去约见种田山火头,获取对方已知的情报。
“没必要。”我说。
“这个步骤——全部的步骤都交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