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自己家门口，秦怜月用指纹解锁房门，还不忘顺带掏出手机，给物业打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甜美的女声传来：“您好，尊敬的住户。蓝调国际公寓管家部，竭诚地为您服务。”


    “您好。”秦怜月推开门，“二单元八层的公共区域有些不太整洁，麻烦派人来清理一下。”


    “好的，尊敬的住户，很抱歉为您的居住带来不便，公寓管家将会尽快赶来。”


    秦怜月“嗯”一声，挂断电话，正准备关门，却听到“滴”的一声轻响。


    下一轮的客梯又到了。


    紧接着是小推车被推出来，“吭哧吭哧”的滑动声。


    “您好，请暂时不要再往上搬运家具了……”


    一阵字正腔圆的华语伴随着轻巧的脚步声不急不缓地传来，“实在是太多了，这间屋子里会不放不下的……剩下的家具可以送到伊万诺夫先生闲置的别墅里去……”


    秦怜月抬眸看去，只见西多娃穿着奶咖条纹的宽松毛衣，没什么表情地从斜对门的房间内走出来。


    这位气质冷冽的俄罗斯少女依旧将她那头绸缎般的金色发丝一丝不苟地高高盘起，但她的脚上却踩着一双毛茸茸的白色小狗拖鞋。


    拖鞋两侧的小狗耳朵随着她的步伐一蹦一跳的。


    搬家公司的工作人员看起来很是为难：“小姐，您订购的家具非常多……如果再次运输，产生的费用怕是不小。”


    “没有关系。”西多娃平静地摇头，“您记在伊万诺夫集团账上就好了，我会将来回费用一起给您结算的。”


    好不容易劝说走工作人员，八层的楼道内顿时清净不少。西多娃终于看到了站在对门口的秦怜月。


    “下午好，西多娃小姐。”秦怜月抬了抬下巴，双手环胸，先声夺人，“很高兴又见面了。”


    *


    随着西多娃步入她的家门，入户的玄关处铺着厚重的羊绒毯，还摆着一双与她脚上款式相仿的兔子拖鞋。


    秦怜月穿上，内里也是毛茸茸一片，像踩在云端，很是柔软。她不由自主地偷偷晃动一下脚步，兔子耳朵也跟着她的动作一颤一颤的。


    “喝点什么吗，秦小姐？”西多娃径直走入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翻找起来，“碳酸饮料、果汁、伏特加……”


    她停顿一下，转头看向秦怜月，“或者要不要来点咖啡因？”


    “果汁就好。”秦怜月应一声，状似不经意地用眼角余光打量着西多娃屋内的装潢。


    这间屋子经过安德烈大刀阔斧的改装，屋内的陈设几乎全部被换了一遍，不再是酒店式公寓那种冷冰冰的样板感。


    奶白色的窗帘，柔软的布艺沙发，还有挑不出错的厚重地毯……每一件家具都说明了主人的别出心裁，以及准备在此长期居住的生活意向。


    “您先坐一会吧，秦小姐。”


    西多娃将果汁放在桌面上，然后打开橱柜。里面整齐排列着各式各样的玻璃杯。


    她随意取出两个，从冰柜里各铲一勺冰，最后在里面倒入果汁，并插上一根吸管。


    在西多娃在沙发上坐下后，她拨通了与安德烈的视频电话。


    窗帘被拉上，藏匿在墙壁上的投影仪运作，安德烈那张似笑非笑的欠揍脸蛋被照映在白墙上。


    “早上好，两位可爱的小姐。”他未语先笑，“能够在清晨看到两张如此美丽的脸蛋，真是让人赏心悦目啊。”


    “先生，华国现在已经是下午了。”西多娃吸了一口果汁，面色平静地回复道。


    “但莫斯科还是清晨，西多娃。”安德烈依旧笑容满面。


    “伊万诺夫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秦怜月面无表情地打断二人的闲聊，“莫非伊万诺夫集团位于B市的员工宿舍准备迁移到蓝调了？”


    “请听我解释，秦小姐。”安德烈笑容不变，表情格外诚挚，“在莫斯科年会那晚，对于您说的打投激励计划我分外感兴趣。但新年将近，伊万诺夫集团内部的工作事宜实在太过忙碌，我着实无暇亲自来华国推进这些计划……所以我派西多娃来了。”


    他顿了顿，又笑，“您知道的，西多娃是我最信任的下属。但异国他乡的，她这样一位年轻女孩在B市独居我心里肯定是放心不下的……”


    “作为同龄人，想必你们一定会很聊得来的吧？”


    秦怜月扯了扯嘴角，目光不由自主地瞥向那把插在玄关处伞架上的黑色长柄伞。


    在莫斯科，这位身材娇小的俄罗斯少女拿着同款伞具一举制服抢包贼的英姿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秦怜月正想着，只听西多娃“嗯”一声，点头附和：“初来乍到B市，接下来的日子还请秦小姐多多关照了。”


