姣桑城


    诗景根据罗盘下来找到城外一座茂密山峰处，刚站稳就顿感一个灵兽扑棱着翅膀十分躁狂地向她扑面而来。


    伴随着熟悉的一声声响：“小心！”


    诗景向后弯下腰与下肢近垂直，灵兽的爪子从她上方飞过，“嘎嘎嘎”的声音传入她耳朵，诗景借由下肢法力，身子转动了半圈，立马挺直身子，双手使出灵力，将灵兽束缚住，灵兽拼命挣扎着身子，残缺的翅膀血迹斑斑。


    诗景心一软，改用治愈系灵力治愈它的伤病，灵兽的挣扎逐渐减弱下来，扑棱了几下便安静了下来，诗景将它放下，设下防护罩，这才看向刚刚的声音处。


    她眼睛一亮，嘴角上扬，主动打招呼：“好久不见，任泉祯！”


    他朝灵兽走过来，停在灵兽前，撤去了诗景的灵力罩，仔细为它治疗伤口，全然没把诗景的招呼放在心上。


    诗景也不尴尬，问：“你怎么在这？这只灵兽发生了什么？”


    “这是一只被改造的灵兽，它们家族就剩下这一只了，它若死了那就真的灭绝了，你们珠崖派这几年不是一直在围剿炼魂禁术的老窝吗，难道不知道炼魂禁术的本领之一就是改造生灵？”


    “我与任公子究竟有什么仇什么怨，以至于任公子每次见我都夹枪带棒？”诗景也不是完全没脾气之人，吐槽完一句，又看了看它的伤势，蹙眉，邪术令它多长出了五个头，翅膀变得巨大，最中央的头顶上一个深凹下去的坑窝，显然是被具有腐蚀性灵力腐蚀掉了，无法再生。


    “灵兽身上的邪术已渗入骨髓，无力回天了。”任泉祯听完她的话，渐渐停止输入灵力，手指一点点屈起来握成拳头，怜悯地看着它，“难道真的没有法子了吗，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种族走向灭亡了吗？”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不过不太符合三大陆的伦理。”


    任泉祯终于看向她，眼神询问她的意思，诗景回答：“它的内部结构全都变异了，我可以稍微重排一下，改造它，用转生果复制出一模一样的性转版本的它，这样它们就可以继续繁衍下去，只是世代的基因只有它身上这些突变过的了，后世会不会突变回来，那就得等到猴年马月后去验证了。”


    “这样活下去的种群真的有意义吗？”任泉祯垂下眼看着它。


    “至少活下去了，造化如何看它们一族吧。”


    “那你救它们。”


    诗景将罗盘递给他，“那你帮我个小忙，用这罗盘帮我找蜜鲎果，就在这座山。”


    任泉祯接过罗盘，“寻它干吗？”诗景从储物戒中掏出所用的工具，一边解释说：“我最近要和别人竞选掌司位，谁先找到拿回去谁就赢下这一局，所以就麻烦你帮帮忙了。”


    任泉祯翻了个白眼，略带不屑地说：“呵，掌司。那个腐败不堪的地方还要争着去。”


    “随你怎么说，我自有我的用意。”诗景头也不抬地回复他。


    任泉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手脚动作却很利索，咻地一下寻着罗盘离开了。诗景摸摸灵兽的头，“乖，很快就不疼了。”配合着工具，干脆利索地开始改造。


    日头渐斜，任泉祯这才回来。诗景跟前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灵兽，六头翼身，翅膀比寻常飞禽大上不少，羽毛状似白鹭。刚刚头顶上深凹被她放上了一块白色晶石，与它血肉融为一体。


    诗景看见他回来，有些恋恋不舍地停下抚摸它柔顺皮毛的手，询问：“找到了吗？气息应该没错吧。”


    “找到了，气息也没错，但果子拿不回来。”


    诗景一愣，“为什么？”


    任泉祯冷笑一声，“与你竞选的是乔海潞吧，那灵果上早就设下了乔家气息，还派了专人守护，只等乔海潞下山，很遗憾地通知你，这一局你输了。”


    诗景若有所思地摸摸灵兽身上的羽毛，“原来柏言是这个意思，海璐姐是乔家独女，资源人脉遍布三大陆，我只能靠自己的能力，在一些方面上自然比不上人家。要想成为一位对天下有用的掌司，仅仅靠我自己的力量是远远不够的，原来如此！”


    “一人之力就想捍卫整个天下，简直天真，你那道侣不也得成立珠崖派才能为自己的师父寻真相报仇？”任泉祯一语道破。“反正你也输了，说说看灵兽如何了。”


