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明盏的身后,高悬的圆月周围聚起一圈白光,将地台照得亮如白昼。


    玄烛剑法·白玉轮。


    那一轮属于妖家的满月,与玄烛剑法共鸣,荡开如同水中月影。白玉轮的灵力迅速渗入其中,将整个月亮填满。


    然后,月亮在顷刻间崩散。


    散成千片万片,同时落下,如同星坠!


    玉明盏没有回头看,而是站在虚空之上,遥遥向下望。


    坠落的月亮碎片无比锋利,妖子们落荒而逃。


    柳氏的三人,最先察觉到地台灵力变化,纷纷色变。


    那碎掉的月亮背后,露出一个空洞。


    空洞之中,徐徐地展开一幅空白画卷。


    画卷布满穹顶,墨迹自画卷中心展开,与那画卷一起,罩落下来。


    十数年之前的墨迹,仍旧栩栩如生,画中墨色如有自己的意识,一息的时间内千变万化,鸟雀振翅而飞,花瓣纷飞扑面,一会是滔滔的江河,一会是巍峨的群山……


    底下众人不由失神。


    墨迹聚散,布满整幅画卷。


    腾涌了一炷香的时间,终于静止,竟成完完整整的巫山。


    画中万物,尤在呼吸。


    赫然是一幅绘有巫山位置的舆图!


    舆图展开到极致,忽从两边开始缩小,缩回到那空洞的位置,然后向下坠去。


    妖子们感到身上的威压一松,纷纷追上来要抢那舆图。


    然而玉明盏已经身在它边上,五指一张就要接住那卷舆图。


    舆图落在她指尖,她面前闪过一个黑影,刚碰到舆图的边,它就被那黑影取走。


    她压着眉毛看向与她相对的青年,目中杀意暗涌。


    以那青年的修为,一定察觉得到她身上危险的气息。


    他置若罔闻,只一言不发地透过脸上鬼面看向玉明盏。


    妖子们道:“首领!”


    他们的首领立在半空,气质出尘,如同疏星朗月。


    两道长长的影子,投落在灵台之上。


    玉明盏与他都没有动作,场中气氛,一时冷到极点。


    青年刻意隐藏了修为,也没有展示威压,然而玉明盏一猜便知,师兄遇到的恐怕就是此人。妖子们对他的称呼,更是印证。


    她立刻明白一切的罪魁祸首,便没有废话,提剑正面攻去。


    灵台周围灵力有瞬间的黯淡,四极天平上,突然多出了一道斜阳。


    斜阳将灵台衬作地平线,逆着光的一道身影,正是挥剑的玉明盏。


    玄烛剑法·含光!


    七重的玉明盏终于将月华化为日光。


    她毕生的修为,尽皆融汇于这一剑。


    带着近乎燃尽己身的威势,就连她双眸之中,都倒映出那一抹斜阳。


    柳氏三人的心顿时凉到了极点。


    玉明盏没有给自己留下退路,即便是十二仙,也未必能毫发无损地接住这一剑。


    哪怕伤敌一千,也必会自损八百!


    青年墨发被剑意掀起,发尾燃火。


    他向后倒退一步,旋即伸出一只手,接住剑锋。


    苍白的脸与鬼面近在咫尺,青年高一些,玉明盏低一些。


    灵水玉无法再向前半寸。


    玉明盏面色骤变。


    下一刻,随着一声脆响,巫山神器彻底碎裂,崩成无数片。


    甚至有一部分的玉,散作齑粉。


    玉明盏向后倒去,手中空无一物。


    灵水玉的粉末与碎片,溅了她满身。


    惊异的感觉只涌上来一瞬间,玉明盏看见青年骨节分明的手朝着最大的一块碎片抓去。


    她强迫自己压下情绪,瞬影挡在青年与碎片之间,将那碎片收入怀中。


    在她背后,青年看见玉明盏身形一动,心中一惊,及时收回了手。


    没有伤到她,但心有余悸。


    灵水玉的碎片粉末都应召向着她聚集而去,每一片都承载着精纯的巫山灵力,微微发光。


    玉明盏召风与青年拉开距离,青年的速度比她更快,几乎不到眨眼的时间就来到她面前,伸手向那些碎片掏去。


    玉明盏一手控制着灵水玉碎片,一手凝了剑意向青年胸口一点。


    青年捏碎了这道剑意,玉明盏踏着剑意消散的余波,翻身退出去十数丈。


    她道:“想要灵水玉,除非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玉明盏的身上,即使没有受伤的部分,也渐渐渗出了血。


    面色平静无波,但可想而知,她为了催动玄烛剑法,已经灵力逆冲,此时此刻承受着剧痛。


    青年面具后的眉毛蹙起。


    妖子们看不到他神情,只见自家首领抬手打了个手势。


    他们一拥而上,把玉明盏团团围住。


    玉明盏周围的圈很快缩小到令人窒息的程度,直到青年示意他们停下。


    一名融合了蛇妖的妖子吐了吐信子,嘶声道:“首领,她活不了多久了。”


    他们也都不是善茬,怎会看不出来,玉明盏此时只是强撑?


