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 终曲(一)

作品:《滴!反派你病娇值掉了

    见他不还手,更多的人开始怒骂起来。


    石头如雨点砸在他身上。


    第一块砸在肩胛骨上,他踉跄了一下,还没站稳,第二块已经击中后腰。疼痛像闪电般顺着脊椎窜上来,让他的视野短暂地黑了一瞬。


    接着是第三块、第四块……石块越来越密,血很快就汇成细流,顺着他的脖颈、手臂往下淌。


    “我不是!!!”


    凌豫声嘶力竭的大喊,几乎是本能冲上前去,掐住了眼前青年的脖子。


    “咔”——一声轻响,像是树枝折断的声音。


    青年的身体僵直,鲜血从口鼻涌出。


    鲜血让他短暂的清醒了一瞬,他踉跄着后退两步,难以置信看着自己的手。


    “不!”


    “——不是!”


    惊恐的人们四散想逃,却无路可退,大召城已经沦陷,后退只会遇到更多妖化的怪物。


    可凌豫却像是杀红了眼。


    他不断的嘶吼,不断的向前,像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也像一头冲进羊圈的狼,他双目血红,见人就杀,擦身而过的人纷纷惨叫倒地。


    “不是!”


    “不是我害的!”


    “我说,不是我害的!”


    “你们有没有听见!!”


    ....


    所有质疑的人都被杀死,凌豫红着眼睛像一只疯兽,百姓们颤抖着一动不动,不敢再言,连呼吸都不敢,恐惧几乎将他们吞噬。


    风卷着落叶掠过街道,落叶飘落在血泊之中,又被更多倒下的尸体所掩埋。


    灵霄上人在空中俯视着他:“阳光下一定有阴影,但阴影只为成全更大的阳光,为了更多苍生,无需介意牺牲其中一部分。”


    原来,这就是灵霄的目的。


    逼凌豫亲手杀光自己的子民。


    凌豫活在自己幻想的伟岸形象之中,半辈子去维持这荒诞的景象,他在乎世人的看法,灵霄撕碎了他的假面,让他的幻想崩溃坍塌。


    他无法再欺瞒自己。


    他从来都不是正道,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伪道。


    凌豫理智奔溃,就好像杀死了所有看见他肮脏过去的人,他便不再肮脏。


    大召渐成尸山血海。


    他要杀光所有他保护一生的子民。


    哭喊声如同瘟疫般蔓延,人们四散奔逃。


    整座城在逃窜中扭曲变形,恐惧化作有形的洪流,冲刷过每一条街道,将一切熟悉的景象冲刷得支离破碎。


    闵异坐在酒肆屋顶上看着这座扭曲变形的城市,笑着喝了一杯酒:“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没法亲手杀死这些妖怪,就逼凌豫去杀。人类的下限真非妖物所能及。”


    逃蹿路过的人认出酒肆下的阿芙来了,几人冲上前去拉着她的裙角,哭着祈求:“救救我们,魔主是好人,我们错了....他一定能救我们的,只有他才能救我们!”


    迟了,一切都迟了....


    阿芙心灰意冷的扯开他们的手。


    等今日早晨太阳升起的一瞬,便正好是半个月之期。


    他回不来了。


    两行清泪从脸颊淌下。


    “这场戏不错吧,死前让你欣赏这样一出好戏,也算我对得起和他对手一场。”


    闵异勾了勾指尖,黑丝缠绕上脖颈,少女没有反抗,闭上了双眼。


    阿泠,我来陪你了。


    一顿寂静之后,却没有预想之中的疼痛,清风拂面而过,紧接着温暖的手环住了她的腰,鼻尖是熟悉的味道,睁开眼睛的时候两行热泪已经落了下来。


    阿芙难以置信的睁大双眼。


    我在做梦吗...


    “阿泠...”


    青年望着她笑了一下,抱着她飞速后掠躲开丝线,转瞬间将她放在屋顶。


    “仙君来了!仙君来了!!


    人群欢呼起来,仿佛看见了最后的希望,就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围拢过来。青年不耐烦的皱了皱眉,然后目光落在对面男子身上,闪过狠戾的光。


    “你是哪只手动了她。”


    “你没死?!”


    闵异大惊失色,连表情都无法管理,脸颊肌肉因紧张抽动起来:“你在诈我?你根本没死!”


    “哼,你猜。”


    仇泠鼻腔发出不屑的轻哼,然后瞅了瞅他的左手,又瞅了瞅他的右手。


    “这只?”


    “还是,这只?”


    “算了,就这只了吧。”


    下一秒,仇泠腾空而起,无望剑闪现于手,招式极快根本看不清方向,只感觉一股强大的真气涌动,震得两颊肌肉横飞,闵异左躲右闪,他甩出黑蜂盘,无数黑蜂涌出,可不到一尺距离便被卷入黑气之中碾碎成灰。


    慌忙之中他又释出毒蝎阵,可蝎子还没触及青年衣角就化为紫烟。


    他的虫子无孔不入,可以攻破仙门阵发,可以找到仙术漏洞,可在仇泠的鬼术面前却几乎全无招架之力,所以这么多年他一直避其锋芒,伺机而动。


    如今被打个措手不及,只能硬着头皮去以剑法对招,可要比剑招他又如何比得过仇泠。


    那速度太快,剑尖在阳光下闪过一道银芒。


    “你那些臭虫子,真的很讨厌。”


    话音刚落,下一秒,剑锋已贴着手腕内侧滑入,“嗤”的一声轻响,手腕突然失去了力量,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垂落。长剑脱手,在空中翻转两圈,插进土里,剑柄仍在微微颤动。


    “不!!!”


