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第四十四章

作品:《炮灰大小姐逃离反派夫君实录

    慕诩舟声音里有不易察觉的发颤。


    他确实自作主张,从没问过她的感受,便封印了羽萝的记忆。


    他本想让羽萝与惨痛过去隔绝,就此生活在他一手掌控的桃花源中。


    尤其他发现羽萝就是他要找的宿体以后,这种执念更加强烈。


    辰宿体冥冥中互相吸引,与癸魔力量此消彼长。若辰宿体情投意合,癸魔则不是其对手。


    而癸魔植根于幽微心思,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被捕捉,接着潜移默化地扎根下去。或许也会在某个呼吸间悄然消失,不留任何痕迹。


    无法通过外界力量,而彻底驱除……


    只能从自身的心境入手、抵抗。


    他自幼修炼,自是可以敏锐洞察自己身上的些微波动,癸魔难以近身。


    于是他便想着,是否只要把羽萝始终留在身边,日夜守着,不管不顾地对她好,一旦他们感情甚笃后,癸魔力量自然式微。


    纵使癸魔再见缝插针,只要他们心意相通,便无法离间。


    为此,他不仅给云梓岛设下结界,更将她困在山上。


    哪怕羽萝毫无征兆地记起了什么,要下山,要逃离……


    他设身处地去想,逼得太紧或许会适得其反,于是他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他没料到的是——


    羽萝从未对他动心。


    幽幽夜色突然间又浓重了几分,羽萝心中猛地一紧,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惊诧见到悬于头顶的大船,心底那点侥幸又噌地点燃起来。


    杨烦?!


    慕诩舟神色沉下来。


    他明明将杨烦的记忆封印,他怎会如此快地现身此地?


    杨烦没有这样的能力……是谁?


    难道是……


    杨烦在羽萝期待的目光下,蓦地御空至眼前。


    后面稀稀拉拉跟着一些眼熟的身影。


    一行人不停地翻手结印,似在布阵,空气中震起的嗡鸣极有压迫感。


    脚下缠绕金黄的法符条纹,向四面八方扩散开。


    羽萝见杨烦无恙,果真信守承诺来接她走,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下。


    便抓住慕诩舟愣神的空隙,眼疾手快就要挣开他,奔向杨烦。


    羽萝方艰难迈出一步,就被牢牢扣住手腕。


    “夫人……为何这般不听话?不论如何也要离我而去吗?”


    羽萝本想揶揄几句。


    但望见慕诩舟眼底闪过的落寞和酸涩,一时如鲠在喉,不知该说什么。


    她呼出一口气,用不多的耐心,勉强作最后的解释。


    “慕诩舟,我们本就不是明媒正娶,这样一桩荒诞的姻缘,你还在一味坚持什么呢?你杀了我的爹娘,将我困在云梓岛,把边老头搞得神志不清,连杨烦……都差点死在你手中。你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啊?!”


    这一桩桩一件件,背后都是血迹斑斑。慕诩舟非但没有丝毫愧疚,竟然还能若无其事地与自己成婚,脸红心不跳地与她坦然地日日相处。


    他到底有没有过一丝怜悯、后悔!


    她要恨死他这个灭门仇人了!


    她蹙着眉,顿了一下,语气冰冷没有丝毫波澜,“你觉得……我们还能在一起吗?你真以为我们是正常夫妻吗?”


    “不如,你放我们和边老头走,此前的事,我暂时与你一笔勾销,若你非要纠缠,那就只能新仇旧怨一起算了……”


    慕诩舟垂下眸,面无表情。


    他一直以为,只要不让羽萝记起那些血淋淋的过去,他们就能好好过日子,就能让羽萝彻底摆脱过去的阴影。


    没想到……


    竟是他一手促成了如今的局面。


    回头看,归根结底只不过是黄粱一梦的笑柄。


    是他太固执冷血了……


    自负到以为自己能规划一切。


    可事到如今……他只能一条路走到黑。


    “过去是我不对,没有考虑你的心思和情绪,没有对你坦白一切。但是你爹娘不是我所杀……夫人为何不信我?”