    两只灵兽用头蹭着诗景的掌心，一只灵兽趁机将头靠在她怀中，诗景摸着它们，“转生果毕竟只是人间丹修的说法，只是将他们的细胞复制过来借用果子的力量形成模样，实际上活不过半月，好在原来这只灵兽是个雌性，受孕后转生果离世倒也无妨。我将她们多余的小头改造成和原先的头差不多大小，拉开它们的距离，不至于颈部太过拥挤。头顶的凹陷我放了与留影珠相类似的原料，这样既能保留它们原本天性，又能为我所用。”


    “为你所用？什么意思？”任泉祯抓住重点。


    “我查了它们原先的生活习性，它们幼时爱群居，长大后却爱孑然一身，活动范围只会活动在特定区域。就简直就是天生看守灵兽圣体，现在它们有六个头，我就把它们的眼睛改造了一下，连接到头顶的核，这样在它们自由活动之时，我也可以借由它们的眼睛观测它们活动范围内有无异常了。我给它们起名——寻影兽。”


    看着诗景笑盈盈的模样，落日暖黄的日光映在她与灵兽的身上，两只灵兽一点都不怕她，像稚童自然而然地贴近母亲一样，一派其乐融融的场景，他却怎么也说不出狠话了。


    他垂下眼眸，诗景坐着抬头看他，他背靠着光，脸上神情有些看不清，只听见他说：“邵诗景，答应我，好好利用你的天赋能力，别误入歧途了。”


    诗景从地上站起，拍了拍身后的泥，走向前，喉间发出单音节，“嗯？”


    任泉祯看向远方落日，面对她的紧绷在那一瞬间放松了些，有些沧桑地说着：“我的前辈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只是仇恨蒙蔽住了她，带着一身天赋才能入了歧途，连带着子孙后代也为其买单。”


    他长长叹了一口气，“对抗命运之路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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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阻且长，就如那乘风踏月，自云端坠落，入那山泉冷月，受孤寒之苦，再也无路可走。”


    诗景看着他，“迷雾丛生，烟雾缭绕，那何不，我身即是灯，手执利刃，披荆斩棘呢？”


    “谈何容易。”


    “没有好走的路，与所谓命定的人生之路对抗怎么可能轻轻松松，总得付出些什么吧？”


    “为什么，为什么有些人就可以过那顺遂一生的快活日子？凭什么！”任泉祯控制不住情绪，委屈涌上心头，他转身看着诗景，目露痛苦，声声质问道：“为什么我就得受这命运摆布，受这仇恨所累？”


    这番话句句都不曾提到她，诗景却觉得句句都是向她呐喊控诉。“所以呢，看着别人一生顺遂，消沉低迷，自暴自弃，就不过自己的人生了吗？”


    “你懂什么？”任泉祯呐喊出声。


    诗景看着他，嘴唇张了张，却不曾说一言，良久的沉默。“我不懂，我也不知道你我过去到底有何渊源，引得你这般委屈。我没有记忆，说道歉于你而言也毫无意义。


    可路终究还是得靠自己走的，自怨自艾，改变不了当下的一切。若你真的恨我，又何必救我，若你真的甘心受这命运摆布，那就不是你了。”


    任泉祯将目光收回，恢复惯有的语调，“别说得你很了解我的样子，你我才相识多久。”


    “相识不久，可我每次见你，你好像总在默默地救人，你有着一颗尽你所能护佑凡间百姓与世间生灵的一颗心。既然如此，咱们打个赌，若我能成为掌司，你来助我如何？我们一起帮助更多的人，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在更高的位置上我们能做的也就更多。”


    “呵，掌司处早就烂透了。”


    “也不能这么说，还是有点用的嘛，如何发挥作用得看人，不是吗？”诗景笑。


    “赌不赌？或者咱们换一个赌注，三大陆我看不穿修为的不过寥寥数人，你算一个，若是有一天，我能看穿你的修为，你就来助我如何？”


    任泉祯想都没想，脱口而出拒绝她：“毫无意义，你是五代传承人，看穿我是迟早的事。”说完，他就后悔了，懊恼地闭上眼睛。


    “你也这么说，看来我真是。”


    任泉祯睁眼，抓住关键反问：“也？你早就知道了？”


    “嗯，不如你就直接告诉我到底是什么身份。”


    任泉祯拒绝地干脆，“休想！”他顿了顿，“你想当掌司，也没那么容易，你当上了再说吧。”


    诗景满意一笑，嘴角弯起，“好，那就一言为定！等我当上掌司，我会来找你的。这两只寻影兽，我带回珠崖派了，下次见！”


    “等一下，姣桑城内有炼魂禁术的窝点，你回去和他们说一声。”任泉祯喊住将要离开的她说。


    “好。”


    ……


    乔海潞摇晃手中的果子，有些得意地挑了下眉。胡玶清了清嗓门：“第二局乔长老胜！”


    “诗景受教了，请问这第三局是什么？”诗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