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第五十九章
作品:《夫人假死后侯爷疯了》 李既白沉默了片刻,终究还是抬手,开始解身上破烂衣衫的系带。动作很慢,每一下都牵动伤口,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苏晚就站在一旁,没有上前帮忙,也没有移开目光。直到他将上衣褪下,露出伤痕累累的上身。
胸口那道被匕首刺出的伤口严重溃烂,皮肉翻卷,渗出黄白相间的脓血,触目惊心。周围还有不少新旧交叠的鞭痕和淤青。
饶是苏晚早有心理准备,看到这副景象,呼吸也不由得滞了一瞬。若不是李既白也是练武之人,换个人在这,肯定撑不了这么久。
她移开目光,走到包袱边,取出一块干净的布巾,又从怀中掏出水囊。
“忍着点。”她只说了一句,便用布巾沾了水,开始清理他伤口周围的污秽。
她的动作十分熟练,可指尖偶尔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李既白闭着眼,喉结滚动,将所有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
清理完毕,苏晚打开金疮药罐,将药粉均匀撒在伤口上。药粉刺激伤口,带来更剧烈的灼痛,李既白闷哼一声,身体颤抖。
苏晚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动作,将干净的布条仔细包扎好。整个过程,她一言不发,只有略显急促的呼吸,泄露了她并非表面那般平静。
做完这一切,她才后退一步。
“药按时换,衣服也换了。”她指了指石床上的干净衣物和馒头,“这些够你支撑几日。”
李既白睁开眼,“外面……怎么样了?”
他还是问了。明知不该,却忍不住。
苏晚抬起眼,对上他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如你所料,也如我所愿。赵衾被民怨缠身,自顾不暇。谢家余孽正在被清算。黎昭华已经回去,证据也递上去了。”她语气更冷几分,“不过,陛下似乎想冷处理。”
李既白眼中闪过一丝了然,这并不意外。皇帝对太子的偏爱和对谢家的顾忌,由来已久。黎昭华能全身而退,已是不易。
“三皇子那边……”
“他不会放过这个机会。”苏晚接口道,“他必定有后手。欧阳家……也不会闲着。”
“你打算什么时候走?”李既白忽然问。
苏晚微微一怔,看向他。
“赵衾这里,你已经待不下去了。民怨一起,他必要找替罪羊,也要寻找稳固地位的方法。你与他夫妻,此刻反而是最危险的。他若怀疑你,你首当其冲。”
他看着她,眼底深处是掩不住的担忧,“淮州已成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趁他现在焦头烂额,尚未将注意力完全放在你身上,尽快离开。”
“我知道。”她别开脸,“我的事,我自有安排。你顾好你自己就行。”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更小的油纸包,塞进李既白手中,“这个,关键时刻或许有用。怎么用,你自己决定。”
李既白握紧那还带着她体温的油纸包,指尖颤抖。他没有问里面是什么,只是深深地看着她。
“昭昭,”他再次唤出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几乎飘散在空气里,“无论你要做什么,务必……万事小心。”
苏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抿紧了唇,点了点头。
“我走了。”她不再看他,转身,快步走向牢门。
“苏晚。”李既白在她身后,用尽力气,提高了一点声音。
苏晚脚步顿住,没有回头。
“保重。”
只有两个字。
苏晚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然后,她拉开门,走了出去。铁锁重新落下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沉重而冰冷。
——
涵碧轩内,气氛已与往日截然不同。仆役们行走间都带着小心翼翼,连呼吸都放轻了。
她回到房中,刚换了身家常衣裳。赵衾便推门而入,脸色阴沉,眼中布满了血丝。
“你去哪里了?”
苏晚神色平静:“去了一趟府衙大牢。”
赵衾瞳孔一缩:“去牢里?见谁?李既白?”
“是。”苏晚坦然承认,“去给他送了些伤药和干净衣物。”
“为什么?”赵衾的声音冷了下来,“晚晚,你应该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外面那些贱民正盯着我们,恨不得把漕帮生吞活剥!你在这个时候去看一个与我们作对的阶下囚,你想做什么?让人抓住把柄,说你与朝廷钦犯勾结吗!”
他的语气越来越重,步步逼近。
苏晚却并未退缩,反而向前走了一步,仰头看着他,“二爷,您这是在怀疑我吗?”
她声音微颤抖:“我之所以去,正是为了二爷,为了我们赵家!”
“为了我?”
“是!”苏晚语气坚定,“李既白虽已是阶下囚,但他毕竟是靖安侯,是奉旨南下的钦差!万一他在朝中还藏着我们不知道的后手呢?如今外面流言四起,民怨沸腾,难保不会有人想借他做文章,比如……那些突然冒出来的书生,会不会与他有关?”
