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像刚出洞的黑鱼苗。


    具体表现在，嗖的一下出现，又刷的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家纺店四周徘徊的丧尸大多没有反应过来，只闻到一股香香的味道在空气中飘荡又渐渐淡去——


    部分丧尸反应过来又怎样！甄帅几人有完整的一套导致丧尸跌打损伤的手段！


    擒拿丧尸，就像抓鸡一样简单！


    郝斌趴在门口看了几分钟，直到手机振动，他解锁后冲其他人招手，夸张地做出口型：“他们到了！”


    刀永思和死皮赖脸的高瑞阳进入小仓库，一边翻找可能存在的物资，一边数着时间进行隔离。


    鹿沅之、毕笙和郝若处理家纺店内三具丧尸，把地上的血渍用床单擦干净，挑挑拣拣拼出三张还算干净的床。


    围坐在小仓库门口那张床上，四个人嘀嘀咕咕地开骂。


    鹿沅之：“丧尸都不想啃的脑子，呸！”


    毕笙：“刀永思也不想要。”


    郝若：“嘴那么欠，我刚刚应该上去扇两下，让他知道我的厉害！”


    郝斌：“我真服了，刀姐救的我，关他鸟事，抖起来了！还诅咒我，啧，中世纪的猫头鹰！”


    四人骂完一轮，又陷入安静，郝斌抽着鼻子，犹豫地看向其他人：“他们，额，刀姐，会跟他分手嘛？”


    “分了才好！”毕笙撇嘴，恶狠狠地说，“花花肠肠一堆，一张臭嘴！肯定大肠杆菌超标！”


    龇牙想象了一下，郝斌汗毛炸起：“那好尴尬啊！分手了还不得不待在一起，嘶——”


    鹿沅之趴在毕笙怀里扒拉手机，她习惯性地点开各个APP，巡视聊天情况。


    “啊！”她惊呼一声，猛地举起手机，“这个！”


    郝若几乎同时怪叫出声：“她们成功了！真出去了！”


    他把手机递给其他人看，屏幕显示他导徐念发来的视频，触碰白色的三角，郝若喜滋滋地说：“我们一起看！”


    第一个画面是透过车前视窗拍摄的宽广马路，伴随着黄涛小同学尖锐的凤凰鸣叫背景音。


    “我出来啦！我跑出来啦！嗷嗷嗷哦哦哦哦！”


    镜头里，道路两边的景观树不断后移，路边的停车位大多静静地停着车，道路中间则非常……干净，镜头延伸到的最远处都没有看到一辆车。


    “好了黄安迪！别叫了，我在拍视频！”这是徐念。


    伴随着两声轻咳，导师庄严肃穆，肖似某纪录片解说的声音缓缓流出：“郝若，当你看到这段视频的时候，我们已经成功上车了——”


    “嘎嘎嘎嘎——”忍了没两秒的黄安迪笑得死去活来。


    镜头极速晃动，由车外转向车内，后排前后穿插地坐着四个人，黄涛同学则扒着后排座椅，和那张硕大的长桌挤在后备箱。


    ……


    话说为什么要带上那张大桌子啊！


    逻辑何在？！


    一只手出现在镜头里，直指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黄涛，徐念威胁的声音传来。


    “你再笑？我给你撂车顶去！”


    奈何中间隔了四个人，徐老师实在有心无力，只能在黄涛愈发猖狂的笑声中飞快说完对学生的嘱咐。


    “我们不想往市内去，这个时候人群太聚集反而不是好事。我们准备去隔壁市郊区，那里有个三期别墅工程，现在被划成临时安置区，如果你们也跑出来了，可以去那边。”


    “嗯，就这么多，拜拜！”


    视频里，两个初中生和几位老师激动地挥手，开车的黄老师也偏头看向镜头：“拜——”


    告别声戛然而至，所有的生机勃勃都在瞬间收束，画面回到开头的


    家纺店里静默了近半分钟，一根手指伸出来，再次触碰那个白色的三角。


    从手机里传出来的笑闹，说话声，宽广的马路，蓝得几乎泛出油亮的天空，自然的光线……


    四个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竖起耳朵细听。


    不到两分钟的视频，他们看了一遍又一遍。


    “咳咳，”鹿沅之恋恋不舍地拽回视线，她看了眼时间，推算时间。


    “我们从内衣店出来了多久？两个小时有嘛……一个小时多一点点，距离我们分开有多长时间？唔，我是三个小时前跟徐老师加的好友，徐老师是什么时候给你发的视频？”


    郝若退出视频，扫了眼聊天界面的时间：“五十多分钟前。”


    “那她们也花了两个多小时啊，不知道是怎么下去的，走电梯还是楼梯。”毕笙托腮说。


    收敛脸上不自觉露出的笑，郝斌揉了揉发酸的脸颊肉，突然开始叹气：“知道这个有啥用，又不能借鉴，唉，要是我们会开车就好了。”