    话还未说完,人群布完阵,有些不耐烦起来,纷纷看向杨烦神色,叫嚷着“不用和他废话”“动手吧”冲上前来。


    杨烦默许,眼神停在羽萝和慕诩舟的方向,头都没转过来。


    场面顿时乱作一团,除羽萝之外的所有人,很快缠斗混战在一起。


    耳畔被打斗声占据,羽萝眼看着他们这么多人加起来,拼尽全力,都无法近慕诩舟的身。


    哪怕脚下密密麻麻、十分唬人的法阵也无法要慕诩舟的命,反而在他一个挥袖下就几近溃散。


    杨烦一方渐渐陷入颓势。


    羽萝不禁惶恐地屏住呼吸,在原地急得直转圈。


    【宿主,可以用戾血印!这东西是慕诩舟的死穴……这个法器一出,定可以转败为胜。】


    羽萝楞了一下,疑窦丛生,脑中忽地剧烈抽痛起来,她疼得没忍住“嘶”了一声,回过神来就问系统。


    “你怎么现在出来了?慕诩舟在时,你不是从不露面的吗?”


    系统不好意思笑笑,打着哈哈,娴熟地解释道。


    【是——毕竟我有些怕他嘛!但是!宿主,这都什么时候了,这可是你摆脱慕诩舟千载难逢的好时机,我再不来帮你,哪里还有这么好的……】


    不知为何,羽萝的疑虑非但未消,还莫名其妙地加深了。


    更是对这突如其来的头疼感到茫然,她直觉地想起每次使用技能都会异常地精疲力竭。


    “听杨烦说,戾血印不是一般的法器,可以毁天灭地,我觉得……为了个人恩怨,总不至于让天地失色吧?若三界都毁灭了,我们逃掉又有什么意义?你倒是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好办法啊!话本里不是有那种绝招法术、大招技能之类的?”


    羽萝心碎地看着杨烦被掀倒在地,越发着急,“只要能打败慕诩舟,哪怕拿我的阳寿去抵消都可以……求你快想想啊!你不是很神通广大的嘛!”


    系统斩钉截铁,语气也急切起来。


    【宿主,并非如此。能量需要一个出口,若将戾血印磅礴的杀机尽数用于慕诩舟身上,便不会再伤及其他人和外界了。宿主可以尽管放心去用!这就是最大的胜算了!!】


    见羽萝犹豫,系统随之催促,给羽萝打强心剂。


    【宿主,别犹豫了,此时天时地利人和,若错过,便再难有这样的机会了!难道你愿意被慕诩舟困到死吗?温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的深仇大恨谁来报?】


    杨烦屈膝在地吐出几口黑血,衣袍染得朱红,看样子坚持不了太久了。


    羽萝眉头紧锁,纠结片刻,还是出声,吐出的言语却并非她本意。


    “慕诩舟,你别再挣扎了。我们有戾血印,你若就此放我们走,我们便不用此法器……”


    闻言,慕诩舟心瞬间揪紧,难以置信地回望羽萝。


    那眼神幽邃、晦暗,看得羽萝心惊肉跳。


    加之毫无好转迹象的头痛,使得羽萝心神混乱,昏沉无比,她越发觉得不对劲,开始怀疑起系统和所有发生的事来。


    一幕幕无比真实的画面在她脑中闪过,放大,又重复。


    羽萝恍然明白了什么。


    她脸颊乍然变得毫无血色,苍白如纸,挥之不去的颓色,就像是被吸去生命力一般。


    羽萝跑上前去,双手颤抖着挥舞,试图用出技能,或者引起他们注意力,唇瓣不停翕动,想要阻止他们继续打下去,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眼见他们没有会意,更加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羽萝顿感无力。


    不免有些垂头丧气,她鼻子发酸,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直到在场倒了一片,只剩下受轻伤的慕诩舟,和唯一的老修士。


    羽萝赶忙上前,死死攥住慕诩舟衣袍,便重重摇了摇头,双手比划着不要再打、两败俱伤的意思。


    发现慕诩舟没明白,又慌不择路转向老修士。


    转身的刹那,老修士已从怀中取出戾血印。


    羽萝心中登时警铃大作。


    她来不及多想,三步并作两步,猛朝着戾血印扑过去。


    杨烦虚弱地抬起头,艰难出声提醒,“羽儿妹妹……快躲起来……危险……”


    慕诩舟见状,霎时变了脸色。


    孤注一掷地奔向羽萝,想把她护在身下,指尖因过于用力,泛出紧绷的白。


    二人双双落地。


    慕诩舟一刻不停,匆促使出法术。


    汩汩灵力沿着羽萝周身形状勾勒,最后附着固定其上。


    羽萝被慕诩舟挡在身后,正好透过慕诩舟臂间没有遮挡的缝隙,瞥见老修士指尖不停画诀,戾血印闪动着即将要触发。


    而慕诩舟挡在中间,必将首当其冲。


    羽萝瞳孔皱缩。


    心痛恍若刀割,她竟硬生生地突破被隔绝的嗓音,宣泄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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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要啊……不要!”