她看着赵衾神色微动,继续道:“妾身去见他,一是想看看他的状况,试探他口风,看能否套出些有用的消息;二是做给外面的人看。二爷如今身陷舆论漩涡,若一味强硬,只会让民愤更盛。”
苏晚放缓语气,“妾身以赵家夫人的身份,去给落难的钦差送些人道关怀,传出去,至少能让部分人觉得,我们赵家并非冷血无情,对朝廷钦差尚有几分旧谊。这于挽回二爷名声,缓和局势有些好处。”
她的声音更带着担忧:“况且,李既白伤重,若真死在了淮州大牢,日后若有人翻起旧账,岂不是给了人口实?让他活着,吊着一口气,反而显得我们仁至义尽。妾身思来想去,觉得走这一趟,利大于弊,这才自作主张。若二爷觉得不妥,妾身以后绝不再犯。”
赵衾脸上的怒色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深思。
是啊,李既白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淮州大牢里。那些闹事的书生……背景确实蹊跷。若真与李既白有关……
他看向苏晚,她眼中清澈坦然,只有为他筹谋的急切,并无半分心虚。
他伸手,将苏晚揽入怀中,语气缓和下来:“是我急昏了头,错怪你了。你说得对,此时确需谨慎。只是……往后这等冒险的事,还是先知会我一声。”
苏晚依偎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接下来的两日,淮州府衙前的抗争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愈演愈烈。在王知府半推半就的受理下,越来越多的苦主站了出来,漕帮历年积压的罪恶如同溃堤的洪水,汹涌而出。那些“书生”不仅帮着写状词,更开始将案情整理成文,在茶馆酒肆公开宣讲,甚至编写成通俗易懂的歌谣,在市井间传唱。
赵衾的形象,从“扳倒谢家的英雄”,迅速滑向“比谢家更甚的恶霸”。漕帮内部也开始人心浮动,一些底层帮众见势不妙,悄悄脱离了帮会,甚至有人反水,提供了更多内部不法交易的证据。
赵衾使尽了浑身解数。威逼、利诱、找替罪羊、试图疏通上层关系……然而,这一次,有一只无形的手,在背后推动着一切,让他所有的努力都像打在棉花上,收效甚微。
他开始频繁地召集心腹密议,脾气越发暴戾,对身边的人也充满了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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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王莽都挨了几次责骂。
苏晚冷眼旁观,只做一个最称职的妻子,在他焦躁时温言安抚,在他疲惫时贴心照顾,但在涉及具体事务时,又聪明地保持距离,绝不越界。
二人成婚后的第三十日
这夜无星无月,乌云压城。赵衾直到子时过后才带着一身酒气回到涵碧轩。他白天试图通过一位与欧阳家有旧的京官疏通关系,却吃了闭门羹,对方只含糊地暗示“暂避为上”。
赵衾忽然看向她,眼神幽暗不明,“晚晚,你说……我们是不是该离开淮州,暂避风头?”
苏晚动作一顿,抬头看他:“二爷想去哪里?”
“南方,或者……出海。”赵衾揉了揉眉心,,“我在南洋有些门路,先去避几年,等风头过了再回来。凭我的本事,在哪里不能东山再起?”
“二爷,如今各处码头关口,怕是都盯着呢。况且……漕帮偌大家业,二爷舍得?”
“不舍得又能如何?”赵衾烦躁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是……”他眼神阴鸷地扫过窗外,“走之前,有些碍眼的人和事,得清理干净。”
“二爷是指……”
“李既白不能留了。”赵衾冷冷道,“还有那些带头闹事的贱民,尤其是那几个书生……王莽已经查到了些眉目。哼,不管他们是谁的人,既然敢跟我作对,就得付出代价!”
“明日,我便让人动手。李既白‘伤重不治’,至于那些书生……抓得到就审,抓不到,也要让他们知道厉害!”
“更深露重,二爷又饮了酒,先喝碗参汤暖暖胃,也安安神。”苏晚将托盘放在桌上,亲手掀开盖子,一股浓郁的参香混合着红枣枸杞的清甜气息弥漫开来。
她执起汤勺,舀了一小碗,汤色澄澈微黄,几粒饱满的红枣枸杞点缀其中,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她将汤碗轻轻推到赵衾面前,然后在旁边的绣墩上坐下,“二爷方才说,明日……要对那些人动手?”
赵衾端起汤碗,触手温热。他正心烦意乱,确实需要些东西定神。他吹了吹热气,饮了一口。参汤火候极好,温润适口,带着回甘,顺着喉咙滑下,暖意似乎真的驱散了些许胸中烦闷。
“嗯。”他放下汤碗,目光重新变得锐利,“夜长梦多。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苏晚静静听着,手指轻轻绞着帕子,“二爷思虑周全。只是……明日动手,会不会太急了?府衙那边,还有那些围观的百姓……”
“急?”赵衾眼中戾气一闪,“再不走,就真的走不了了!王莽已经安排好了人手,明日一早,地牢会意外失火,李既白伤重,跑不出来,合情合理。至于那些书生和闹事的苦主……”他声音压低,带着森然寒意,“淮州这么大,死几个不识相的,掀不起多大浪花。”
他端起汤碗,将一整碗都喝尽了。暖意从胃部扩散开来,连日来的紧绷与焦躁似乎被抚平了些许,他靠在椅背上,长长舒了口气。
苏晚看着他喝完了汤,走到他身后,伸手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她的指尖微凉,力度适中,带着一种令人放松的韵律。
“有劳你了。”赵衾声音干涩,揉了揉眉心,“这些日子,府里府外乱糟糟,辛苦你跟着担惊受怕。”
“夫妻本是一体,二爷说这些就见外了。倒是二爷,憔悴了许多。妾身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她垂下脑袋,侧着看他,“今日……是我们成婚满月呢。先前妾身身子不争气,累二爷迁就。如今……也该……尽一尽妻子的本分。”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最后几不可闻,脸颊也染上淡淡的红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