    “怎么六个人里面，一个会开车的都没有！”他愤愤叫道。


    鹿沅之转着手机：“我们可以坐公交。”


    “……”


    郝斌嘴角抽搐：“哈？这一点都不好笑，太冷了！”


    毕笙若有所思，低头点开某app，直接从关注列表里找出新区25号的官号。


    虽然不算特别了解鹿沅之，但一个人有没有开玩笑，郝若还是听得出来的，他认真地看向鹿沅之，正色问：“什么意思？在哪能坐公交，公交能把我们送哪去？”


    已经找到公告的毕笙一字一顿地念：“即日起……日期是今天，市内开放8条公交线路，35个公交站点……xx区……新区开放两条公交线路，7个公交站点……每日通车时间为早上七点，至晚上六点。车辆荷载人数为18人/辆，所有乘客均须于终点站统一下车。”


    “商场门口那个站，是开放的公交站之一！”郝若眯眼放大地图，反复确认。


    郝斌的脑瓜子晕晕乎乎，从听到公交车开放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听不懂普通话了：“等等，等等！这个时候开放公交车？没搞错吧！”


    “要是有一个人变异，那全车的人不都挂了！还有，在公交站等车的时候碰到丧尸了怎么办？不跑等着被丧尸咬，跑了错过公交车？！”


    鹿沅之捏了捏山根，语气复杂：“所以不是鼓励所有人都选择这种方式。坐这个公交车不能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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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要先爬到公交站的雨棚顶上，从公交车的天窗进去。”


    从官号发出的照片，可以大致看出公交车的内部情况：司机位置和外部隔了一层厚亚克力板，一道顶天不锈钢防护栏，后面的座位群里，十几个位置被红圈标出，属于可使用座位。


    “不是说每车荷载28个人嘛，”郝斌再三数过后，确定没看错，他纳闷地说，“这只有十八个位置啊。”


    “额，公告里说，每车有十个观光挂票，就是，栓在车顶的那种挂票。”毕笙嘴角轻抽。


    郝斌惊愕地瞪大眼：“还能这样，可、可还是有很多问题啊！要是有一个人上车前，没变，上车后变——”


    “每车配备一个乘务员，武警部队的那种持枪乘务员。”郝若微微一笑。


    咬住后槽牙，郝斌拧眉，仍是万分不理解：“那是非走不可了？不是，为什么呀！我们在这儿待着，又不缺吃的喝的，可以一直——”


    “嘘！”赶紧捏住郝斌的嘴唇，毕笙神色严肃，“不要说这句话，每次说这句话就有不好的事发生！”


    鹿沅之耸了耸肩，她黝黑的瞳孔掀起阵阵涟漪，眼眶下挂着俩明显的黑眼圈，搭配偏圆的脸型，看上去格外苦大仇深。


    “因为我们被吸血鬼丧尸盯上了。”她煞有介事地说。


    “……”


    郝若和毕笙耳语：“我们这是丧尸末日，不是西方幻想吧？”


    “噗——我没笑！”郝斌嗦紧嘴唇，堵着嘴巴含糊不清地说，“你请继续！”


    翻坐起身，鹿沅之将手机放在几人中间：“我之前不是给官号发了红芋那只丧尸的照片嘛？那边好久没回，我以为他们很忙，那只丧尸的事不严重。”


    “但是，不是这样的——”


    16：53


    新区25号：同志你好


    新区25号：请尽快离开商场！特殊感染者数量较少，但携带的病毒变异株易感性高，潜伏期短，感染后临床表现均一


    郝斌摩挲着下巴：“前两个我能看懂，感染后临床表现均一是啥意思？”


    “被咬了的表现一样，”毕笙随口解释，用手指扒拉屏幕，突然，她的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向鹿沅之。


    “等等，如果红芋那只是——刚刚那只也是！一个在四楼，一个在二楼，那么……”


    一锤掌心，郝斌听懂了，兴致勃勃地说：“到底是谁咬的谁啊！”


    “……这个不重要！”


    郝若摆手，“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现在商场里到底有多少个那种变异丧尸。毕竟官号说感染性高，那种丧尸又明显比普通丧尸智力高，行动力强，更容易把人啃变异，简直像个bug！”


    “所以我们应该马上走！”郝斌一跃而起，在床上蹦哒，“快告诉刀姐和那个猫头鹰！”


    毕笙和郝若没回应这个憨货，两人对着手机上的地图苦大仇深地琢磨，郝若随口问鹿沅之：“你怎么看？”


    鹿沅之沉吟半秒，缓缓回答：“我就说吸血鬼的类比很恰当！”


    “谁问你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