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歌词最后一字的尾音落下，A组的舞台落下帷幕。


    和煦的暖光灯柱在舞台中央聚焦，地面上雾气翻涌，穿着白色系服饰的少年们呈不同姿势站定，是他们的Endingpose。


    屏幕镜头里，宋微声看到周泽栩睫羽低垂，盖住眸子，让人无法在其中捕获一丝一毫的情绪。但他微微起伏的下巴依旧暴露了他的疲态


    ——他在偷偷喘气。


    连喘息都如此滴水不漏，宋微声不得不对周泽栩的家教礼仪亦或是偶像包袱表示惊叹。


    在季少恩的示意下，A组选手有序退场，而宋微声与队友们则是在入场通道处等候传唤。


    唐熠然带头走进来，然后微笑着冲几位对手逐一点头致意，并说“一会加油”。


    紧接着是周泽栩、郑长青、陶语……


    陶语走进来的时候笑容满面，脸上泛着红光。他与郑长青肩并肩走着，频频侧目，叽叽喳喳的，显然在跟对方抒发自己的激动之情。


    宋微声完全可以理解陶语的激动。他刚刚表现也非常好，高音饱满，情绪到位，几乎可以说是无懈可击，为整首曲子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宋微声往前一步，恰到好处地拦住陶语的步伐。


    “小陶，恭喜你呀。”他面色和煦地伸出手，“发挥非常棒。”


    “啊……？”


    陶语愣了愣，又很快看清了搭话者是宋微声。他收敛激动的神色，与宋微声拍一下，然后腼腆笑笑，“谢谢声声哥，你一会也加油！”


    桑维是最后一个走进来的。转播镜头里，宋微声看到他一步三回头地跟台下的粉丝们告别。


    他脸上笑意盈盈的，依葫芦画瓢冲每一位对手微笑致意，并在陆毅跟前停下脚步。


    桑维笑得真挚：“加油哦，陆毅哥。”


    “真是谢谢你啊桑维。”陆毅也跟微笑，但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刚刚的表现很不错啊……即使不站在舞台中央也还是那么耀眼呢。”


    “嗯。”桑维眯了眯眸子，又很快笑起来，“那陆毅哥站在c位，一定要更加耀眼呢。”


    “哇哦——”


    看着桑维离去的背影，顾予乐探过头，啧啧称奇，“陆毅你们公司成员之间的感情看起来真的很不错啊！我还以为你们那个模式，大家的关系都不咋样呢……”


    他压低声音，小声非议，“你看那个周泽栩，刚走过去，都只跟魏宜年点头，不说话的……好大的架子！”


    宋微声瞥了顾予乐一眼，心说别的公司选手关系再好也没你和霍礼好吧……天天形影不离的，就差睡一个被窝了。


    紧接着，宋微声就听陆毅笑一声，言之确确：“那我和桑维的关系，还是不如你和霍礼来得好。”


    *


    经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小插曲，再次踏上舞台，宋微声的心情反倒平静不少。


    与A组的流程相仿，在选手们寻找各自位置站定的时候，全场的灯光是暗下的，只有隐隐的地灯光线作为指引。


    宋微声在这片黑暗中轻而易举地找到自己的位置。


    身边的动静窸窸窣窣，是队友们还在摸索着确定站位。宋微声索性塞上耳返，享受这短暂的静谧。


    他的视线下意识地掠过台下每一个看起来比较大的“栩”字，试图推测秦怜月在哪里。


    在刚刚的转播空镜里，宋微声可以百分百肯定他看到的是秦怜月。


    还是拿着周泽栩灯牌的秦怜月。


    在看到秦怜月的第一眼，宋微声心底窜起的情绪其实是狂喜


    ——她真的按照二人的约定来看他了。


    但在看清秦怜月手中的灯牌之后，宋微声的心就又凉了半截。


    她其实是来看周泽栩的吗？


    来看我是顺带的吗？


    如果是真的希望我赢的话，她为什么没有拿着我的灯牌呢？


    ……


    诸如此类的念头从宋微声的脑海中冒出来，络绎不绝。


    但宋微声很快又自己调理好了。


    毋庸置疑，秦怜月与周泽栩的家世相仿，认识也正常。秦怜月来看公演，拿他的灯牌，本就是好友之间社交来往、礼貌性客套的一种方式。


    再往大一点的角度讲，他宋微声也没有什么资格要求秦怜月拿谁的灯牌。


    他的当务之急是表演好这个舞台，完成二人之间的承诺，证明自己的价值。


    虽然宋微声很是努力地辨别，但依旧没能在一片黑暗中寻觅到秦怜月的身影。


    舞台尚未开始，摄影棚里的灯光没有亮起，他无法看清任何人的脸庞。灯牌本身的光线仅仅只能让人看清上面的字眼，却无法观测到它背后所在的人。


    “Three、two、one……”