    一息,两息,三息……


    她心跳越来越快。


    黑红色的光芒从那小小一印中而出,倏然放大,宛如倾泻而出的洪水,伴随着强烈的气波扩散,万物被瞬间席卷。


    荒山仿佛晃了一晃,四野一片哗然,日月轮番换转,天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飞沙走石翻涌,野兽哀鸣震天。


    那黑光直直冲向慕诩舟,无数光芒似千军万马一般齐齐射向慕诩舟的脊背、四肢!


    猩红液体从他身上各处喷溅而出。


    余光也或轻或重地波及到在场其他人。


    除了白光笼罩下的羽萝……


    她被强大的气压所冲击,五脏六腑被蹂.躏,有些喘不上气。


    混乱停止后,一片死寂无声。


    天地似乎在此刻静滞。


    宛如死地。


    转眼间,除了羽萝,其他人都倒在地,生死不明。


    羽萝惊魂未定地勉强睁开眼,忧心如焚,忙去看慕诩舟。


    他紧闭双眼,七窍都渗出血迹,衣袍溃烂发红。


    周身被黑红气息所笼罩,俨然死亡之相。


    羽萝彻底明白过来,从始至终系统都在骗她,眼泪啪嗒啪嗒落在慕诩舟脸上。


    失落已久的记忆点滴,徐徐涌向脑海,羽萝记起了慕诩舟照顾她的那段日子,一时支撑不住,抱着慕诩舟倒在旁。


    眼泪失.禁一般哗哗而出,巨大的愧疚感仿佛要将她吞噬殆尽,她浑身发颤,全身像失温一般冰凉。


    羽萝额间被生生扯开皮肉一般,有什么东西蹿了出来。


    羽萝虚脱地倒在地上。


    她不明所以用手抚了抚眉心。


    黑影骤然横亘在她与慕诩舟之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二人的惨样。


    “我的好宿主,你还真是帮了我好大的忙啊。”


    羽萝牙关止不住地打颤,勉强从牙缝间挤出声音。


    “你不是来帮我改变命运的系统……你到底是谁……”


    那日她发现自己失忆,对一切的认知都为空白,都万事万物充满怀疑防备之时。


    是它自称系统,带着有可信度的记忆碎片,先入为主地占据了她为数不多的信任。


    她起初也有过怀疑,可它不厌其烦地帮她找回记忆。


    羽萝如海上扁舟,不知该相信谁,不知谁能帮她,孤立无援地被迫接受每个噩耗,慢慢地……她对系统越发掉以轻心……


    黑影邪笑一声,“不枉我们合作这么久,我和宿主果真是配合默契。真是要感谢你了,宿体,替我亲手除去我最大的心腹大患——辰体。”


    怪不得它总是遮遮掩掩,不肯全盘托出书中剧情,只是一味用奖励吊着她。


    羽萝满心都是对自己愚蠢的后知后觉,她为何要轻信一个实力深不可测、远远超过掌控的东西。


    “你也别太内疚了……毕竟血海深仇,可是不共戴天。任谁也难以冷静……”


    尖啸的奸笑声不绝于耳,在静谧夜空异常刺耳,勾得人心里泛起阵阵恶心。


    “所以关于我爹娘那些记忆全是假的?什么话本,穿书,炮灰女配,反派的说辞,全是你编造的!你说啊!”


    羽萝嘶喊着出声。


    “还有那些技能……你一直在算计我……”


    “记忆不全是假的,只是……你确定看到的是全部吗?还是混淆视听的片段呢?哈哈哈我何必骗你呢?你不是自己会骗自己吗?”


    “不过穿书,的确是我偶然从人的意识里搜刮来的,哪怕是我,刚开始理解也颇费了一番功夫呢……”


    在羽萝不解到扭曲痛苦的眼神中,慕诩舟的身躯忽然间化作万千细碎光点,消散在风中。


    “慕诩舟何时变得这么蠢,月月如一日般照顾你,却换不回你一丝真心和感激?哎,真的是造化弄人啊。”


    嗤笑的尾音,如回音般在这山上经久回荡。


    “慕诩舟,我求你了……你别死……”


    因为她的错,慕诩舟死了。


    她的好夫君死在她手里。


    羽萝的心脏顿时抽痛不止。


    更多记忆生硬野蛮地涌向她脑中,她还顾不上看清。


    耳畔突然嗡鸣,羽萝听不到任何声音,胸口挤压到窒息,难以呼吸。


    有一瞬间甚至怀疑自己死了,被从这个世界剥离出去。


    羽萝眼皮沉重地阖上,最终失去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