    “看到你们两个相处愉快我就放心了……”安德烈满意地勾了勾唇角，随即欲言又止，“秦小姐，我其实还有个不情之请……”


    “请说，伊万诺夫先生。”把即将溢出的冷笑咽入喉底，秦怜月的嘴角也挂上一个明媚的弧度，“西多娃小姐在莫斯科对我多有照顾，她来B市，我款待她也是应该的……”


    “就是也没有人提前知会我一声，这突然前来，倒是让我有些措手不及呢。”


    “秦小姐，不知道您还记得Taiga吗？”安德烈对秦怜月的控诉恍若未闻，而是直接进入正题。


    他的手指轻扣桌面，一只屏幕被点亮的ipad就被西多娃递了过来。


    ipad上打开着一个网页，与《闪耀吧练习生》的投票界面有些异曲同工之妙。


    该网页的广告版头上画着一个卡通的汽车图标，并写着一个硕大的标语：


    [Taiga汽车送门票啦！助力你喜爱的选手来c市国际车展，为Taiga加油打call~]


    在平板上上下滑动几下，看着这个完成度极高的打投网站，饶是刻薄如秦怜月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惊叹：“伊万诺夫先生的工作效率真是格外迅速呢。”


    Taiga是伊万诺夫集团旗下的汽车品牌。对于这个品牌，秦怜月在前段时间详尽地做过功课，自然也称得上熟悉。


    在前几日的莫斯科之行中，秦怜月根据自己观看《MN909》得出的经验，给安德烈提出一个新的营销建议，正是该网页上所呈现的打投激励工作。


    粉丝们每日登录该网站，并分享网址寻找他人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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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即可获得免费的打投票数。


    粉丝们在每一次投票过后即可获得一次免费的抽奖机会；而练习生们则是根据粉丝打投票数的高低排名，逐一获得不同的由Taiga品牌赞助的官方福利。


    包括不仅限于人流量巨大的地广投放，节目里特约赞助的单独露脸镜头等。


    安德烈继续微笑：“或许秦小姐应该投一票，去尝试一下我们的幸运大转盘？”


    秦怜月闻言，随手给排名在最顶端的陆慎投了一票。


    系统提示：[打投成功，是否跳转幸运大转盘？]


    她点击确定，然后页面再次跳转。


    一个五颜六色的大转盘出现在屏幕中央，平均地分为五等分，奖品分别是Taiga最新款的汽车、c市国际车展的门票、选手签名照、Balvik巧克力礼盒装与感谢参与。


    “c市国际车展……？”秦怜月逐一看下来，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与众不同的奖品，“为什么Taiga要大老远地去参加c市的车展？”


    “是这样的，秦小姐。”西多娃温声解释，“Taiga选择参与c市国际车展，主要是基于平台、城市与时机三个方面综合考虑……”


    “作为国内头部视频平台及《闪耀吧练习生》主办方的水蜜桃台即将在c市举办跨年晚会，除了节目中的练习生之外，还邀请了众多流量艺人，预计届时会吸引大量关注与客流量。”


    “而Taiga发起的这个打投抽奖活动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活招牌，通过粉丝转发宣传之后，靠抽奖在路人之中打响知名度……可以说是极低成本的一举两得。”


    “c市本身也是知名旅游城市，再结合元旦前后的出行高峰期，Taiga将通过这份热度，直接打开华国营销市场的大门。”


    秦怜月听懂了西多娃的意思，她不得不承认安德烈的老奸巨猾。


    Taiga的打投活动，通过分享链接可以增加粉丝们的投票次数。而投票之后，则是可以参与幸运大转盘的抽奖活动。


    这个转盘上最诱人的奖品大概就是那辆Taiga品牌最新款的汽车吧。


    那么就算是毫不关心《闪耀吧练习生》节目的路人看到了这个链接，也有可能会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随手参与一下这个抽奖活动。


    Taiga品牌的这个打投活动就会在人们这种试一试又不吃亏的心态下，如同传播性极强的病毒一般一个接一个地顺着人流传播出去。


    而安德烈需要付出的宣传费用，仅仅只是他们集团制造的一辆最新款的汽车罢了。


    “非常精彩的营销手段。”秦怜月面不改色地鼓掌喝彩，“如此周全完善的计划，看起来我这位‘本地向导’似乎已经圆满完成任务，可以下岗了呢。”


    “请不要妄自菲薄，秦小姐。”安德烈打了个响指，而西多娃则是不知从哪里掏出了两张c市国际车展的门票。


    他笑道，“作为功臣，不知道您是否愿意去c市度假消遣一个礼拜？这其中的费用，伊万诺夫集团会为您全权承担……”


    “另外，Taiga的一众新品将在c市的车展上全面亮相。如果您喜欢的话，可以在其中挑上一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