    熟悉的耳返提示音响起，宋微声怔了怔，如触电般迅速回神，等待音乐前奏的到来。


    他再次偷瞄两眼那一片独属于自己的小小宝蓝，心底涌起一阵异样的满足感


    ——不管结果如何，他一定要为每一位专门来看他的粉丝好好地呈现这一场舞台。


    随着舞台背光被点亮，温柔缱眷的前奏缓缓响起。穿着黑色西装的男孩们分散站开，陆毅抬手捏住耳麦，深情款款地看向主机位镜头。


    站在角落里侧着身子的宋微声收紧下巴，随着其他选手一起，一点一点地转过视线，也将目光投向最前端的主机位。


    “这B组的c位是谁啊？”周令嘉扒拉在栏杆上，极为认真地看向舞台中央，然后兴致缺缺地叹口气，“怎么长得人山人海的……”


    “姐，c位这个陆毅其实实力还不错啦，从初舞台开始就一路保持在A班呢。”周令仪瞥了c位选手一眼，认出他的身份，“他跟桑维还是队友来着……”


    “但他长得不够帅啊！”周令嘉不假思索地答道，然后又睁大眼睛在舞台上搜索起来，“说实话，我记得这组配置还挺一般的，也就宋微声和魏宜年帅一点了……”


    “魏宜年在这里……宋微声呢？他这是站在哪里啊，我怎么没找到啊……”


    伴随着陆毅声情并茂的吟唱声，周令嘉毫不犹豫地踮起脚尖，试图越过他看向站在他身后的其他选手。


    她嘟囔，“月月姐还有令嘉，你们也帮我一起找找啊！这陆毅也太挡人了！”


    “你看那个是不是，令嘉？”秦怜月坦然自若地笑笑，伸出手指向在对角线处走位的一抹身影。


    男孩的身型本就高挑清瘦，披上西装外套后倒也显得像模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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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样。只是站在边缘，还是对角线位置，在重重叠叠的人影遮掩下并不瞩目。


    “哇！月月姐你眼神真的是太好了！”周令嘉惊叹一声，又恰逢走位变换，宋微声的位置来到了舞台最前端。


    “Youalwayskeepluring，我注定般向你靠近……


    “纵然我一意孤行，妄图得到回应——”


    宋微声随着音乐律动身体，转身勾臂，指尖延展，呼吸绵长，一举一动间成为了这个舞台的一部分。


    干冰翻涌后残余的颗粒在暖黄色的光柱中齐飞，纷纷扬扬地落在男孩的发丝上，像在他身上落下了一场情深不寿的大雪。


    这场雪来得快去得也快。


    周令嘉甚至来不及感叹，宋微声就结束了他寥寥几句歌词，再次回到舞台的角落里伸展肢体，沦为背景板。


    “我靠！咋回事嘛！宋微声歌词就这么点啊？！”周令嘉愤愤不平地抱怨，眼神却追随着宋微声一起来到了飘远的舞台角落。


    秦怜月也不由得多看宋微声一眼。


    即使在角落，男孩的动作也依旧到位，并没有因为没什么曝光而自怨自艾。他的一举一动间都是恰到好处，线条优美。多一分则太多，少一分则太少。


    “可能因为他练习时间不太久吧。”秦怜月笑着安慰周令嘉，“机会都是给有准备的人的。”


    “可是月月姐，宋微声刚刚唱得其实还蛮不错的诶……”周令仪也看向宋微声，“这么短时间内能跳成这样，感觉他平时应该还挺努力的……”


    “这里的每一位选手都在努力呀。”秦怜月依旧微笑，“你们俩个不能老是以貌取人，从而忽视别的选手的努力呀。”


    间奏悠扬，乐曲的节奏逐渐走向怪诞。


    孙昊翔在不间断的走位间已然来到最前端，而宋微声则是站在三角阵型第二排的左侧第一位。


    周令嘉扭头看向秦怜月，正想再说些什么，就被人群中爆发出极高分贝的尖叫声打断了。


    她扭头看去，只见穿着真空深V西装，湿发烟熏妆的孙昊翔身体后仰，极其缓慢地伸手抚上自己的喉结。


    男孩宽大的手掌在脖子上蜿蜒，眼神却死死盯着主机位镜头，格外凌厉。


    随着高亢的音节，他放声歌唱：


    “理智让我逃离这里，


    脚步违背所有设定——


    是危险，


    是禁忌，


    是无法抗拒——


    吸引法则，如此神秘——”


    在孙昊翔的歌声结束后，他身后的三角阵型开始从左往右地波浪形律动，很是规整。


    灯光黯淡下来，孙昊翔则是慢条斯理地一颗一颗解开自己西装外套上的扣子。随着他胸口深V幅度的加深，台下尖叫声的分贝也不断增高。


    周令嘉默默收声，举起双手，遮住脸颊，偷偷从指缝里观看这限制级场面。


    “咚！”的一声，齐舞动作的重音节拍来了。


    孙昊翔毫不犹豫地将他的西装外套的上半部分往身后一甩，露出了他西装下同款的深V马甲内搭。


    男孩精壮有力的大臂线条露出来，一览无余。


    台下的欢呼声尖叫刺耳，却让孙昊翔感到心旷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