婕薇尔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姿势，面露忐忑，“您接受我的弥补吗？”


    您愿意让我成为您人生和王冠的点缀吗？


    边钰没有那么多想法，安抚道：“你本来没错。”


    甚至于说，这不完全是阿泽里的错，某些知识隐藏的情况下，帝国人相信智脑是存在于精神力里的，如果不刻意塑造，不会改变。


    甚至于帝国人对智脑的信任会受到同源精神力影响，受到亲人的精神力影响……阿泽里都不质疑智脑给出的“调动正常”，而正如他所畏惧的，西卡林家族，或者说主脑确实有足够的权限引导——恐惧本身没错。


    老头也恐惧，但他选择逃离。


    这是观念问题。


    婕薇尔越发紧张地掐住自己，“我明白您的意思，但我主观上没有错误不代表我在这件事里没有位置……请您不要拒绝我的弥补。”


    “我和你，不是克鲁德和萨博。”


    认为这是个会带来不必要变化的要求，边钰不厌其烦地加了一句。


    婕薇尔本能地觉得有什么不对，想要思索，又很快意识到这和话题不相干……在转移话题！


    她想了想，抬起头，但依旧保持看向前方，“殿下，我会做这件事，但不代表我们的关系会因此改变！而且，有一位这样好的‘下属’，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边钰默然一阵，说不动固执的女孩，转而谈起其他，“你看一看图纸，这次不一定能达到目标效果，会调整。”


    “我也会请教专研小组的研究员。”


    正准备回答，婕薇尔就听到提示音，但那不来自自己的终端。


    边钰接起通讯，“什么事？”


    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她回答，“不用，资料我们都已经拿到，只要把他携带的、藏身地点的东西送过来就足够了。”


    边钰看了婕薇尔一眼，“嗯，我知道。”


    通讯结束，边钰走到另外一边，拿起工具，同时，直播间连接的记录设备发生转变，转为面向机甲一部分的那个。


    她坐上悬浮座椅，上升了一点距离，开始在椅子自带的键入设备上敲敲打打。


    见殿下开始做自己的事，婕薇尔慢慢从不自在的感觉中脱离，因为解决了一件大事，没留下隐患而高兴——刚才殿下没再拒绝了！


    她才真正有心情查看那据说可以由自己驾驶的机甲设计图。


    机甲已在军队大范围使用，且相应教育也已步入正轨，几年后就会涌现出一批新的血液……成长中的他们偶尔会出现于网络，拿出自己的“成果”。


    当然，那绝对会有所隐藏，但即使不完全展现，依旧让人觉得很有魅力。


    说实话，上面有一些东西婕薇尔看不懂，但设计者有贴心在旁边标注能力。


    机型尽量轻便的同时，考虑到要减少多余精神力而使用在外的武器槽，旁边还注明了单独编辑的端口在多大的强度下能支持活动……


    徘徊心中的阴云彻底消散，婕薇尔恍惚间竟然看到了自己驾驶机甲的模样！


    她激动地站起来，靠向殿下，想要表达自己的感谢，但看到那道身影后，又发现对方正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做什么……


    放慢脚步，婕薇尔将火热的目光投向高大漂亮的机甲“骨架”。


    等边钰完成这一部分，座椅降落，她才凑过去。


    “这是您自己做的吗？”


    “不是。”


    小幅度转动手腕放松自己，边钰抬头仰望机甲，“基础不是我弄的，因为是个大工程，我只准备自己做接下来的一部分。”


    婕薇尔眨眨眼，“但也很厉害了……我看网络上的学生们，都还没有自己制作成功过。”


    弹幕嘴硬：【不是，殿下这不也没成功吗？？】


    “刚才……”


    赞叹一句，婕薇尔随口询问刚才发生的事情，“如果不能告诉我的，就算了。”


    边钰放下工具，站起来，“几个星际海盗找到了，他们尝试回到‘芒特森’，但隐藏不够好，被人抓住。”


    “那边询问帝国是否要让人去审问？或者送到D星系处理。”


    结合刚才听到的话语，婕薇尔磕巴开口，“那、那这些人？”


    “杀了。”


    好平静的口吻……婕薇尔倒是没觉得不适，那帮星际海盗做的事，死几百次都不为过！


    她随即想到自己遗漏的事，“对了殿下，刚才有一个被选中的问题，需要由您回答。”


    把目光投向她，边钰等待所谓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最后，她还听到了一个转达的道歉。


    没想多久，边钰来到拍摄设备附近，给出回答，“因为他还什么切实行动都没做，没有危害到我，存在于思想里的都称不上犯罪，而且他是‘帝国系统’的一部分，我才是外来者。”


    “我不因为不存在的事反应，直到最后一步前，他们都还有反悔的机会，嗯，还有克鲁德也说，不是非他不可……帝国有很多人才。”


    想了想，她简单道，“所以，只要做了，就会获得应有的结果。”


    “没有必要道歉。”


    为猜中相似的回答高兴，婕薇尔往前面走了两步，让在搬运材料的玛西亚通过。


    给出关闭设备的指令，在那之前，边钰告别，“今天的直播到这里结束，下一次应该是后天的晚上，只有我一个人。”


    “祝你们有个好梦。”