    短短的时间内,她皮肤里渗出的血,已经将她浸透。


    玉明盏的灵力正在一点点地从她身上流走,她的法脉已经抓不住任何灵力了。


    唯有将死之人才会如此,法脉抓不住灵力,将其归还天地。


    她的视线也渐渐模糊,无法聚集在眼前青年的身上。


    呼吸变得很困难。玉明盏身形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半跪在地。


    青年一步一步地走近她。


    他居高临下,分明戴着鬼面,恍然间却令人感到光辉而柔和,玉明盏不禁怀疑,他面具之下到底是怎样的一张脸。


    青年也半跪下来,与玉明盏在同一高度。


    他压低声音,温和道:“你无需做这些的。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有人替你背负。”


    玉明盏眨了眨眼,血液在脸上无比黏腻,连带着眼皮也变得有些沉。


    尽管看不太清,她还是眯起眼与青年视线相触。


    “你所谓的悲悯,让我恶心。”


    二人周围的妖子同时炸开,叫骂声此起彼伏。


    青年俯身,他身上的味道带来熟悉的感觉。


    一只手从玉明盏侧面贴近她的脸。


    他的面具底下,突然多出了一根冰锥。


    顷刻间,将面具顶碎。


    无数的灵水玉碎片飞向四处,精准地抵住了妖子们的咽喉。


    妖子们吃了一惊,随即恍然大悟。


    “竟然把我们当作人质!卑鄙!无耻!”


    玉明盏缓缓起身。


    她摊开手掌,刚刚刺入青年面具的灵水玉碎片就飞回指尖。


    周围的妖子,都在惊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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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下退开,而其它碎片紧紧跟随,仿佛就要划破他们所有人的脖颈。


    视线重新清明,看清青年真容时,玉明盏只觉得万物失色。


    像是全世界的重量,都迎头落下,压得她喘不过气。


    他看着她的眼睛,展颜一笑。


    “……玉敬哥哥?”


    玉明盏感到耳鸣,连自己的声音,都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十七年之前,还是婴儿的玉明盏被姐姐从山下抱来。


    山上的孩子都不待见她,因为玉明盏无父无母,而且身世不清,说不准是巫山人还是外族人。


    对其他孩子都慈眉善目的长老们,也都对她冷冰冰的,因为她让神女付出了太大的代价。


    除了姐姐,只有玉敬哥哥愿意陪她玩。


    玉敬哥哥会给她带礼物。


    昨日是一支发簪。


    今日是一朵格外香的花。


    明日是甜甜的果子。


    小孩子很容易察觉出大人的情绪,玉明盏知道,玉敬哥哥对她的笑,都是真心的。


    除了姐姐,她最喜欢的人,曾经就是玉敬哥哥。


    因为他是外人里唯一真心对她好的人,因为他不在意她来历不明,好像在他那里,她同其他巫山的孩子一样。


    玉明盏唯一不喜欢玉敬哥哥的,就是他总爱皱着眉头,明明那么年轻,眉间都皱出了一道纹路。


    即便如此,她还是满心期待着见到玉敬哥哥的脸,和他眉心的纹路。期待着玉敬哥哥给她讲巫山的故事,教她好玩的法术。


    现在的玉敬哥哥,没有变。


    就和数年之前一样,年轻而俊朗。


    没有一点妖子的气息。


    玉敬再次伸手向她要灵水玉。


    玉明盏在他温柔的目光中几乎崩溃。


    他目中有什么情绪流转,隐而未发,似是眷恋。


    “盏儿,乖。给我。”


    玉明盏难以置信地后退。


    她咬牙道:“玉敬哥哥,你到底在做什么?”


    玉敬的笑容,凝固在了脸上。


    玉明盏的一字一句,都落在他心上。


    “你当年下山,不告而别,我再也没能见到你。”


    “姐姐走的时候,你在哪里?”


    “仙宫人吞吃巫山的时候,你在哪里?”


    “巫山神选,他们要抢丹砂的时候,你在哪里?!”


    字字诘问,字字泣血。


    青年的手悬在空中,眼角晶莹。


    “一切结束之后,我会告诉你。”


    他道:“把灵水玉给我。”


    “不!你不配!”


    玉明盏一双眼睛,已经赤红。


    泪水决堤。


    所有散在周围的灵水玉,同时一震。


    妖子们打了个寒噤。


    碎片与粉末齐齐向玉明盏飞去,她取下发簪,在掌心划出一道淋漓的伤口。


    青年慢慢垂下手。


    鲜血淋在灵水玉碎片上,那数不清的碎片周围,抽出数十道银丝。


    银线缠绕,玉明盏捏住铸好的剑柄,手掌一点一点地拂过剑身,银线与灵水玉灵力的光芒交织。


    已经碎去的剑,被她生生重铸。


    玉明盏盯着灵水玉道:“我说过了。”


    “想要灵水玉,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