    “——不!!”


    闵异被仇泠轻而易举的挑了手筋。


    那只手现在呈现出一种怪异的角度,五指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血珠顺着苍白的手腕蜿蜒而下。


    “...不。”


    闵异跪倒在地,鲜血止不住的从右手指缝间涌出,血红的瞳仁里倒印着青年缓慢走来的身影,愤怒与恐惧交织,他狼狈的后退。


    他的右手废了。


    仇泠冷冷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


    闵异想借妖物打灵霄,灵霄想借凌豫杀百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算盘,都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无望剑在他颈旁比划了下,血珠从脖颈渗出,却没有继续向下,仇泠收了剑。


    ...


    腰背一暖,少女的呼吸打在脖颈之间,湿润的泪水贴着他肌肤流淌下来。


    “阿泠...”


    “你..你..还活着...”


    也分不清是委屈还是后怕,泪水止不住的涌出,满脸都是。仇泠收剑回头,阿芙捧着他的脸,反反复复的看,反反复复的摩挲。


    仇泠敲了一下少女额头,温柔一笑:“娘子还在等我,我哪那么容易死。”


    “还活着...”


    “阿芙,晚点再说,你先等我一下。”


    需要处理的事情太多,现下还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仇泠扶着她的肩膀在额头落下一吻,然后寻了一处阁楼空地安置好她。


    交代完之后,拎着闵异的后领飞身掠到了街道另一侧尽头的人群涌动处,将他随意找了个空地像丢垃圾似的丢下。


    仇泠踏空而下,只一剑震飞了凌豫。杀红了眼的凌豫恍然间并没有看清来人是谁,本能的想继续攻击,仇泠厌恶的瞥了他一眼,又嫌弃的后退几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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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牵机丝从指尖飞出,捆住手脚把他丢掷在另一处空地,半句话都懒得给他。


    然后又把闵异给捡了回来,领着他衣领子飞上屋顶,做出一副看戏模样:“完成了一半的戏,还请你继续唱完。”


    闵异右臂耷拉着,鲜血湿透了袖子,他恨得牙痒痒,但又无可奈何,他清楚的知道仇泠不是什么善类。


    仇泠催促道:“快些,若你还想要另一只手的话。”


    密密麻麻的疼痛从左手掌心传入,仿佛万蚁吞噬,闵异冷汗连连,他不得不屈从,牙关一咬,血瞳亮起,一瞬间,城内所有妖物暴走起来。


    那些妖化的人,异化的兽,霎时间都放弃了对同类的攻击,他们停止了自相残杀,却像是嗅到什么可口的美味佳肴,摸索着,寻找着,直到锁定方位。


    然后像饥饿的狼群一般朝着安定城楼的方向飞奔而来。


    这妖毒原本便是闵异针对灵霄的灵力血肉所设下。


    ——既然击破净玥山的防守那么费力,那还不如引蛇出洞,设下一座参天大网。


    灵霄一定会借除妖之名,施灭城之行以维持仙门尊严,那正好将计就计,以大召城为笼,反灭灵霄。


    闵异他原本便是计划着坐收渔利。


    只不过如今被仇泠捡了一个便宜。


    太可恨。


    灵霄上人心道不好。


    地上的尸体扭曲成怪异的形态重新站了起来,和远方的妖物汇聚在一起,像是嗅到腐肉的苍蝇,密密麻麻的围着他聚拢起来。


    他迅速唤出青冥剑。


    此时的大召城就好像一座巨大的妖气牢笼,隔断了外界的灵气来源,再加上之前的伤还未完全痊愈,现在他根本无法也无力引出天凌剑法。


    身边的弟子全部一个接一个的被仇泠所制,捆住丢弃在一旁。


    只余他单独受敌。


    妖物又多又密,从四面八方而来,整个城内都是,灵霄上人一剑斩落了两个妖物的头颅,飞出的血液落在白袍上,却仿佛滚烫的火信子灼烧出洞口,触裸露的肌肤又被其灼烧,变黑发紫。


    灵霄上人只能迅速调动灵力阻断药毒蔓延。


    可是这对旁人平平无奇的妖毒,却对他来说是腐蚀灵力的剧毒,杀得越多需要越多灵力自我戒备,就越没有灵力去攻击脱困,如此恶性循环,直到消耗殆尽。


    大召城早已变成一座闵异特意为他设下的牢笼。


    闵异了解灵霄。


    对灵霄来说,仙门尊严是第一位的,就算知道有危险,就算冒着巨大的风险他也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来灭口。


    只有粉碎掉所有肮脏污垢的一面,便可以维持和平美好的一面,继续皎皎明月,继续清风君子,继续做他的仙君上人,为世人所敬仰。


    后世,外人谈到大召之殇,也只会提到他妖王闵异滥杀无辜,将整座城池妖化,屠戮人间,是灵霄上人出手救世,扼杀了妖王的阴谋,阻止这场世间浩劫,把妖患囿于大召,挽救世间万民于水火。


    同样,凌霄也了解闵异。


    他知道妖物有异,也知道妖毒是针对自己,知道闵异设下陷阱,他并非是全无准备。


    他带着三百精锐而来,又鼓动凌豫出手,杀了更多的人,最后再一场天雷真火让一切消失。


    就算闵异的妖毒是针对自己,但只要自己不出手,便不会入局,这些妖物虽然数量繁多,但功力有限,就算是一个普通弟子也能横扫期间。更何况他鼓动了凌豫,只要凌豫入了局,成为妖邪攻击的那个靶子,自己自然有办法去对付闵异。


    可他们都没想到仇泠没死。


    居然没死。


    在天凌剑法之下居然还能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