    看起来失去了很多，但实际上全是获得的事物，婕薇尔满心沉重地上来，又一身轻松地离开。


    回到自己的庄园，她看到女侍已经通过审查，回到了这里、等待在这里。


    女侍的目光担心、悲伤，但却什么话都没说出来。


    婕薇尔扬起嘴角，露出和以前没什么区别的笑脸，明媚没有一点阴霾。


    “这是最合适的决定，否则我无法说服自己，再和殿下维持联系……我会因愧疚死去的！”


    “你了解我！”


    女侍叹了一口气，“我只是想，你的年龄还不够‘成熟’，或许应该活得轻松一些。”


    “那位看起来也很辛苦，这或许也是你们成为好朋友的原因之一……”


    ……


    海水激荡，海风吹拂，边钰来到许久未踏足的孤岛。


    她没有第一时间去看钓鱼的老头，而是把目光投向平平无奇的海面。


    比尔提出学习之前，她从未把这片海洋和精神海联系在一起——太奇怪，脑子里怎么会真的有海洋存在？


    边钰本来猜测这是一种意识和认识的投射。


    她第一次知道精神力与精神海相关知识，就伴随着类似的想象，所以在内心深处有这样的表现是还算正常的……而之后精神力出现质变，对这里的掌握提升后，边钰更加确信这点。


    但比尔带来的新知识、新要求，让她不仅把精神力局限自身，还放到了其他民众身上。


    这个过程中，边钰虽然自认为没有和皇帝一样受到反向影响，只是帮助克鲁德履行“带领帝国走向更好”的责任，因此做出了有同样目的的行为……但她接受了比尔的理由：


    【联系太强，如果‘神使’不够冷漠，没办法保持自己的判断，那预言的最后就不会是两个难以确定的方向，帝国会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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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走入通向灭亡的那边。】


    【或许这才是对的。】


    边钰百分百确信，她的情感虽然少、虽然不够强烈，但确实存在。


    即使进展还算顺利，她原本对自己能够达到最后的要求依旧存疑。


    不过现在没有了，她已经能够看到海面上以各种姿态悬浮的透明虚影，即使只有一点轮廓，那也真实存在。


    ——这是帝国人向精神海索取力量的表征。


    “老头，你说，如果我真的达到标准，是不是就能看到这些人本来的模样？里面会有你的存在吗？”


    询问一句，边钰完全没有期待答案地停下来，迎着海风静静观看这梦幻奇异的场面。


    第二天，还不能做更多的边钰，继续投入学习。


    她保持每天都去处理一些事物的习惯，而不明原因的，克鲁德不再避讳，让前来觐见的人直接向边钰讲述。


    如今，边钰处理事务不再以克鲁德的名义，她拥有了自己的纹章，落于那些文件的尾部。


    不过因为还有其他的事要做，尤其是学习耗费了大部分精力，边钰要处理的也不是那么多。


    克鲁德在这方面相当宽容，甚至也不“下达任务”了，交由边钰自由发挥。


    接下来的几个月里，边钰一直保持学习，时常出门觅食，偶尔直播，或是自己一个人，或是与别人合作。


    经过那次的受袭以及后续的回答，边钰的人气空前高涨，不仅有喜爱、怜惜等情绪，伴随着某些细节的流出，更多的居然是崇敬，尤其生发于士兵群体中——他们天然仰望强者。


    除此之外，边钰发现萨博发生了一些变化，说实话，有点麻烦。


    渴望战斗的人不因为战斗凑过来，反而时常弄出些奇怪的事件，询问智脑和主脑，她都没有得到准确的答复，于是放下不管。


    而她原先的承诺，也就是连续的直播，在3007年的立国日假期内实现。


    ——她甚至只留下三天，用梅里安的身份去和玛丽以及她的室友们吃饭，游玩。


    不得不说，660上的爱国氛围比每一处都强，毕竟所有的军校都在这里。


    而还在上学的学生们，则是最容易受到感染的一批人。


    凝聚的、共振的信念导致精神力状态浮动，以边钰现在的身体和精神情况，应付起来还有些疲惫。


    12月20号傍晚，彻底结束行程，边钰回克里米亚好好休息了一天，21号才去见了在假期也忙碌不休的哥哥。


    里面有几位汇报者存在。


    最前方的那位，身姿挺拔得有些板正，眼圈很黑，但精神相当亢奋地手舞足蹈，像是个得到心仪玩具的孩子。


    克鲁德微抬下巴，指向门口，“边钰回来了，你先去找她说明情况。”


    什么事？


    脚步微顿，边钰改变方向，走向自己的桌子，同时心里也有些茫然。


    梅琳娜，虫族专研小组组长，此前一直沉迷在深入的研究中，上次汇报还是一个月前——三大组织开始了联合清理，因为A星系符合特点的星球最多，也从那里开始。


    这个古老的星系中，“巢穴”数量庞大，让人怀疑那是不是原本就是虫族的居所，而非人类的……不过相应素材更多，每个组织都有分到，这也是他们近几个月都没什么存在感的重要原因，全身心都沉入了研究里。


    坐下来，边钰有了猜测。


    梅琳娜还是那样直接，眼睛里满是血丝，没有行礼地激动说道：“殿下！我们需要给现在所有‘巢穴’改名！”


    “那些都不是‘巢穴’！真的那个我们还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